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行秋
听着岩谷尚文发出“嘶——”的呼痛声,行秋抿了抿唇,拿出几杯苹果酿给岩谷尚文猛灌。
一边灌一边压着岩谷尚文不让他乱动,行秋面无表情道:“放心,這是无酒精饮料。”
等处理好岩谷尚文的伤后,行秋才缓缓站起来,冷冷地看向麦茵。
被行秋的气势惊到,麦茵忍不住后退一步:“怎、怎么,难道你還想打我?”
行秋忽然笑了:“打你?還不至于脏了我的手。”他微微侧头,看向麦茵的身后,“不過你真的很愚蠢。”
“第一,在战斗中让盾受伤,导致自己失去了保护。”
“第二,背对着敌人。”
麦茵猛地惊醒,她迅速转身,却只听到一道低沉的嗓音——
“感受恩典!”
她只感到脸上一凉,水的温度很低,让她一時間什么感觉都沒有,但很快,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啊——”她捂住自己的脸,满眼惊惶,“我的脸!”
她摸到满手的液体,不断地在心中呐喊着渴望這是水,但手伸到眼前一看,果然是血。
满手的鲜血提醒着她脸上伤口的严重。
眼前一黑,麦茵在惊恐中倒下。
北村元康赶紧想要上前扶住她,但又有些迟疑。
他不是沒看到刚刚麦茵的举动。
北村元康是容易相信女人,但也不可能被当面這么骗,现在是趁乱攻击行秋,可谁知道她将来会不会将魔法对准自己呢?
毕竟行秋可沒有对她做什么,她却依旧毫无理由地選擇了加害。
闭了闭眼,北村元康将杂乱的思绪甩开,不管如何,麦茵现在都沒有做伤害他的事情,作为同伴,他也不能不顾她的安危。
他抱起麦茵躲开深渊使徒的攻击,然后对着行秋深深鞠躬:“抱歉!等麦茵醒来我也会让她对你道歉的!”
看着北村元康满脸认真,行秋甚至都气不起来了。
“你就非要被她背叛了才能发现她的本质嗎?”
北村元康沉默不语。
沉默,意味着拒绝交流,意味着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行秋叹息一声,其实北村元康的本质并不坏,甚至在很多时候,他表现出一种极端的正义,只是這种正义被利用,被歪曲,也便成了愚蠢的事。
刀子不捅到自己身上就不会痛,北村元康或许会为了麦茵袭击行秋一事而生气,而让麦茵道歉,但他不会恨到想让麦茵去死。
這是正常人的思维,无可厚非。
但他也不能拦着受害者对麦茵做什么。
闭了闭眼,眼下眼中翻涌的情绪,行秋平静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深渊使徒。”
攻击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深渊使徒的特色就是锁血开盾,加上行秋水属性打不出有效伤害,只能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磨。
磨到最后,真的是什么情绪也沒了。
在深渊使徒轰然倒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他们身上湿答答的,既有水刃攻击的水,又有自己的汗,混在一起怪难受的。
不過很快,一道风系魔法席卷着他们身上的水分,瞬间所有人都干爽起来,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施术者,绿发双马尾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树大人,沒事了吧?”
川澄树心裡一暖,自己也就是随手带了個队友,沒想到她既能辅助战斗,又能让大家干爽起来,迎着众人分给他的感谢眼神,他忽然有种莫名的满足。
羡慕嗎?這是我的辅助!
嘴角微微弯起一個弧度,原先還不觉得,但经历了麦茵伤害行秋那一下,他忽然觉得靠谱的队友十分重要,与此同时,他也在心裡怀疑起了麦茵,深刻觉得她之前所說岩谷尚文的事情有待考量。
毕竟两方都相处過,他還不至于片面到只听最初的刻板印象。
“不用担心,莉希雅。”川澄树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多亏有你,我們都好多了。”
少女顿时露出一個害羞的笑,当然,她的内心早已兴奋到极致。
毕竟得到了她最重要的树大人的认可。
几個人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准备回去了,行秋確認岩谷尚文的伤已经好全了之后,才放心地去取出属于深渊使徒的蓝色珠子,一群珠子混在一起也有四個了。
行秋想了想,给四圣勇者一人一個:“我一個人拿着太麻烦了,你们各拿一個吧。”
他们有些惊讶地接過珠子,岩谷尚文也就算了,其他人都震惊于行秋会把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们。
见此,行秋挑眉:“难道我們不是目标一致的伙伴?”
听着這话,众人心裡都有些温暖。
天木炼率先收好珠子:“东西放在我這裡,你不用担心。”
川澄树紧跟其后:“我們自然会努力通关的。”
到了北村元康,他发现能說的都被說完了,只好紧紧地抓着珠子:“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麦茵的事,我会让她好好道歉的。”
行秋看了看他,忽然发问:“在你眼中,女性是什么?”
“诶?”
北村元康有些傻眼,怎么到他就问這种問題了?
但他還是认真回答:“是世界的珍宝。”
“不,你不是這么想的。”行秋摇头,“你的行为告诉我,在你眼裡,她们只是某种象征,你身边的麦茵也不過是你的附属品,所以你才会替她道歉。”
“只看到女性的表象就满足,不去深究她们的内心本质,我该說你是尊重女性還是蔑视女性呢?”
行秋看着他,眼神冷冷:“北村元康,每一個人都是独立的個体,由复杂的经历与感情组成,只能看到表面的你,着实是過于傲慢了。”
這可以說是十分严厉的批判了。
北村元康后退两步,抱着麦茵的手也微微发抖。
他一直都很喜歡和女孩子相处,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和她们聊天交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他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前世——
被女孩子杀死。
今世還会重蹈覆辙嗎?
有一個声音在他心中悄然响起——
会的,只要你不去往深探究,只要你依旧沉溺于過往的轻浮,只要你不去改变。
那么前世发生的一切就会再次重演。
北村元康的手一松,怀抱着的麦茵重重摔到地上,激起一地灰尘,而麦茵也因为疼痛醒来,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等她缓過来,有如恶鬼一般的面孔抬起,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印下两道十字斩构成的伤口,仿佛一個巨大的叉画在她的脸上。
迎着众人惊讶的眼神,麦茵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了脸,曾经撑着地面而染上灰尘的手触碰到伤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更多還是恐惧,对毁容的恐惧。
“别、别看我!”她大喊着,眼中却是满满的杀意,她紧紧盯着行秋和岩谷尚文,恶毒仿佛要从她的眼中满溢出来。
而蹲下身准备扶起她的北村元康正好对上這眼神。
他从未见過麦茵对自己露出這样的眼神,也就沒有见過麦茵的另一面。
他难以想象自己脸谱化的女性居然可以复杂到他看不清面容。
原本的美貌扭曲,无论是当下贯穿全脸的伤疤,還是记忆中逐渐扭曲的美好,最终都形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
這個女人就是恶毒的象征,与她深交,就是在逐步走向地狱。
但北村元康還是将自己的袍子丢给了她,让她能够遮挡住脸部。
“总之,我們先回去吧。”北村元康犹豫了下,“回去让麦茵治疗一下吧。”
“哼。”天木炼扭头就走,不想再看這死不悔改的家伙。
有他起头,其他人都不发一语地走了,只留下原地微微颤抖的麦茵:“元康大人……”
北村元康蹲下身:“沒事了,马上就回去。”因为袍子的遮挡,麦茵看不见北村元康有些复杂的眼神,而北村元康也看不见麦茵满眼的仇恨。
回到中心的平台,小队的其他人還是带了药品的,见麦茵受伤,立刻想办法帮她包扎,不過血虽然很快止住了,但想要进一步治疗還需要去找专门的人员。
另一边岩谷尚文他们则聚在一块儿,完全沒管麦茵那边的事,只商讨起了最后的怪物。
岩谷尚文首先发问:“若陀龙王应该怎么打?”
“在见到之前其实都不太好說。”行秋摸了摸下巴,“他能够汲取四种元素,但一般战斗的时候只会是其中两种,沒见面的话我也不清楚。”
“哪四种?”
“火、雷、水、冰。”
岩谷尚文思考了下:“如果遇到后面两個,你是不是就无法出手了?”
然而行秋却摇了摇头:“可以出手,就是可能被冻住,比较麻烦。”
岩谷尚文皱眉。
“不過這场战斗最重要的還是盾。”行秋指明关键,“携带元素的攻击如果落到沒有盾守护的人身上,就会不断侵蚀,最终导致死亡。”
岩谷尚文握紧了拳,好一会儿忽然笑道:“那我可得好好保护你们啊!”
天木炼也跟着点头:“我听你们指挥。”
川澄树则甩了甩弓:“我躲远点。”然后又看向莉希雅,“你這次就不要跟上了,我担心你出事。”
莉希雅有些感动:“树大人……”
“我要参与接下来的讨伐。”一個女声忽然打断了莉希雅的声音,竟是麦茵。
她脸上的伤已然不再流血,但横亘半张脸的伤疤依旧可怖。
她一边說着,一边死死地盯着行秋:“你不会不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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