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听到了
阮苏并未走远,猝不及防听见了這句话,這下就是拔腿就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反正跑就对了。
這边的陆之鸣低声說了句“不是”,就想进去了,却听陆兆山說:“紧张什么,我又不干预你的事。”
是不干预,還是根本不管,陆之鸣都懒得问了。
“国庆节,去看看你妈。”陆兆山给了句命令。
“你不去嗎?”陆之鸣回头看着他爸,后者已经打开了车门,闻言摇了摇头,一副为周璇考虑的样子:“不去咯,免得刺激她。”
陆之鸣勾起了唇角,冷笑一声。
阮苏一面往回走,脑子裡還回想着陆兆山的那句“小女友”,脸上不由得发烫,觉得万分尴尬。
陆之鸣会同他爸爸解释清楚的吧?
啊不对,陆之鸣已经有女朋友了。
阮苏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心头有点沉,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国庆节很快就到了,学校精打细算地放假,左调右调,似乎多放一天都是罪過。临到最后一刻,還有试卷在往学生的桌上飞。
国庆节礼物,老师们声称。
但這礼物也忒重。
阮苏的书包都被塞实了,等她出来见到两手空空的陆之鸣,诧异地问:“你不带作业回去?”
陆之鸣摇摇头:“国庆不在家,沒空做。”
“你要出去玩?”阮苏觉得肩膀都被书包带子勒得疼,于是双手背到身后托着书包的底部。
两個人在下楼梯,陆之鸣瞧见她這动作,伸手帮忙提着书包顶部的小提手:“不是,我得去见人。”
见人?什么人?
阮苏第一反应是陆之鸣要去见他女朋友,脚步顿了顿。
陆之鸣差点撞到她:“怎么了?”
他以为阮苏這是扭到脚了。
“你是要去见你女朋友嗎?”阮苏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问完之后,她似乎听见了陆之鸣的轻笑声,瞬间后悔了。她這么问,是不是太奇怪了。
陆之鸣:“不是。”
阮苏:“哦。”
她咬了咬嘴唇,很后悔這么突然就问出来了。
陆之鸣却好奇了:“你怎么這么问?”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嗎?
“......心血来潮?”阮苏也不知道该怎回答。
“我沒有女朋友。”陆之鸣松开书包提手去推车。
阮苏還在想他刚刚那句沒有女朋友,都沒有发现自己的书包突然重了许多。
“苏苏!”
阮苏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邱君灵,旁边還有徐悦。正当邱君灵给阮苏打招呼的时候,徐悦還附在她耳边,不知說了些什么。
“你怎么站在這儿?”邱君灵眼睛四处扫了扫,瞥到不远处的陆之鸣,露出奇怪的表情:“你在等他?”
阮苏本是要主动說的,见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就点了点头。她瞧了一眼徐悦,冲她笑了笑,算作打招呼。与此同时,她還闻到两個人身上传来一阵令人不愉的味道。
许是徐悦身上的味道沾到灵灵身上了,她想。
陆之鸣远远地站定,并沒有過来打招呼的意思。阮苏见了,就同這两人告别:“我先走啦,拜拜~”
眼见着两個人随着人群朝大门走去,徐悦這才又开口了:“我沒骗你吧,阮苏就是喜歡装傻,背地裡一套一套的,你這個好朋友,不也是被骗了?”
邱君灵蹙着眉,不知在盘算什么。徐悦隐隐有怒气和怨气,口中不停:“虚情假意,你還拿她当朋友?当时她就是瞧着你从市裡面转回来的,想着巴结你采取找你。你看看现在......”
邱君灵:“你上次說她英语成绩不正常,有证据嗎?”
徐悦嘴角斜斜翘着,一面不屑:“這還需要什么证据?一看对比不就知道了。亏老师還夸她进步大,我问她有什么好方法沒,說的都是老一套。”
邱君灵沒有再接话,只是眼神越来越晦涩。出了校门,两人分开之际,她突然說:“明天想逛街买衣服,你有空嗎?”
徐悦自然是一口应下,带着满意的笑离开。
国庆七天說长不长,說短不短。前几天阳光晴好的日子,阮苏窝在家裡看书复习。等到第五天,一早起来天就开始阴阴沉沉。偏偏這样的天气,余芸打来电话约阮苏出去吃东西。
阮苏犹犹豫豫,跟她說天气不好。
蔡雯却怂恿她带伞出门:“你待家裡這么多天咯,出去逛逛,别把眼睛都累坏了。”
自从出事以后,阮苏就愈发懂事,懂事得让蔡雯直心疼。
“好吧,那我去啦。”阮苏又抽出那柄黑色的伞,斜跨了個布包出了门。
原来的购物广场二楼新开了個餐饮店,余芸就约在了這裡。阮苏才踏进這裡,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雨。余芸选了靠窗的座位,称這样很有意境。
外面是一排高大的梧桐,不知种了多少年,已达到遮天蔽日的程度。這场早秋的雨才将将落下,就带着无数的梧桐叶一起飘零。
余芸非要点冷饮:“今年最后一次喝冰的了,你就喝嘛,等天再冷一点,可就喝不成了。”
阮苏耐不過她的劝,买了杯奶昔,咬着吸管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餐饮店的座位之间都有很高的挡板,不坐同一张桌子,就很难看见隔壁的客人。
两個女孩子絮絮叨叨聊累了,刚停住话头休息,就听见背后桌子来了人。
“小悦,你想喝什么,我請你吧?”
听见邱君灵的声音时,阮苏眼神亮了亮,才要打招呼,就听见徐悦說:“啊,又叫你請我,我怎么好意思。”
她们两個的关系什么时候這么好了?阮苏有些纳闷,对面的余芸踢了踢她,鼓了鼓嘴直摇头,示意阮苏不要跟這两個人打招呼。
余芸脾气直来直去,跟徐悦一向不怎么合得来。阮苏想了想,决定先不出声。
背后两人终于坐下了,开始聊天,从衣服聊到发饰,言语之间颇为亲密。
過了沒多久,两人突然又安静下来。正当阮苏以为她们要离开时,邱君灵忽然悠悠叹了口气:“谢谢你啊,小悦,要不是你,我這些天都不知道要怎么過。”
阮苏刚刚還在无聊地划拉杯子外面的小水珠,听见她這话,动作一顿。
灵灵這是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嗎?怎么都沒告诉她?
“嗨!這算什么啊,只要我有空,你随时都可以叫我啊。你啊,就是太重感情了,所以才這么难過。”徐悦的声音比较尖利,也让人听的更清楚:“阮苏就是那种人,你何必为她难過?”
阮苏疑心她听错了,抬头去看余芸的表情,后者面上已经带了几分愤怒和担心。
“可是我以前不知道啊,”邱君灵轻声說:“我从来沒想過她会背叛我們的友情。”
“见了男生腿软呗。”徐悦把恶毒演绎地淋漓尽致,她感觉邱君灵发出了個信号,一個交换信息的信号,大放厥词:“她不就是這样,你看她身边有什么女生朋友嗎?沒有吧,反倒是和一群男生打得火热。她要是哪天惹了我,我就去告诉她妈妈,看她妈妈怎么教训她!”
阮苏在等,等邱君灵說一句反驳的话。
可是她等到的是让她更为心寒的话,从邱君灵的嘴裡吐出来的:“她妈妈是老师,按理說她应该更清楚作弊是什么后果,怎么還......”
徐悦:“嘁,那不是想争第一呗,多可怜,就考過一次年级第一。我看呢,她這辈子也别想再考第一了。”
余芸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来,却被阮苏按住了。
“你先坐下吧。”阮苏轻声說,說一句话让她费了好大的力气。
刚刚就不该喝奶昔,阮苏心想,可真冷,一下子都凉到心底了。
余芸不愿意,怒气冲冲瞪着两只眼,像一头准备拿牛角顶人的斗牛,可是按着阮苏红红的眼眶,她便忍住了,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要忍?”
她真想一下子出现在她们面前,看看她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看看她们当着阮苏的面,能不能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阮苏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便把手从桌面移开,藏在桌下:“你先坐吧,不急在這一会儿。”
余芸的眼神写满了疑惑,還是照着她的意思,暂且坐下了。
阮苏也觉得很奇怪,那天刚听见作弊的传言时,她還气得掉了两滴眼泪。今天亲耳听见這一切,反倒出奇地冷静。她脑子并沒有混沌,反而十分清楚。她在想,這事儿要怎么处理。
徐悦她是不在乎的,即使在一個班,她以后也能装作這人不存在。
那邱君灵怎么办呢?
阮苏飞速地开始回忆,到底是从哪裡出了問題,又是什么时候出了問題,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背后两人說的话越来越過分,虽然大多数都是徐悦在說,邱君灵在听。但是后者却时不时提点一句,好叫前者說的越来越起劲儿。徐悦从她的成绩說到她的性格,又从她的性格谈到她的家庭,好像阮苏的事情,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阮苏喝了一大口奶昔,打了個寒战。
等背后的两個人已经走了,余芸這才放开声音:“什么东西,就会在背后說人坏话!”
阮苏:“你想逛逛街嗎?”
“苏苏,你沒事吧?”余芸觉得阮苏這状态十分的不对劲:“你别把她们的话往心裡去,徐悦不就是那样,班裡哪個女生的坏话她沒說過!”
“嗯。”阮苏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沒听进去。
“雨下的這么大,我們不逛街了,我送你回家。”余芸說,她觉得阮苏這会儿也沒什么心情,想开口安慰她,但是阮苏一点儿情绪都沒外露,刚刚的红眼眶好像都是她看错了一般。
“我用你送?”阮苏夸张地推了她一把,“又不顺路,前面路口我坐公交车就行了。”
余芸到底不放心,见她上了公交车之后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