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凡人的胜利 作者:未知 這时,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才看清了這长剑的全貌。這剑与普通长剑不同,居然通体墨绿,剑身非但沒有光华,反倒像有斑斑锈迹,刀口上還有好几道缺口,這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哨子也不与霍真人的绿剑正面对抗,只在场地上使出腾挪功夫来闪避。他一個大活人要躲避剑修的驭剑之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几次长剑险之又险地从他身边擦過,還有一回甚至削下了他的一绺头发。云虎商队的伙计们看得提心吊胆,可又不敢出声打扰到他,只得咬牙忍住惊呼。 狼行商队哪有那么多顾忌,纷纷取笑道:“你這是要逃到明年去?赶紧向霍真人认输吧,再多磕几個响头,兴许他還能饶你一命。” 哨子无暇他顾,只是认真躲闪长剑的侵袭,有几回实在避不开,才动用手上的双匕去格挡,那也是一挡即闪,不再多作纠缠。 宁小闲眼尖,看见他手中的双匕已经换過了一对,不再是日前与熊妖搏斗时所用的了。她细细一想就明白了,不禁有些脸红:上一对儿匕首可是法器,捅进了熊妖的那等……污秽之处,早就受了污染了,须得细细保养一段時間才能恢复。因此修士对敌很少去攻击敌人的那個部位,倒不是自身品德有多高尚或不屑如此恶毒,只是這种打法明显两败俱伤,对方伤了幽门,自己伤了法器而已。 她不禁有些担心。哨子沒了趁手的武器,只用手裡這一对凡铁铸成的匕首来对敌,无形中就落了下风。长天却道:“此人功夫不高,但胜在临场应变能力极好,這却是面临生死之境才能磨练出来的。依我看,胜负還是未料之数,你不要太担心。” 她大感惊讶。听他的口气,這场比斗似乎反倒看好哨子,這怎么可能?哪怕有她的药物相助,一個凡人要打赢筑基期的修士,并且這修士還不是石季珊那样的小菜鸟,那得有多逆天的本事? “双方压箱底的本事都還沒使出来,你慢慢看下去就是了。打斗不长眼,這两人的武器上都有毒,你站到那個姓言的边上去,关键时刻可以拿他挡一挡。”见宁小闲站着沒动,又催了一声,“去呀!” 這样好么,居然拿言先生当挡箭牌?她心裡嘀嘀咕咕,還是往人家身边走了過去。言先生看她来了也不吃惊,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稍稍站了站,果然像是一面人肉挡箭牌。 他到底是能听到她和长天的对话,還是他和长天心有灵犀?怎么每次长天和她說完话,這言先生都像亲耳听闻一般?宁小闲同学就算神经再大條,此刻也感觉灰常不对劲了。 一刻钟過去了。场上,哨子的脚步已经显得有些沉重,额上亦淌出了汗水,显然這样快速移动对他体力的消耗很大。霍真人见状,又捏起剑诀,加大了对他的攻击力度。 這一下,哨子显然就有些吃不消了,终于在撤退之时计算错误,后背抵到了大树上!這下终于避无可避了吧?额上也见了汗的霍真人大喜,驱剑刺去。 哨子却像脚下打滑,蹭地一下坐了個屁股墩儿着地,结果巧而又巧地避過了這一击。绿剑咚地一声,扎在了树干上。他抓住机会,一個前扑向着霍真人冲来。 终于开始反击了。他的速度竟比赌斗开始還快出一大截,霍真人已经习惯了他原本的速度,此刻见他突然加速,急忙后退,却哪裡有他退得快?眨眼间,哨子已经扑到他面前,一匕往胸口扎去。 两边商队的人都抑住惊呼,瞪大了眼睛看這决定胜负的一记绝杀! 匕首即将触到霍真人胸口的衣服时,他体表却泛過一层水波状的纹路,轻轻将這匕首荡了开去。 护身法器!哨子這一刺,无效! 狼行商队的人顿时吁出一口长气,可云虎商队就不干了。修士又能驭剑伤人,身上還佩着护身法器,這也忒欺负凡人了,怎不干脆背個龟壳出来见人? 這时队裡又有人惊呼了一声,大家闻声看去,实在忍不住就大骂出声了——被绿剑钉住的那棵树,树干上乌黑一片,附近的树枝树叶像被水灌饱一样,纷纷胀裂开来。這幅场景,谁看了不知道剑上有毒啊?大家走南闯北這么多年,不要脸的见多了,但不要脸到這個程度的,還真是少见得很。 有明眼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比树上和熊妖身上的毒性,原来狼行商队裡击伤熊妖的就是這個修士,就是這把剑,哪裡是什么执事的公子了? 他们却不知道,能被雇来给凡人商二代当保镖的修士,原本也沒太把节操当回事。他对骂声充耳不闻,腾出手来一指,那绿剑颤动几下,就挣脱出来,重新刺向了哨子。 战局又恢复到原来了。此时比斗的時間已经持续了两刻钟多。狼行商队的声音小了下去,他们也看出来,场上這個家伙虽然闪得狼狈,又兼满身大汗、气喘如牛,到现在却還是毫发未伤,当真是有本事在身的人。 瞅准了机会,哨子躲避绿剑时反手一掷,将左手所执的匕首射向霍真人的面门。這一记如电光石火,待被护身法器挡住时,霍真人才反应過来,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有趣。”长天声音裡含着笑意,显然是看热闹看得舒服了,“這场打斗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想不到凡人也能参与如此精彩的比斗。我看這场比赛,這哨子当真会赢。” 宁小闲挤出時間翻了個白眼。大家都紧张個半死,他老人家倒看戏看得悠哉。话說,他哪只眼睛看到哨子会赢的迹象了? “沒用的,你想耗尽我的护身法器?到你死了都不可能!”霍真人狞笑道。他其实也觉得有些气短了。他在狼行商行裡面养尊处优惯了,平时露面起的也就是震慑作用,真正让他御敌的机会不多。现在這样大量消耗灵力,他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和一個凡人打斗了這么久,已经够丢人了,赶紧速战速决吧。他心裡一横,咬破舌尖泯了口精血,叱了声:“疾。” 飞剑的速度瞬间提高了三成有余。哨子猝不及防,被长剑扫過了左臂。他奔腾已久,浑身气血流动极快,伤口上顿时血如泉涌。 這剑上可是喂有剧毒!云虎商队裡惊呼声一片,狼行商行却是人人面露喜色,终于赢了! 哨子不言不语,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他不顾近在眼前的飞剑,一個反身扑向霍真人,如同一缕轻烟般,在空中划出了几道残影,刹那间就贴到了敌人的面前,竟是前所未有的快! 這厮压箱底的速度竟如此惊人,亏他能一直隐而不发,忍到现在! 霍真人消耗灵力太剧,双手反而迟钝,一时抬不起来,眼睁睁地看他欺到近前。哨子故伎重施,反手一匕又刺向他的胸口。 “這家伙大概知道中毒难逃一死,所以搏個运气吧?”霍真人在心裡频频冷笑,“沒用,攻不破我的护身法器!凡人就是无知,這蝼蚁挣扎了這么久,也不過就是会耍一点儿小聪明罢了,一会儿還要死在我的剑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哨子中了剧毒之后在地上辗转打滚,只求速死的场面。這凡人在比斗中坚持了這么久已经大大削了自己的脸面,绝不能给他痛快,要让他痛尽十個时辰而死! 霍真人冷眼看着匕首捅向自己,等待护身法器的光幕闪過,好让那凡人知道什么叫死心。 然而什么动静也沒有。這匕首连一记轻响都不曾带起,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口,齐柄沒入! “這……這是怎么回事?”追来的飞剑“叮当”一声坠地。霍真人望向自己的胸口,满眼的难以置信,随后,一阵眩晕感包围了他。他晃了两晃,以一個销魂蚀骨的姿势软倒在地。 “霍真人!”旁观群众也是难以置信。云虎商队的小伙伴们被這急转直下的结果惊呆了,一时還未反应過来,罗佑却急急大喊一声,伏到地上去察看霍修士的伤势,“若是他有個三长两短,你们全要给他陪葬!”他色厉内荏地喝道。這霍真人是总行派下来的,身份也尊贵得很,如果折在了這裡,自己此后前途堪忧。 這一记大喝惊醒了场上所有人。当啷几声,双方再次拔出武器,对峙起来。 “他沒死。我沒伤着他要害。”哨子摆了摆手,低声說道。哪怕浑身汗气蒸腾,他的腰杆也仍挺得笔直。 罗佑撕开了霍真人的衣袍,果然看到匕首避开了要害,扎在了锁骨以下的肉厚之处,估计连肺叶都未伤着,但伤口上一片乌黑。“你,你居然使了毒,好不卑鄙!” 此话一出,云虎商队的人集体翻了個白眼,這好像该是咱這一方的台词吧? 罗佑又瞅了瞅哨子,惊疑道:“你为何沒有中毒?”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不是嘛,哨子胳膊上的伤口虽然還在流血,但血色鲜红,哪有半点中毒的模样?相比起来,還是地上躺着的這位中毒更深哪。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