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T恤
阮苏有事沒事就用笔戳那盒空气清新剂,很快,那块粉色的果冻似的膏状物就被戳的稀巴烂。余芸连连說恶心。
阮苏固执地不肯扔:“不行,這可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扔掉不知道会不会被臭死。
余芸根本不能理解:“哪裡有臭味嘛?”
阮苏现在有点认命的感觉,她总是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你闻不到就算了。”
余芸也沒往心上去,戳了戳阮苏的手臂:“快看门口。”
看什么啊,阮苏慢吞吞抬起头,看见门口有两個女孩子在跟靠门的同学聊天。
她有些不明所以,转头问余芸:“你叫我看什么?”
余芸一脸你不可雕也的表情:“你沒听說嗎,好多人都来咱班门口偷看他。”
她用手指悄悄指了指陆之鸣的座位。
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很少有人愿意从市重点高中转回来,当时邱君灵回来时,也有很多人在私底下悄悄打听议论。陆之鸣长得好看,入学考试又考了年级第一,外班的人都知道他们班新来了一個校草级的优等生,不打听才奇怪。
正說着,陆之鸣回来了。
他走到班门口,看见门口被人堵住了,低声說:“让一让,谢谢。”
阮苏看着那两個女生在退到一边以后,還颇为激动地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反正脸上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的。
陆之鸣一路走回座位,就发现阮苏在盯着他,眼神很奇怪,让他莫名:“怎么了?”
阮苏迟钝地摇摇头,扭回了头。
陆之鸣却想的多了,他知道阮苏看见了那一幕,還以为她在乱想。抿了抿嘴,有心想解释,却又觉得很累,懒得开口。
高三课程很紧,阮苏在物理和数学上面有些吃力。
阎厉讲完了课,還在黑板上留了道题。底下人忙不迭地把题目抄下来,要赶着在下节物理课之前把這道题解出来。
阮苏在自习课上对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久,却一点头绪都沒有。
旁边的余芸也在咬笔杆,唉声叹气,抓耳挠腮,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阮苏给陆之鸣递纸條:老师留的那道题怎么做?借我看一下你的笔记本吧?
陆之鸣不明白为什么這么近也要递纸條,他抽出笔记本递给她。
阮苏看着那個只写了公式和答案的笔记本,一脸为难。她回头看了看陆之鸣,发现他還在看自己的小說。课外书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摆在了桌子上,一点也不怵。
她沒好意思再打扰,把公式抄了下来,打算等有空再问。
自习上了一半,阎厉忽然进来,通知了贫困补助的事情:“申請书放学前交過来。”
班长临时被叫走了,阎厉要陆之鸣帮忙收。
陆之鸣在班裡走了一圈,收上来十份不到的申請。他回到座位又等了会儿,阮苏才交上来。其他同学交申請的时候,多少都有点不好意思,把申請书对折了给他。阮苏倒是坦荡,一就那么大喇喇地递了過来。陆之鸣本是无意窥探别人隐私,他只是想把這份申請也对折一下,保持一致。
可是却在低头时,一眼就看见了其中几個字。
他拿着申請书去阎厉办公室,出了教室,才微微皱了眉。
阮苏是单亲家庭?
所以她每天才会走這么远上下学?
陆之鸣交完申請书时,放学铃响了。他去教室拿钥匙,正好撞见头一個从教室冲出来的阮苏。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左脸上的酒窝可爱迷人,手上還甩着公交卡上的绳子,一副自由小鸟的模样。见了他,阮苏還笑嘻嘻地道别:“拜拜~”
一面說一面往楼梯口冲。
“你等等!”陆之鸣突然說,說完自己都愣了愣。
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怎么啦?”阮苏强行停住脚步,還踉跄了一下。
“等我。”陆之鸣抬腿朝教室走。
阮苏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往后退了几步,免得挡了路。她一面疑惑,一面還担心自己可能要等下一趟公交车,那可又得等好久了。
陆之鸣出来了,对她点点头:“走吧。”
下了楼梯,他去推车,叫她一起過来。阮苏這才意识到陆之鸣這是要带她回去,犹疑地问:“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陆之鸣装听不懂,也不给她再继续问的机会:“看路,别說话。”
這招堵人口的方法真是简单粗暴,但是很凑效。陆之鸣想,他总不能說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心血来潮吧?
阮苏坐在陆之鸣的车后座,很快就把那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到了陆之鸣家门口,他问:“你家在這后面?”
阮苏点点头:“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陆之鸣沒說话,阮苏就要下来,她說:“我走啦,谢谢你。”
陆之鸣却突然问:“你下午几点走?”
“一点半。”阮苏如实回答。
“你一点五十再走吧,在這裡等我。”陆之鸣說完,就推着车子进去,沒有等她的回答。
阮苏诶了一声,见他把大门都关上了,不好再喊他名字,只是一路往回走,一路默默地想,陆之鸣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带她去学校?
可是为什么呀?
阮苏带着疑惑回到家裡,蔡雯做好了饭在等她:“下午妈妈和你一起去学校。”
“啊?”阮苏惊了一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蔡雯笑她,“傻了,忘了嗎,我下午第一节的课。”
“哦哦。”阮苏连连点头,生怕叫她妈妈看出端倪来,心裡却有些不安。那会儿都忘了這茬,现在怎么办?她倒是可以偷拿妈妈的手机用,但是她既沒有陆之鸣的QQ,也沒有他的手机号,根本沒有办法联系上他。
吃完了饭,阮苏忽然就找到了借口:“妈妈,老师上午留的题我沒写完,得赶紧去了。”
蔡雯从厨房出来:“不午睡了?”
“在学校睡!”阮苏一把抓起来书包就跑了出去。
中午的太阳正毒,刚吃完饭很容易犯困,阮苏半闭着眼睛往前走。一面走一面還在想,陆之鸣今天为什么這么奇怪。
她到了陆之鸣家门口,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思忖着她要是站在這裡大声喊陆之鸣的名字,对方会不会听见。還是她老老实实去敲门,要是陆之鸣家长开的门,她就找借口說是学校有事。
阮苏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走到别墅的侧面,她觉得這上面的就应该是陆之鸣的房间。要喊也是在這裡喊更合适。
可是万一他已经在睡觉了怎么办?
阮苏犹犹豫豫,在那裡来回走。走了几圈之后,陆家的门却突然开了。她一惊之下,本能地想转過身去。可是脚步声却朝着她這边過来,紧接着就响起了陆之鸣的声音:“怎么這么早?”
不是說好了一点五十,這会儿才刚過一点。
阮苏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松了口气,回头跟他解释:“因为我妈妈下午想带我去学校,我怕到时候让你白等。”
陆之鸣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阮苏,见她背着书包,问:“你要去学校?”
阮苏面上被晒得有些微红,点点头:“嗯,我去搭公交!”
陆之鸣点点头,嘴中却說:“等我。”
阮苏急忙道:“不用,我自己也可以去学校啊,你别因为我......”
她說话声音清亮,焦急时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但是口齿清晰,绝不含糊,颇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
陆之鸣站住了,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往院子裡走,边走边說:“谁說是因为你了?”
他难道就不用上学了?
阮苏愣了一秒钟,然后脸上爆红一片。
自作多情了,好尴尬。
陆之鸣推着车子出来时,阮苏還在太阳底下站着,低着头看脚尖。
陆之鸣疑心她不怕晒:“走吧。”
這会儿路上的人很少,阮苏眯着眼犯困,突然看见陆之鸣T恤上面的数字是“4”。她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不会有好几件這样的衣服吧?”
陆之鸣语气很淡定:“难道你以为我都穿同一件的嗎?”
阮苏在后面点了点头,嘴裡却說:“沒有啊。”
然而事实上,她就是那么想的。心裡還奇怪了好一阵,为什么陆之鸣家裡條件看起来挺好的,衣服却只有這么一件?她也想過,也许是他偏爱這件。但是一件普通的黑T,什么特点都沒有,不知道哪裡好看。
迎面吹過来一阵风,旁边玉水河面泛起了一阵阵波纹。夏日的风带着温度,阮苏愈发地犯困。她打了個呵欠,忽然說:“陆之鸣,你身上什么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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