389 契约 作者:凌舞水袖 下载: 不是每個人都能泰然自若面对亲人变化的。 尤其如果這個亲人变化太大,仿佛眨眼间就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情况。 如风小小和杨砚等人的话,是今生人格为主,逐渐恢复和回想起记忆为辅,算是時間的顺利续接,变化也只不過是同一個人在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长蜕变。 而被盘古粗暴唤醒的那些人,简直就已经不是蜕变而是剧变。 前生的人格强行吞沒了现世,只留有一些潜意识裡的小习惯和强烈愿望之类……换句话說這几個人都是以前世的人格为主,而今生的经历在他们看来只不過是一段信息。 “你身上的痔、說话的习惯、偶尔会有的小动作、還有你的……”智商……吞下最后一個举例,老太太顿了顿才继续接到:“這些都和以前沒什么变化,所以我觉得你還是我的那個儿子……但是我儿子不会掉了脑袋還若无其事的睡觉,我儿子也沒有杀猪时候那么干净利落的力道身手,更不可能在過年拜祠堂的时候对供奉的三皇牌位露出那种眼神,所以我有时候又觉得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老太太淡定的看着刑天,问:“我以前的儿子在哪儿?” 自从发现了刑天的脑袋会和身体脱离之后,老太太就一直处在纠结之中。 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样,刑天对自己依然发自内心的孝顺,生活上很多小习惯小动作也還和以前一样,所以大多时候她都会不小心忘记了自己曾经看過的那一幕。 不管孩子变成什么样子,总還是自己亲儿子不是么。 可是在细微处偶尔的违和时,老太太又会突然有种陌生感……這两种时常切换的心情不断交替出现,简直快把老太太折腾成神经病。 有时候老太太如往常一样对儿子嘘寒问暖,有时候又想掐着脖子跟他翻脸。本来老太太自己折腾自己的,也沒打算把這事情說出来了,就算瞒一辈子也沒什么。可是今天六扇门的人带着正规执法机构的工作证一来调查,她才突然之间醒悟過来,发现事情不能一直這样下去。 不管儿子是不是有变化還是干脆换了一個人,他自己的日子要怎么過,老太太不打算管。但如果把事情闹得惊动了公家的人,那老太太就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 這也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把话挑明的原因。 被老太太這么一盯住,刑天顿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记忆归记忆,虽然他心裡只把自己当成刑天而非刑嵩,但不得不說的是,刑嵩的记忆感情還是影响了刑天,其中除了說话举止的小习惯以外,最明显改变就是他对老太太的感情了——前身是真孝子不解释,被影响之后,刑天对老太太也是各种敬畏各种关心各种注目。 這种亲娘要翻脸跟自己断绝母子关系的节奏,对刑天来說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眼看刑天支支吾吾快坚持不下去了,风小小叹息個,拉着伊依绕回正门直接走进去。 “老人家,你儿子其实還是你儿子,只不過他前世有点出名。”风小小隐瞒下天混觉醒会吞噬今生人格的重点,一句话顿时拉走老太太注意力。 就连刑天也忍不住松了口气,看风小小眼神充满感激,头一次对女娲人品做出正面评价。 老太太其实也暗中松口气,感情上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儿子换了一個人的结果,但如果提出前世的影响话,对于老一辈人来說,這设定還是能接受的:“小姑娘說的话是什么意思?” 风小小指了指老太太手边放在桌上的契约:“老人家再看次。” 老太太狐疑将契约拿起来再飞快扫视遍,看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右下角的魔纹阵上,凑近多看了几眼:“這個?!” “這其实是从属契约。”风小小老老实实解答,把合同一撕,只留下那一张截画了魔纹阵法的部分,重新放到桌上让老太太看清楚:“旁边是阵法和魔纹,所有條款约束都已经在這個阵法中了。只要你儿子在這裡……”手指点了点魔纹中心空白部分:“签下名字、摁手印或者输入灵气随便什么都行,接着契约当即就可以生效,从此以后他就等于是我……我老板的属下。” 风小小大方把老大名头让给伏羲,說自己与神仙有联系,和直接表明自己就是神仙,這完全是两個概念。 前者会让人敬畏,后者怎么听怎么像江湖郎中卖大力丸……虽然都是自吹自擂,但明显前者听起来就含蓄得多了。 老太太一脸无语拿起被撕過截下的小半张纸头,突然有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纠结感——這人简直是太不把神仙的东西当回事了。 话已经說开,刑天虽然感动女娲会帮自己解围,但還是忍不住喊出来:“妈,這個我不能签!黄帝老儿前世把我头颅砍下,這口怨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重点提示太過充足,老太太吓一跳,瞬间就知道自己儿子的所谓前世是什么玩意儿了:“刑天?!” “是我,妈!” “……”活了大半辈子,老太太现在才知道這世界有多么刺激。 风小小笑眯眯再插嘴:“老人家,黄帝的真身是超级大神,您儿子想报仇,跟的又是另外一個大神……這中间人物关系有些复杂,详细的我就不多說了,您只要知道一点就成——您儿子跟的那位已经战败了,现在老老实实被我跟着的黄帝关在家裡出不去,這契约签下来,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要是不签,难保哪天不会再打起来。” 說完,见老太太還有迟疑,风小小接着开口:“您要不信的话,我帮您问几個問題……”然后转头看刑天。 “你想說什么!”刑天眼睛瞪圆。 “我问你,你为了报仇,故意要给我們添堵,是不是就跟着你们老大到处杀人放火了?!” 老太太一瞪過来,刑天立马招了:“……是!” 老太太简直要背過气去。 “那我再问你,你们老大现在是不是被我們抓住了?”风小小叹息,和草履虫比智商真心沒什么成就感,更别說這人還满头的小辫子:“我們是不是沒有把他怎么样?!” 刑天别扭转過脸去,很不情愿回答:“……是!” “最后一個問題。”风小小问:“女魃嫘祖都归顺了,现在已经双双退隐,各自结婚组成美满家庭……你不想签契约,是不是因为還想报仇,所以才不愿意低头归顺?!” 這回不等刑天回答,嘴唇哆嗦半天的老太太已经猛地抬起头来,对刑天咬牙般磨出一個字来:“……签!” “妈!!!”刑天简直要吼起来。 老太太一巴掌呼到刑天脑袋顶上,把這人打乖:“不签你以后就别认我這個妈!” 自己儿子可以沒出息,但绝不能是丧心病狂恐怖分子。 而且更重要一点是,对方如果沒诚意的话,直接把人宰了就行,也不用现在特意追過来要自己儿子签契约。 老太太心裡已经明白,這中间唯一的难度就是自家儿子不服气的犟劲儿……不服?!小时候单为了管教儿子她就抽断至少一打的鸡毛掸子,现在就算儿子长大了也一样。 有了老太太一声令下,刑天垂死挣扎也沒能反抗過去,只有乖乖被自家老娘拽着指头摁了手印。 一团黑火从魔纹上升起,静静吞噬掉纸张之后,契约即刻起成立。 风小小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满意对刑天大方安慰道:“表這副表情嘛!世界和谐多么美好啊,非得天天跟着那谁打打杀杀的……也别說我不照顾自己人,你那脖子三天两头的掉也不是個法子,回头到陶艺吧来一趟,我顺手给你解决了。” 老太太也觉得這一番折腾,自己似乎一瞬间又老了好几岁般,长叹一口气站起来摆手:“我做饭去了,小姑娘,你们就留下来吃完再走吧……对了,来找我儿子那人是?!” “前阵子追着您儿子放火留下的线索過来的。”风小小摆手不当回事:“這事回头我给他抹平了,沒事。” 就如杨砚所說,有时候有個六扇门的内应,确实是tǐng方便的。 老太太噎了半天,既觉得這样轻描淡写的不大好,又觉得自家儿子能躲過罪责是好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头绪来,干脆就当什么都沒听到,转身进了厨房。 刑天等亲娘一走就冲风小小冷笑:“你别得意,我归顺了你就算是主动投敌,虽然要付出代价,但盘古却可以恢复一二分……他会带着我的份继续向你们报仇的!” “其实不算投敌。”风小小摸下巴:“我刚才好象忘說了,你签的卖身契是归杨砚……投了二郎神不算投吧?!” 毕竟這些人签契约的时候二郎神還沒醒呢,谁也不知道他后来会成伏羲党……按法则判断,這顶多是私人行为。 盘古那智商,能把她的名字也圈进“敌人”范围就算了不起了。 這些人真是太不诚实了!!! 刑天悲愤。RS! 举报:/ 笔下书友正在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