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胜利 作者:萧七七 113小說旗 柏绎行进在京城去大同的路上。 “大人,我們真的要去跟盛世子会合?”一個下属捉摸不定柏绎的想法。 “大同势力,除了定远侯府的便是靖安侯府,现在靖安侯世子既然主动让我們与之会合,为什么不答应?”柏绎反问。 他知道定远侯世子管进多少会因之前的事心存芥蒂,因此就算他去了大同城,也不会有多少礼遇。反倒靖安侯府和他沒有前嫌,让他选一個,势必会先接近好相处的靖安侯府。 虽然盛阳给他指的那破地方环境艰苦,但他可以料想绝对比管进把他关在大同城门外要好。 故此,他選擇了去跟盛阳会合,一起抄底鞑靼小王子的大本营。 隆冬腊月,柏绎赶到约定地点时已经即将入夜。 盛阳早已等候在此,安营扎寨,见到来者便請到帐中。 “永国公一路辛苦。”盛阳微微点头,冷峻的神情再度回到眼前的地形图。 “盛世子,”柏绎回礼,又表示了歉意,“天气不好路难行,還是晚到了一些。” “不妨事,”盛阳摇头,“我看了看天气,今日休息一天,明晚会下雪,到时候才是突袭的好时机。” 柏绎一笑:“盛世子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佩服佩服。” 這次找到這地方,也全凭借盛阳指点。至此,柏绎才知道盛阳绝对不止武艺出众這么简单,也难怪皇上如此看重他。 夜晚,飘雪纷飞。 阴云遮掩了所有星光,也掩护了军队的所有行动。 盛阳看准时机。“哗”一声抽刀而出,带领其余人迅速潜进鞑靼大营。 睡梦中的士兵来不及喊叫,就被割断喉咙;巡夜的哨兵正在风雪中巡逻,就被捂唇放倒……等到鞑靼有所觉察时,半個军营已是血流成河。 鞑靼人高喊着“撤退”的鞑靼语。疯一般地四散逃去。 马蹄踩在混了殷红的雪地裡,混乱一片。 盛阳乘胜追击,一路从鞑靼大营杀回大同城。 当他看到依然旗帜飘扬的大同城墙时,黎明的旭日冉冉升起,曙光照在他浴血奋战一夜的脸庞,坚毅的眉角溅上血光。然而刀锋般的双眸中,却是绝对的胜利,還有那难以割舍的情愫—— 阿沅,我回来了。我說過,我会活着回来。 大同城门大开。 满街都是热烈欢迎得胜归来将士的百姓。热闹非凡。 柏绎骑马跟在盛阳身侧,心道:若非這次盛阳主动联系他,让他在突袭中离了战功,再跟着盛阳一起回来,只怕這大同城门他都进不来。 一面又寻思:這般棘手的战事,盛阳居然解决了,也不知是军事奇才還是上天眷顾。 又或许,二者兼有? 莫欺少年郎呀! 军营门口。管沅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說過他会好好地回来,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不远处。和父亲說着话。 他身上還残留着斑斑血迹,也不知是他受的伤,還是敌人的鲜血。他似乎又瘦了一些,好在看上去精神還不错。 她望着他,唇角带笑满心欢喜,却又开始怜惜他這些日子的艰辛。埋怨他也不给大同城报個平安。 “既然如此,几位回去好生休息便是。我会带领其余人再出城扫荡鞑靼余部。”管进說话的时候。几乎都是看着盛阳,半分沒有理会柏绎。 柏绎也不恼。就這么静静杵着。 他知道自己当初得罪了定远侯府,眼下能让他站在這已经算仁慈了。 盛阳恭敬行礼:“管大人辛苦,那末将就先回去了。” 抬步之后,他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管沅所在的地方,湖蓝的羽缎斗篷笼着她纤弱的身躯,斜斜倚在墙边。他眸中一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說。方才早就注意到她,却也不方便与她相见。于是他只好望過来,看她那一眼,然后离去。 管沅目光与之在凝冷的空气中交汇,看着盛阳转身离开,紧接着鱼叔就来告诉她:“盛世子說,還是老地方。” 凤临阁今天格外热闹。萧條了几天的街市纷纷重新开业,因为庆祝胜利,来凤临阁的人格外多。 管沅自是很轻松的被人领了进去,在二楼的雅间坐下。 她一边捧着手炉,一边翻看凤临阁的菜单。她寻思着军中向来沒什么好吃食,盛阳又是去更北的苦寒之地,更是无暇顾及饮食。 可惜她对他了解着实不多,也不知道他喜歡吃什么,靖恭坊也不包這方面的打听。 “你们家的招牌菜是什么呀?”管沅问。 既然是盛阳的店,沒有招牌菜裡都是他不喜歡的這样的道理,总能挑到一两样好的吧? 小二连忙回答了。 管沅点点头:“就要那几样,再来個暖胃的汤,嗯猪肚包*。等你们家主子来了再上菜。” 小二连忙答应着下去了。 窗外晴空万裡,似乎阴云风雪都虽鞑靼一起溃不成军了一般。 雅间的门微响,管沅起身,回眸一眼中带了两分茫然,也有三分期待,五分忐忑。 此时的盛阳,早就回住处洗掉战场上带下来的血腥,换上了一身漆色衣衫。 他一夜未睡,按理說应该很累,可他一点困意都沒有,因为实在太思念眼前佳人。 即便已经過去這么多年,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思念不但沒有减少,還在与日俱增。 从前他可以与他三年不见,可以默默守候在她身后;但如今,他发现自己竟然连這短短半個月都似乎陷入煎熬。 他在营帐裡看每一幅地形图,战场上每一次落刀,脑海中似乎都会出现她的影子。 她不是他的干擾,而是他的动力,已经成为他做一切事的信念。 而她美眸此时流露出的情绪,令他是如此怀念,又是如此心动。 走過去,他突然拥她入怀:“阿沅……” 她一时全无防备,就這样跌落他温暖的怀抱。 他的气息很干净,是那种沒有杂质的干净,令她莫名地感到心安,便不由自主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有沒有受伤?”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問題,一大早她就看到他战袍和盔甲上的血迹,她希望那是敌人的,却更怕是他的。 盛阳笑了,温香软玉在怀,他竟然舍不得松手。他鼻尖传来她淡淡的发香,很自然的味道:“小伤,不妨事。” 他不想骗她,对她,他不需要隐瞒。 如果那是困难,她会与他一起面对,這比她一個人胡乱猜测要好。 管沅立刻抬起头,看着他的美眸溢满关切:“真的不妨事?” 他愈发收紧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真的不妨事,不信你可以检查。”语气郑重其事。 管沅羞恼地一把推开他,坐回椅子上,声量近乎耳语:“谁要检查……” 盛阳還是听到了她的话,唇角不自禁勾起,在她对面坐下,却沒有多說什么。 雅间门被敲响,各色菜式很快端上来,小二再度下去。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管沅的语气带了几分惭愧,“就点了招牌菜,你先喝汤暖一下胃。”她帮他盛了一碗汤。 “阿沅,谢谢你,你不用這么照顾我,”盛阳接過她递来的汤碗,又把筷子塞进她手裡,“我不挑食,也沒有忌口。”西北大营出来的人,哪有挑食的。 他也盛了一碗汤放在管沅面前,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那么体贴的人,可是外表看上去明明那么漠然。 她愣了好久才开始动筷子,有点—— 受宠若惊? “你這几天過得好嗎,有沒有被吓到?”盛阳关切地问。 管沅知道他在问鞑靼攻城的时候,她有沒有害怕。她摇头:“我不害怕,我相信我們一定会赢。” “为什么如此相信?”盛阳多了几分诧异。 “你說了等你回来。”她的语气很平和淡然,也仿佛理所当然。 盛阳看着她,眸色深沉:“阿沅,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他明白她的信任,也就明白他不能辜负這份信任。 “我知道你不会,”她依旧坚定,“我們不說這么沉重的话题,柏绎,到底什么目的?” 盛阳毫不避忌地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柏绎当然是有目的的。” 管沅看着碗裡的鸡肉,却开始心不在焉了。刚才他给她夹菜,是开动前沒吃過的筷子,现在却是…… 她该怎么做?虽然,上次他好像吻了自己…… “你知道永国公府和我哥的亲事嗎?”管沅還沒思索好到底该如何,只能先把话题继续下去,先說话,后吃饭。 盛阳把她的犹豫看在眼裡。 然而他有他的目的。 感情本来就是要相互促进的,若他不主动,难道還期望她一個小娘子主动? 因此,他這样做就是想让她慢慢习惯。但他不着急,凡事都有开头,循序渐进便好。就算她今天不能接受,不动碗裡那块鸡了,他也不会和她置气。這证明他的速度太快,而她還追不上。 他会放慢速度等她。 “這件事我知道,”盛阳一板一眼地回答,“所以能让柏绎来大同,必是他遇上存亡危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