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 无题 作者:凌舞水袖 第一卷 第一卷 男声倒是很平静,似乎沒有听出黄缄言语气中的微微敌意:“您的父亲有高血压,這情况您应该知道吧?” 啥?! 黄缄言积蓄起来的敌意一扫而空,根本沒想到对方会突然冒出這么一句来,不過很快他灵机一动,似乎有所了悟:“您意思是?!” “高血压引起的脑内出血。”男声肯定的继续說道,一句话就把黄缄言震得缓不過劲来。 江湖高手怎么了?江湖高手照样吃五谷杂粮,照样有血糖血压升高。 尤其黄缄言也从朋友那裡了解過一些常识,知道越是高血压人在重负荷锻炼时越容易血管破裂,老头子又和自己一样是個不肯听别人說自己不行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越想越觉得心裡一阵发寒,黄缄言赶紧问:“严重嗎?做手术了沒?!”這一刻他万分后悔,认识风小小等人之后,光顾着震惊和纠结于自己的特殊問題,怎么就沒想到可以請人帮自己亲爹看看身体呢?! 不過话又再說回来了,這种精细操作对风小小来說确实有点找茬的意思,要是外伤或内伤也都算了,血压升高問題可不能算是“修补”范围之内的东西。 黄缄言脑子一团混乱,简直像塞了乱麻似的完全揪不出头绪来,正好這时候前面两人票也买完了轮到自己,窗口裡的mm一问要到哪儿的火车票,黄缄言想也不想就顺口把自己老家报了過去:“两张。s市的。” 窗口裡的mm飞快打票,电话裡男人声音還在继续传出:“刚刚手术完,還在昏迷中,請你尽快回来一趟。” 接下来的对话沒有什么实质內容了,无非是公式化的问答。男人自我介绍是外籍主刀医师,黄缄言也沒对男人详细资料感兴趣意思,更沒想到为什么医院医师会用自己家裡座机打电话,他心裡唯一只记得回去以后要给人家包個红包,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可是攸关老爷子性命的…… 等通完电话捏着两张票出来之后。黄缄言抬头看见田素才恍然大悟。好象自己原本应该是帮人家买票的?! 田素莫名其妙接過黄缄言犹犹豫豫递過来的火车票,看了一眼后默:“……” “咳!”黄缄言也挺不好意思的:“家裡出了点儿事,刚才我一着急就沒注意這些了,不小心买了回我家的票。” “……”田素心裡暗骂一圈来回。然后抬起头還是很客气笑:“大神客气了。阿素不要紧的。還是您家裡的事情重要……呃,真的,反正我只要从火车上下来。表示自己前段時間真的是到外地去就行了,您家還是我家都无所谓。” 人家是真正从混沌时期走出的三位祖神之一,就算现在虎落平原了只能潜伏在肉身裡不出来,人家用的肉身也不是她這种小虾米可以置喙的。 不仅不能表示不满意,田素還得主动关怀:“阿素反正也要出去,不如就跟着去您家裡看下吧,說不定還能帮些小忙……” 黄缄言想到田素那被传诵了几千年的卓越家务能力,顿时大为心动,這绝对是特护级别啊!中南海首长都不一定有這种贴身护理档次,于是为了自己不省心的亲爹,他也毫不客气的点头了,十分感激的样子:“那就麻烦你了。” “……”妈的!老娘只是随便客气两句……田素又默了默,坚强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大神不用客气……” 到s市的车次倒是多,毕竟是大城市,路线通過的多了,火车票自然充足,更别說现在還不是铁路运输高峰期。要换春节话来试试,首先一個排队就能给人磨得半死。 黄缄言手上的票就是半小时后,半小时時間裡他心乱如麻,上车后又磨了两小时硬座,田素這才终于看不下去的开口:“大……黄哥,你是不是给风姐她们打個电话說下?!” 黄缄言拿起手机又放下,摇头:“算了,你风姐现在位置沒信号。”至于杨砚?!自从对方明嘲暗讽自己腰围渐长之后,黄缄言就深觉与对方已经沒有共同语言了。 想想還是往风小小手机裡发了個短信,估计等对方第二天从神庭出来就能看到。 于是一夜時間,两人就這么一人忐忑一人无聊的在火车上度過。 黄父清醒過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他是早上出门时候遇到的袭击,当时对方发难太過突然,而且有心算无心,他一身功夫也根本施展不出来。 再加上年纪毕竟大了,有很多时候還是力不从心,岁月不饶人可不是一句空话,到了一定年纪后身体素质开始逐渐下滑,对功夫招式领悟再深也沒用,别的不說,现在他和别人過招对腿的时候就不敢使劲踹了,老年人骨质疏松,万一不小心把腿骨踹断算谁的?! 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還是在家裡,但被绑在客厅沙发上,旁边是自家老伴儿,老伴儿也被绑着,且脸色很不好看。 而就在两人身边不远处的另外一條沙发上,一個灰发男子正悠闲坐着看电视,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裡有一支枪,手指松松扣在扳机上,仿佛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估计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自己现在状况下突然动手的成功率……得出答案之后,黄父明智的選擇了放弃,从沙发上保持被绑缚的姿势支撑身体坐起来。 “哦,你醒了?”灰发男子转過头来,很客气般对黄父点点头:“不用紧张,我只是想找個小家伙儿,所以才来請你们帮忙。” 黄母正惊喜看着清醒過来的老伴儿,一听這话,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沉下声音对黄父道:“他刚才打电话给言儿,骗他說你动了手术,让言儿赶紧回来……” 黄父心裡顿时“咯噔”一下,猛地扭過脸去瞪视灰发男子,目光如刀一般凌厉逼人:“犬子得罪了阁下?” “阁下?!”灰发男子也就是艾普路斯认真想了想,然后似乎终于理解了這個词的意思,摊手:“当然不,只是有人說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哦,抱歉,我的中文還不是很好,這個时候是不是该用‘偷’字来表达?!” “他拿了什么?!”黄父還是坚持用拿字来形容,对于自己儿子品行,身为父亲的当然深有了解。 不說江湖侠义的约束,就算单从個人品行来讲,黄缄言這种正义心過度的性格从他選擇的职业就能看得出来了。 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话,自己儿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动人家一针一线,而如果是有原因的话,那這原因黄父大概也猜得出来了,八成是被拿的东西并不怎么正当…… “哦,不過是几百万罢了。”艾普路斯耸耸肩,似乎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雇主要为這個数目发疯的样子:“哦,对了,那些是欧元……其实這些钱也沒什么,主要是我对那個小家伙表现出来的身手很感兴趣……当然了,您也不错。” 几百万!還是欧元!!! 黄父一辈子也沒见過這么多钱,顿时說不出话来的转移开视线,自己儿子拿钱是因为什么?!赃款?黑钱?可是即便這样,理由似乎也有些不大正当吧,起码一個谋私就是跑不了的。 正想着,黄父目光突然一顿,停在了电视屏幕上,而此时裡面正播放着的,正是自己儿子历期新闻采访的剪辑……這還是自己老伴儿特意录下来的,就为了显摆。 看着电视裡的儿子正大杀四方撂倒一片某场所保安,黄父深深自豪同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找我儿子,就是为了他身上的功夫?!” “江湖,很有意思的群体不是么。”艾普路斯笑得很有礼貌:“听說這是天朝的一個特色组织,管理非常松散,但又有着奇异的凝聚力,更关键的是,每一個人都有很棒的身手……我曾经抓到過一個东方人,对方就有這样出色的身手。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不管我使用什么样的刑具,他最终却都能挺下来。” 黄父暗暗咬了咬牙:“那個东方人后来怎么样了?” “哦,后来我玩累了,所以把他杀了。”艾普路斯手指点额认真思考着:“让我想想,那时候是在公海上的一個荒岛,所以我干脆把他丢进了大海裡,可能被鱼吃了吧。” 客死异乡、死无全尸…… 很好,這人犯了江湖人最大的两片逆鳞。 虽然不知道那個倒霉的江湖侠士是哪一家的子弟,但单凭這灰发男子做出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他被群起讨伐了。 “你会遭报应的。”黄父狠狠道:“就算我們黄家最后落在你手裡,江湖上的兄弟们迟早也会找到你,千刀万剐,为我黄家血恨。” “老黄!”黄母急得眼睛都红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儿子会被怎么对待。 黄父摇摇头闭上眼睛,现在无法可想,只有等了。 “好吧,那我等着。”艾普路斯摊手,很自然的点点头应下,就像他只是接到了朋友的一個做客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