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为什么
阮苏收到陆之鸣递過来的纸條时,還有点惊讶,因为她感觉這個人不喜歡传纸條。
然而等到她看到內容之后,她更惊讶了,上面只一行工整的楷书:“下自习等我。”
這话她都开始有点熟悉了,几次陆之鸣叫自己等她,最后都是两個人一起回家。于是她在那行字下面写:“是要一起回家嗎?”
然后她把纸條递了回去,亲眼瞧着陆之鸣把纸條打开,正等着他的回复,就见他把纸一团,丢抽屉裡了。
阮苏:
晚自习结束了,阮苏坐在那儿等他。陆之鸣站起来,一手拿着车钥匙,另一手上搭着外套,路過她的时候,丢了一句:“走啊。”
還好這时候组裡其他人都走了,沒人听见這话。
阮苏下楼梯不是很老实,有时下一阶,有时下两阶,脚步欢快得很,還哼着奇奇怪怪的曲子。陆之鸣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沒說话。
這姑娘很闹腾,他想。
出了校门,阮苏不等他說,就很自觉地坐到后座上。然后看陆之鸣手裡累赘的外套,主动說:“我给你拿着。”
陆之鸣把外套递给她。
夜裡的风从玉水河面飘過来,带着凉凉的水汽。阮苏低头看两人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带我回去啊?”
阮苏抿了抿嘴,要說陆之鸣這個人,有时候跟他說话,他就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看起来冷淡不近人情,可是不近人情的人会這么帮她嗎?還几次三番的?
陆之鸣沒作声。
阮苏只当他是沒听见,于是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啊?”
陆之鸣在心底低低叹了口气,并不是很想回答:“沒有为什么。”
对這個回答,阮苏当然不买账。但她也察觉到了陆之鸣不愿意配合,也就不再问了。管那么多呢有人愿意捎带自己上学回家,少走多少路。
她揉了揉鼻子,似乎又闻到了蛋仔的味道。
最近的鼻子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阮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什么大病的先兆?要不,她還是請個假去医院看看吧?
她心裡装着事儿,回家的一路上就很安静。
陆之鸣本就是個话少的人,阮苏不說话,他自然也不会开口。由于阮苏安静地過分,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敷衍的态度让她不高兴了。
“你一定要個理由嗎?”陆之鸣闷了半路,终于忍不住了。
阮苏:“嗯?你說什么?”
陆之鸣又不說话了,好像刚刚是她的错觉一样。
到了陆之鸣家门口,阮苏下来,跟他道谢。陆之鸣抿了抿嘴角,进屋了。
阮苏還在担忧她的鼻子,走路也心不在焉。走過了弄道,眼看快到家门口了,阮苏忽然发现自己手裡還抱着陆之鸣的外套。
白色外套,有点像雨衣的材质,摸起来冰凉凉的,被她抱了一路,都被焐热了。
天,忘了還给人家了。
阮苏懊恼地垂了垂额头,然后把外套塞进书包,免得回去被妈妈看见了,又要问。
洗完澡,阮苏都准备睡觉了,可是又突然想起来余芸借给她的那本书,翻身打开了书包。陆之鸣的外套不期然地映入她的眼帘。
因为刚刚在外面边走路边塞,她动作不是很方便,衣服都是窝成一团塞进去的。她想了想,又把衣服掏出来,准备叠好再放进去。可是衣服一展开,阮苏就闻见了蛋仔的香味。依然很淡,可是因为衣服就摆在面前,气味源头就在這,倒是给了她仔细辨认的机会。
确实是蛋仔的香味,她沒有闻错。
阮苏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厨房,悄悄把酱醋都打开闻了闻。然而也沒发现什么問題,醋還是醋,酱還是酱。
她满腹疑惑,回到房间悄悄开了电脑,准备上網查一查。
“苏苏,還沒睡呢?”蔡雯听见了一些动静。
“哦,马上,我查個资料。”阮苏舔了舔嘴唇,赶紧百度,“为什么老是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她以为這种情况很罕见,沒想到一查,居然有很多人都有這种经历。不過下面的回复把她吓了一跳,因为几乎所有的回复都是在說這是一种病症。有人說是由于鼻炎,有人說是因为肺部出了問題,還有人說可能患了脑瘤。
阮苏越看越心慌,于是又换了個問題:“为什么总是闻到蛋糕香?”
结果看起来這是她独有的状况——根本沒有类似的問題。
阮苏默默地发了一会儿呆,越想越觉得害怕。难道她年纪轻轻,就患上了某种奇怪的病?
正想着,桌面右下角的小企鹅开始跳动。她点开来一开,是一個好友申請,只一句话:“我的衣服。”
阮苏觉得這個头像为一丛青草的人很有可能是陆之鸣,于是立马点了同意。
阮苏:陆之鸣?
对面回了個嗯。
阮苏盯着這個字,总感觉這個方方正正的字成精了,变成了陆之鸣。
“衣服我明天上课给你吧,对不起,我给忘了。”阮苏敲了一排字。
陆之鸣坐在床头,头发半干,一條腿伸直,一腿曲起,膝头摆了本书,枕边是手机。手机滴滴响了几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回:上学路上我会冷。
阮苏回了個瞪眼的表情:那怎么办?
這时节,早晚温度都比较低,尤其是早上,备個外套很有必要。
阮苏心說,陆之鸣总不至于就這么一件外套吧?
陆之鸣捋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明早五点五十過来。
阮苏有点不放心:你真的会准点出来嗎?
大早上的,她還真不敢放开嗓子在小区裡大吼别人的名字。
陆之鸣: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阮苏就是觉得陆之鸣虽然话少,但是看起来很可靠。她准备說句再见就下线了,突然又想起来一個問題:你怎么有我的QQ号?
陆之鸣很快回:班群。
阮苏哦了一声,发了個拜拜的表情就下线了,却沒有仔细想如果她今天不是心血来潮要查查百度,碰巧收到了這條好友申請,那陆之鸣明天打算怎么办?
关了电脑,阮苏把那本《遵命我的夫人》摸了出来。
开头第一章倒是沒什么意思,她耐着性子看下去。
结果不知不觉時間就過去了,等她回過神,已经十二点半了。阮苏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都装进书包,关了灯爬到床上去。
临睡前還把闹钟往后调了调。
真好,明早可以多睡一会儿。
可是毕竟头一天熬了夜,第二天她也在闹钟响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洗漱的动作不免有些慢,眼睛也总是睁不开,眯着眼睛刷牙都差点睡着了。
還是蔡雯催了她一声,阮苏才一個愣子醒過来,匆忙忙往外跑。
到底還是比约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钟,阮苏還有点担心陆之鸣要是到点了见不着人,会不会自己先走了,那她今天可就非迟到不可了。
“对不起,对不起!”阮苏匆匆跑過去,外套的衣领都堆在了脖子裡,“我睡過头了。”
陆之鸣跨坐在电动车上等她,见她来了,朝她一扬下巴:“上来。”
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她乱七八糟的衣服上。阮苏一米六五的個子,腰细腿长,该瘦的地方一点都不瘦。平常安安静静的倒也還好,這么一跑起来,有些地方就开始躁动。
陆之鸣把目光移开,低声跟她說:“衣服。”
阮苏:“哦哦!”
說着就赶紧掏书包,把那件白外套抽了出来,递给他。
陆之鸣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是說整理一下你的衣服。”
阮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衣服穿反了,低头一看,见只是有些乱,反倒松了口气。
陆之鸣接過外套穿上:“走了。”
“我還怕你不等我了。”阮苏在后座整理衣服,說完這句发现陆之鸣沒搭理她,就闭嘴了。
陆之鸣之前還嫌人吵,但是等人不說话了,他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怎么不說话?”
“我有点困。”阮苏打了個呵欠,“昨天晚上好晚才睡。”
“嗯。”陆之鸣又不知道该怎么接她這话。
阮苏:“我鼻子的問題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什么問題?”陆之鸣问。
“我老是闻见别人闻不到的味道,”阮苏說這话时,又闻到了陆之鸣身上传過来的蛋仔香。這会儿還沒有吃早饭,這种味道真是要人命,“我昨天上網查了,他们說可能得了脑瘤。”
阮苏的声音有点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陆之鸣却笑了一声:“你還是去医院看看吧。”
阮苏:“哦,我知道去医院啊。”
可她也不想让她妈妈知道這件事,免得她瞎担心。
“其实我觉得应该沒什么問題的,”阮苏不知道是在跟陆之鸣解释,還是在自言自语,“就是太奇怪了,班裡吧总是臭臭的,我妈妈身上倒是香的,你也......”
“我身上有味道?”
阮苏看不到陆之鸣的表情,又无法从他的声音裡判断他的情绪,還以为他不高兴了,急忙說:“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别担心。”
陆之鸣挑起了一侧的眉:“什么味道?”
他忽然想起了阮苏上次說的话:“不会是蛋仔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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