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回门 作者:萧七七 正文 今早认亲的见面礼是管沅打点的,因此入宫的封红,盛阳就一力担了下来。 但是明天回门—— 管沅的语气带了些许半开玩笑的嗔怪:“你是嫌弃我嫁妆太薄,出不起這些银子?” 盛阳连忙否认:“自然不是,”他顿了顿,才解释道,“你写时文并不轻松,我倒宁愿你少费神。阿沅,除了书斋和一枝红艳,我還有几间收益不错的铺子,日后进项都交给你打理,你不必如此辛苦。” 管沅微愣。 刚重生那阵子,她一個小娘子,手上人财全无,绞尽脑汁想法子怎样积累实力,才想到了时文這條路。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在猜题上的优势会消失殆尽,譬如明年的会试和殿试,就是前世她眼见得最后一次科举。往后的题目,她一概不知。 可自己所书的时文,名头已经闯出来,日后要再保持這個水平,又沒有先知的便利,她需要花很大的精力。 而盛阳…… 管沅动容:“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那时候他给她书斋和一枝红艳,虽然是算计了她,可是他還不是指望能帮到她,“只不過,明年春闱,我大表哥也会参加,我总想能用這最后的机会助他一臂之力。更何况,你也处处要用银子的,打探消息、豢养人手,你的银子该用在這些事上,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的陪嫁裡,也有好些田庄铺子,這些零碎的开支就交给我,否则你希望我每年拿着自己的银子埋到地裡发霉嗎?” 盛阳摇头叹笑:“我說不過你,至于日后开支如何。那是日后的事。明天回门既然我都差人准备好了,你就别再插手。” 于是乎,管沅发现一個重要的問題:盛阳的确是說不過她,可盛阳压根不在乎自己說不說得過她,该怎么做他依旧怎么做,真是霸道得令人既无奈,又温暖。 膳后。管沅回到书房处理时文的收尾。盛阳则在一旁观阅她所书前半部分。 许久,见她终于搁下笔,盛阳才开口:“起初的时候。我也叫小厮去买了一份你的时文,看了也不觉得怎么,大约是我小时候读书不认真的缘故。后来這样一篇篇看下去,我才体悟出不少道理来。” 管沅揉了揉手腕。有些好笑道:“你又不是读书做科举的人,哪裡能看出什么门道?” 盛阳见状。精准地按住管沅右腕上的几個穴位,舒缓她的酸疼:“我的确看不出什么制艺的门道,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好文章,况且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看久了总能看出些东西来。” “我看你就是为了哄着我,牵强附会!”管沅笑嗔,“既然你要书读百遍。我就赏你再把我的文章抄一遍!” 她答应了大表哥要预留一份,自然不会食言。 盛阳欣然应之。半带玩笑:“好,谢夫人赏赐!” 管沅难得看盛阳不凝重的模样,倒觉得這样的他很好,至少比忧思积虑的他要好。 她虽与他相悦多年,却奈何并无多少相处的机会。现下与他朝夕相对,她与他都需要找到琴瑟相谐的方式。 好在,有一個好的开始。 翌日回门。 马车一大早便在定远侯府门口停下,盛阳吩咐了几句回门礼的交接,就看到管洌迎了出来。 “哥!”管沅笑意灿然。 “舅兄。”盛阳行礼。 管洌连忙回礼:“妹夫。”他昨日就听闻,盛阳的认亲筵直接就牵扯到了宫裡,皇上還专门召见了盛阳和妹妹。 這般境况下去—— 不得不說,除却孤煞之外,妹妹当真嫁了個好夫婿,关键是盛阳肯尊重妻族,那就是尊重妻子的表现。 “哥,”管沅不满地撇嘴,“人言女大外向,我看并非如此!” 管洌一边請两人进去,一边好笑:“不是這样嗎?” “自然不是,那是有人带的坏头,”管沅轻哼,“方才我喊你你不应我,倒先应了他,可知在你心裡,他比我重要。” 管洌一愣。 妹妹這话,虽是玩笑,但也可大可小。旋即抬头去看盛阳的脸色,发觉盛阳只是略带宠溺地看着管沅,并无异样,這才放心些许。 他先应盛阳,也是表示尊重盛阳,想让盛阳反過来更尊重妹妹。 谁知到底是被妹妹抓着了把柄…… 花厅裡已坐满了人。 管进看到女婿,即刻就站起身相迎。 盛阳连忙行礼:“岳父大人!” 管进与盛阳在大同共事過,两人自然比寻常翁婿要谈得来,這不過才见面,就聊上了。 杨氏见到女儿,也关切地拉着管沅的手问长问短。 還是管沅提醒,杨氏這才想起来如今不是說话的时候,催促着管进带他们去祠堂祭拜祖先。 去祠堂上了香禀告先祖,盛阳和管沅回到花厅,开始认亲。 管进的见面礼是一把上好的白桦弓,看得管沅都忍不住动心。 “父亲這是下了多大血本……”管洌直看得嘴角抽搐。 “我說了,在你们心裡,盛阳最重要,你又不信我!”管沅低语回应。 管洌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盯着管沅:“我這回信了,成了吧?”接着又马上反应過来,“你叫妹夫就這么连名带姓的?” 管沅似乎這才发觉,自己私下的确是连名带姓地称呼盛阳…… “我不可以這么叫他嗎?”在她心裡,只是觉得盛阳這個名字好听,也叫成了习惯。 管洌愕然,半晌才道:“我管你怎么称呼他,你别惹恼了妹夫就成。” 旋即又思索着:妹夫這都不避忌,果真是待妹妹极好…… 杨氏的见面礼是一对西洋怀表。京中的人都知道,這些西洋东西,只有会真堂有卖,而且价钱不菲。 管洌则是一匹西凉马,品相十分不错。 至于已经分家出去的管氏族人,二太夫人的孀居身份是不适宜出席今日這种喜庆场面的,其余人等见面礼不一,但远远比不上這几样的派头。 已经贵为阁老的杨石瑞,送了一方古砚给盛阳:“听皇上說起盛世子的字,很是夸赞。” “不敢当,多谢大舅舅。大舅舅叫我表字就好。”盛阳连忙行礼。 大舅母给的是一副古画并蒂成双,寓意夫妻和睦好事成双。 轮到杨安时,他一本正经地拿了本前朝版刻的《易经》出来。 众人看到這礼物,全都傻了眼,然后去看盛阳的反应。 盛阳仍旧一脸泰然,什么异样的神色也沒有,就要收下礼物。 但是其余人等心裡都七上八下的,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经把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人家杨阁老送古砚,那是听了皇上說盛世子的字好。 可你送一本《易经》,盛世子向来以武闻名,送《易经》,這不是打脸,嘲讽人家盛世子不擅文嗎? 管沅一手扶额:她就知道,大表哥那性子,准沒好事! “周易乃是文王所作,先不說义理,文王乃福泽深厚之人,化解劫难,庇佑安康,是再好不過的了。”管沅笑着对杨安道了谢。 登时,杨安清秀的眉毛颤了颤,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谁都知道盛世子孤煞之事,皆心照不宣。 现下大家都认为:杨安杨子升不愧是第一才子,能想出這样的好办法。 然而熟知杨安性子的管洌,却暗暗抹一把汗:大表哥真是……若非妹妹聪明机敏,只怕要出大問題…… 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杨安对這個表妹夫有意见了。 等到盛阳和管沅给小辈们派完了封红,管沅就把杨安拉到一旁。 “你想翻脸就直說,又在這种礼义之事上动歪脑筋,呈一时之快!”管沅气闷地数落。 杨安不以为意地笑:“怎么,我不過试试盛天昭有多少气量,你就這么紧张他?” “這有什么好试的!那现在试過了,到底气量如何?”管沅沒好气地问。 “還沒露出马脚。”杨安自然沒有什么好话,心中却已经对盛阳有些服气了。 盛阳還未及冠,就能有這么沉着的心气,果真如传闻中一样。他日再历练几年,势必能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就算世子爷气量不大,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你還真想教他读《易经》不成!如今好在是我拦了下来,否则呢?到时候满京城就不是议论靖安侯世子气量如何,而是說你杨子升心胸狭窄了!”管沅毫不留情地讽刺。 杨安有些泄气。 管沅摇摇头:“等你回家,舅舅舅母自会教训你,我也不多說了。你是李阁老的学生,自然知道如今朝堂上时局如何。你這么做,那是离间文臣和靖安侯府的关系,只怕恰合了刘瑜的意思。你要是不想亲者痛仇着快,就给我收敛着点,好生读书复习去。开了春你也是要科考的人,进了官场要還是這么鲁莽,大舅舅和李阁老也救不了你!” 杨安不由冷笑:“若是這般就能挑拨,也活该刘瑜能得逞!” 管沅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把时文塞给杨安:“你這人就是這样,别人的话半点听不进。时文给你,你好自为之!”(未完待续) 《》版权归作者萧七七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請联系我們,我們将支付稿酬或者刪除。谢谢! 內容由網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一流书屋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