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找到出路
瀑布羣所形成的地下湖的位置，約莫是天山某一處山麓，地勢不算低。
因此，包丁眼前這一條地下河奔騰的速度倒是也不算慢。
不過，藍藻顯然對這一片水系造成了不少的破壞，其他的水草、魚類數量不多，魑獸或鬼怪則更少。
這或許也是那一隻魑鰻鬼王實力低下的根本原因。
這種情況，在離水道足夠遠的水域當中，得到了改善。
包丁此時也說不準他自己已經走了多遠的路了。只知道現在所在的這一片溶洞區域大的有些嚇人。
如果不是石壁上有不少夜光苔蘚或者其它的發光植株，將溶洞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包丁都不打算繼續往下探路了。
這一片地下世界對於鬼怪來說似乎用處不大，不可能讓人族跑到這裏來採茶，也不可能特意把人族抓到這裏來獻祭，太麻煩！
要是在這裏形成一片鬼域，那就是真正的鬼域，見不到人的。
包丁隨手在地下河的幾處分別撈了幾條魚，再三確定了魚兒沒有任何異常，這纔將自己的水囊灌滿，同時也加快了探路的速度。
終於，當包丁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道光柱的時候，便知道自己多半可以重見天日了。
地下河在這裏流入一片低窪，形成了一座湖泊。
由湖泊再分成了幾條溪流一般的支流，向着前方的石壁而去。
包丁屏氣凝神的傾聽了一會兒，基本上可以斷定這一段地下河水系由這裏流向地勢更低的地方去了。
這些佈滿不少縫隙的巖壁，像是篩子一般，把包丁攔在了這裏。
包丁也只能嘗試着向上尋找光柱所在的出路。
仰頭向洞口望去，便能發現頭上山體內部像量個巨大的水井一般，下寬上窄，呈現一種逐漸收緊的趨勢。
由湖泊沿着山體巖壁向上，能找到一些突出來的或大或小的平臺，像是通過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樓梯拾級而上一般。
這些平臺有不少低窪，裏面竟然或多或少的都有積水！
這些積水自然不可能是從下面來，多半是從上面那個堅井一般的洞口，由降雨而來的。
低窪處、巖壁上，幾乎長滿了青苔，這是一個好現象。
隨着與洞口距離的接近，包丁聽到了一種奇特的“口哨”聲，時斷時續。
隨即，他擡頭凝神看向洞口，很快便想到了原因。
洞口獨特的不規則形狀，像極了是一枚口哨。
每當有大風颳過的時候，便像是有人吹響了口哨一般。
而風小的時候，則不會產生這種奇特的聲音。
包丁的梯雲縱在這種環境當中當中是如魚得水一般，輕輕鬆鬆的便上到了洞口，然後在空中輕點了數下，便出了洞口。
此時外面已經是一片星空。
包丁一落地，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約莫兩三百丈高的山峯頂上。
四周都是一片荒漠，似乎並沒有其他什麼太高的地形，視野極佳。
鏗！
鏗！
兵器出鞘的聲音接連響起。
包丁回頭一看，在地勢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有一座烽火臺。
烽火臺下面，有七八個鎮北軍服飾的士卒正拿着刀槍對着他。
火把的光亮照在他們的臉上，都是一臉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鬼域......幽靈？”
“包攝提，真的是你嗎？”
包丁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這些人好像都認得我？
他點了點頭。
然後那些士卒便又問道：“可是，包大人不是前幾天才從前面到達了石門？現在，怎麼......從後面跳了出來？”
雖然那士卒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是意思卻是表達清楚了。
包丁此時自己也是將信將疑的問了一句：“我們現在是在口哨山的烽火臺上面？”
七八個士卒，小雞啄米一般的連連點頭。
包丁臉上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咕噥道：“終於被我瞎撞中了一回啊！”
隨即，包丁取出那一面虎頭腰牌向士卒們展示了一番，說道：“今日之事，切記不可外傳！除了你們幾個和我，對任何人都不能說半個字！”
士卒當中的什長應了一聲，回頭對着烽火臺喊道：“小六子，快下來！”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子，舉着火把從烽火臺上快步跑了下來。
他靴子邊上新沾上的油漬，在上面多半是準備隨時點燃烽火示警的。
什長對那小子問了一句：“小六子，包大人剛纔所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那小子估計沒怎麼見過包丁這種大人物，有些畏縮的看了包丁一眼，然後飛快的點了點頭，應道：“聽到了。”
包丁自然是知道烽火臺上還有人的。
不過，從什長如此實誠的處置來看，他便又放心了幾分。
包丁算了算時間，問什長：“對了，王裨將的輜重駝隊經過口哨山沒有？”
什長點了點頭，回道：“今天一大早剛過口哨山。估計是想趕在午前到達石門要塞，好交差吧！”
包丁也不吝嗇，取出幾顆金豆子來遞給什長，說道：“你們幾個就要立大功了，這是賞錢，先收好了。”
“等我回頭過來，鎮北軍多半還另有賞賜！”
包丁這一手就有點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意思了。
拿着雞毛當令箭之後，也給了賞錢。
這些烽火臺的戍卒，便是鎮北軍當中的“烽子”。
簡單來說他們只有一個任務：“發現敵情，就是死，你也要點燃烽火再嚥氣”。
平日裏別說賞錢，哪怕是常例的補給，也是緊巴巴的。
什長有些遲疑，手伸在半路，改成擺手，正打算拒絕。
包丁直接將金豆塞進什長的手中，然後哈哈一笑，便轉身朝着山下而去。
沒過多久，這些烽子們就看到一道游龍一般的沙塵，向着遠處一個炊餅大小的黑影而去。
那裏，正是石門要塞的方向。
“包大人這速度，比駿馬還要快啊！”
“廢話！人家包大人‘鬼域幽靈’的名號難道是撿來的？”
“你也是在胡說！‘鬼域幽靈’跟速度快不快有什麼關係？”
“三伯，我長這麼大，終於見到金豆子了！”
烽子們口中吹牛打屁，各歸原位，值守的繼續值守，該休息的繼續休息。
風繼續吹，夜色如水，明月如霜。
不過，自從包丁從石頭裏面蹦了出來，今夜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就在什長有些犯困的時候，他突然瞪大了雙眼。
他看到石門要塞方向捲起了一道長長的沙塵。
那些沙塵雖然被風吹得有些歪，但是絲毫不影響它的速度。
以什長的眼力和經驗，已經看出來了那是大隊輕騎正在快速推進。
一旁的小六子嚥了口唾沫，低聲問道：“三伯，那些是蠻騎嗎？”
“給老子把油瓶拿穩了！”什長賞了小六子一記栗暴，呵斥道：“瞎說什麼？都還沒開打呢，這裏怎麼可能出現蠻騎？！”
“那些是石門要塞的駐軍，全都是打了旗號的。”
“你現在拿火把打出信號，問明一下對方來意。這是必要的步驟，不能省！”
小六子放下手中的油瓶，站到平臺上面，掄起手中的火把，打出了信號。
很快，那一大隊輕騎當中有人點燃了火把，作出了迴應。
在這之前，這數百騎竟然一直都是在摸黑趕路！
如果不是藉着月色，還真未必能及時發現他們的蹤影。
“換防？什麼意思？......不過，確實是今晚的口令。是自己人。”什長鬆了一口氣，叮囑小六子和另外幾個烽子仍然守在那一大堆的薪柴邊上，以防萬一。
他自己則帶着幾個老卒向着山下而去。
畢竟今晚的情況太過於詭異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不過，什長剛剛走到半山腰，就停住了。
只見那數百騎已經在行進途中分散了開來，三五成羣，將口哨山四周給佈下了一張覆蓋範圍極廣的警戒網。
只有三騎是一路直行，來到了口哨山腳下，甩鐙下馬，朝着烽火臺的方向而來。
而石門要塞那個方向，再次傳來了大隊人馬行進的動靜。
這一次，動靜明顯大了許多。
大隊人馬手中所持的火把形成了一條火龍。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可以看出那些人並不是鎮北軍的士卒，而是輜重營的輔兵！
什長和幾個烽子變成了在前面引路，把這三人帶到了烽火臺邊上那一個古怪的洞口。
這三人，一個是今天一大早剛剛經過，一個是夜裏從石頭裏蹦出來，另一個則是陌生面孔。
只見包攝提舉着火把，當選躍入洞口。
陌生面孔緊隨其後，同樣舉着火把跳了進去。
王馬則是對什長吩咐了一句：“守住洞口，誰也不讓進！”
說完之後，王馬纔跟着跳了進去。
一個老卒剛剛想探頭往裏面看一眼，就被什長喝止住了。
瞪了一眼那個老卒，什長說道：“沒讓你做的事情，你不要做！我們幾個，守好這個洞口就行了！”
約莫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什長等人才看到那三人先後以一種一飛沖天的勢態從洞口之中出來，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三人臉上的喜悅之情，倒也沒有刻意隱藏。
那個陌生面孔對包丁直接躬身行了一個禮，說道：“包大人！客套話我們就不多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馬也是同樣，深深一躬。
這兩人的態度，很有一些大恩不言謝的意思。
包丁倒是不驕不躁，拉着那個陌生面孔走到了邊，弄了些碎石子在地上擺開了來，說道：“侍衛大人，我有幾個想法，說出來看看可行不可行。”
王馬把什長叫過來，單刀直入的問道：“包大人離開之後，這裏沒有發生什麼異常吧？”
什長便一五一十的將後面值守等等事情說了一遍。
王馬耐着性子聽完，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句，確認沒有紕漏之後，這才說道：“鎮北軍現在準備在這裏修建一座營寨，還缺一個都尉。”
“包大人向我們推薦了你。”
王馬說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什長，轉身加入到了包丁與那侍衛大人的討論當中去了。
“......那些低窪區域要清理一遍才能作爲蓄水池來使用。”包丁已經用石塊壘起來了一個堅井式的結構，在上面指點着，說道：“這關係到飲用水的衛生問題。”
“什麼是衛生問題？呃，就是喝了之後肚子裏面不會長蟲子。”
侍衛與王馬兩人點了點頭，示意包丁繼續。
包丁叫過來小六子，讓他拿了好些木柴過來，做成了幾件精巧的小物件，這才繼續說道：“......不可能直接到底，然後吊上來，那樣的工程太大。”
“而且萬一出了哪怕一點點的意外，就會誤事。”
“我們可以做一些這種簡易的吊塔，還有滑輪組，從下面逐個平臺逐個平臺的升上來。”
“對對對！就像接力一樣。”
“同時，還可以在每一處平臺放置一些水缸或大木桶之類的容器。這叫做有備無患。”
侍衛與王馬兩人面面相覷，一同轉頭看向包丁，王馬更是直接問了出來：“丁子，這些東西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你祖上出過木匠？”
包丁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就算是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攝提司藏書閣和藏經樓裏有不少雜書，只需要花點時間看完，就可以做出來這些東西了。”
侍衛與王馬乾笑兩聲，作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包丁繼續說道：“這種特殊的環境當中，還有一樣東西可以充分利用起來。”
“我們可以將魚苗投放進去。這樣一來，過一段時間之後，理應就可以順便解決了一部分食物補給問題。”
這時，侍衛有些坐不住了。
他對王馬說道：“王裨將，勞煩你回去將情況報給大人聽。我現在就與包大人再去那一頭看一眼，做一個最終的確定。”
這時，那些輜重營的輔兵已經開始向山上搬運各種物資器材了。
看那架勢，明顯是要大幹一場的了。
王馬取出一份用了大印的文書，直接就將那一個什長火線提拔爲都尉，讓他與輜重營的都尉相互協商着，對現場進行管理。
隨同輜重營一同前來的兩百鎮北軍士卒，直接轉爲什長的部下，即時生效。
要說這一位什長，其實也沒有什麼過人的能力，無非就是做事穩重，對上級命令執行起來一絲不苟。
這些品質，正是目前管理這一座營寨所最需要的。
對鎮北軍上下而言，這一個如此特殊的地方，只需要“守成”即可，不需要創新。
當然了，如果還要說得玄一些的話，這一位什長算是遇到了一位貴人，纔有了這一番機遇。
而此時，這一位“貴人”與鎮北將軍的侍衛正在水道出口查看那些突然多出來的幾具魑獸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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