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奉诏讨逆
翰墨园,歌舞散去,朱进、乔毅、谢功,以及身边一众三头人,全都把视线集中在了李伴峰身上。
朱进性情直率一些,甚至想直接开口问李伴峰。
从李伴峰来到朝歌,就在他们监视之下,沒见他用過技法,也沒见他用過灵物法宝,也沒听說他是窥修,他怎么就知道這么多事情?
朱进看向了谢功。
谢功怀疑朝歌出了内鬼,但這人心思深沉,脸上毫无表情,嘴上一言不发。
罗丽君和罗少君都惊呆了。
罗丽君還想劝李伴峰,說话要注意分寸。
她甚至還不知道,她的性命就在這一分一寸之间。
乔毅沉默半晌,笑道:“大商的酒香醇浓烈,想必李七殿下喝醉了,今日在此一聚,但为和谈之事,无缘无故,你怎么又說起了圣上?”
李伴峰笑道:“我說還是不說,你家圣上都得来,从我进了朝歌,他就沒路走了。”
這话說在了要害上。
因为少长了两颗脑袋,圣人的血统一直遭到质疑,李七在外边立了個新君,還把圣人的身份变成篡位的醇亲王,這事一旦坐实,就断了圣人在大商的活路。
李伴峰看着乔毅道:“你们家圣人想方设法不让李七到朝歌,之前豹应君对我下黑手,就是圣人指使的,這沒错吧?”
乔毅一脸惊讶:“李七殿下,你說的是无边城的君侯豹应君?”
李七笑了:“咱们别装糊涂,你家圣人早就算准了罗家姐妹可能会利用无边城来朝歌,他提前让豹应君做足了暗杀的准备,可惜豹应君這個草包不中用,他杀不了我,
从我到了朝歌开始,你家圣人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了,你和我谈了什么,谈到了什么程度,這些都不在圣人的掌控之下,這时候如果他還不动手,就等于坐以待毙,
你也正是抓住了這一点,在三重城裡布下了重重埋伏,等着圣人自投罗網,這话我沒說错吧?”
话音落地,在场所有三头人立刻改变坐姿,做出彼此互相交谈的样子。
有人谈论天气:“這些日子,朝歌比以往潮湿了一些。”
“所言极是,今年朝歌与往年大不相同。”
有人谈论衣着:“刘大人,您這衣裳的绣工可真是精湛。”
“二重城于贵香的手艺,那女子性情直率了些,但我真心喜歡她的手艺。”
有人实在无话可谈,且沒话找话:“苏兄且看,今日鲜花开得正艳!”
“是呀徐兄,這花开的太艳了。”
所有人都假装沒听见李七的话,因为李七說中了,把他们這次宴請的目的說中了。
今天乔毅等人设下酒宴,明面是邀請李七商量新君的事情,可实际目的就是为了逼着圣人离开朝歌核心地带,来到三重城,在這打和他们打一场。
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不是就该让李七他们离开了?
想多了!
李伴峰知道乔毅不会放他们走。
见众人還在装糊涂,李伴峰干脆把话說的更直率一些:“你们确实想除掉圣人,這個心思是真的,
但无论能不能杀了圣人,你们都有弑君之罪,你们必须得给自己留后手,后手就在我身上,
假如顺利杀了圣人,你们会把弑君的罪過扣给我,日后怎么处置我,要看王族和各路诸侯是什么风向,
他们把這事儿翻過去了,你们就让我活着,但肯定要关押我一辈子,這事儿如果翻不過去,就当众把我处决,总之你们在其中清清白白,沒有半点瑕疵,
假如你们杀不了圣人,還可以反手把我除掉,這样一来,你们的立场就变了,成了为圣人除掉心腹大患的功臣。”
罗丽君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她万沒想到,自己被請到朝歌是来替罪的。
罗少君暗自摸向了身后的田螺壳,螺壳裡放着兵刃,罗少君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一群三头人不再佯装闲谈,因为他们觉得已经沒什么可掩饰的。
可乔毅要掩饰的东西還很多,他回应了李伴峰一句:“李七殿下,你這话說的荒唐,我就算自称是功臣,圣上哪裡還能信我?”
李伴峰笑道:“他信不信得過你,不是看他心意,這得看你们俩的本钱,只要沒落下弑君的把柄,你有的是余力和圣人周旋,這话也沒說错吧?”
乔毅起身道:“多吃了两杯酒,乔某有些晕眩,殿下稍坐,容某失陪片刻。”
“别动!”李伴峰挑起帽檐,看向了乔毅,“老乔,我可以在這多留一会,罗家两姐妹该回无边城了。”
所有三头人都看向了罗家姐妹,他们可不想放走這两個替罪羊,毕竟将来還有很多罪過要顶,一個李七可能顶不過来。
乔毅一笑:“我与罗家也算故交,难得在此一聚,酒吃一半就要离席,岂不坏了兴致?”
“坏了兴致,总好過坏了性命,”李伴峰注视着乔毅道,“替罪羊多了固然是好,留條后路也不是坏事,有朝一日无路可退,无边城還能给你留個安身之所。”
乔毅叹道:“殿下又說笑了。”
“我沒說笑,”李伴峰压低了帽檐,“立刻让罗家姐妹离开,否则我送你先走。”
几名三头人相继站了起来,手都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
周围的侍卫也亮出了兵刃,所有人似乎都要和李七动手。
可乔毅心裡清楚,他们也就是装装样子,在场众人,谁都沒有和李七动手的胆量。
十一州,三千国,单兵战力,无人能与普罗州相抗。
坐在对面的李七是普罗州狠人,是真正具备实力的狠人。
乔毅知道自己和李七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也清楚李七随时可能下死手。
斟酌再三,乔毅一挥手,让侍卫护送罗丽君和罗少君离去。
罗丽君腿有些发软,半天站不起身子。
罗少君不肯走,她不愿把李七一個人留在這。
李伴峰瞪了两人一眼,目光中满带寒意。
她们走得越快越好,只要她们能平安回到无边城,李伴峰就少了两個累赘,脱身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两姐妹带着白良辰等一众随员走了,李伴峰让伴峰乙和伴峰丙在暗中保护,并且叮嘱乔毅:“乔大人,咱们做事磊落一点,不要难为這两個女子。”
乔毅微微点头,转身又要离席。
“乔大人留步!”李伴峰举起酒杯道,“你我难得一聚,酒吃一半就要离席,岂不坏了兴致?”
乔毅神色冰冷,坐回了座位。
朱进看了乔毅一眼,多少有些埋怨,他觉得乔毅若是早点离席,也不会受了李七的威胁。
谢功沒有作声,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個李七不是等闲之辈,他不可能让乔毅离开视线。
就目前的处境而言,乔毅是李七保命的筹码,李七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伴峰丑和伴峰卯回到了李七身边,這两個影子困在了四重城,本以为城裡都是民宅,沒什么好看,可就在刚才,他们看到圣人带着人马进了城。
這两人赶紧往回跑,可又吃了路不熟的亏,等他们到了翰墨园,圣人也快打进三重城了。
乔毅索性摊牌:“李七殿下,适才你說到退路,可知我等为什么要留一條退路?”
按照伴峰午送来的消息,李伴峰已经推测出了大概:“园子外边的茶楼裡,有一群普罗州来的人,這群人是什么立场,暂时還看不清楚。”
乔毅再也按捺不住了,李伴峰不仅知道城裡布置了伏兵,還說出了乔毅心头最大的隐患。
朝歌裡到底出了多少内鬼?李七到底還知道多少消息?
所有三头人都有些恐惧,他们想不出来眼前這個普罗储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想不出来這個人在朝歌到底做了埋了多少根基。
他们彼此相视,彼此怀疑,有不少人都想找借口离开宴席。
乔毅不准他们离开!
在朝中争斗多年,乔毅的目光比寻常人更加毒辣,他现在怀疑在座众人之中,就有李七安插的内鬼!
李七又问了一次:“乔大人,我刚才的话說对了么?”
乔毅微微点头:“這些人能在朝歌加官进爵,甚至成为一方诸侯,或多或少都受了圣人的恩泽。”
换句话說,茶楼裡的那些人,偏向圣人的几率更大一些。
李伴峰道:“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乔大人,日后应该能稳住這群人。”
說话间,李伴峰从袖子裡抽出一封文书,展开之后,先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遍,随即交给了乔毅。
這一封诏书,诏令如下:天子巡狩在外,任命乔毅为辅政大臣,朝中政务,乔毅可便宜从事。
诏书上盖着玉玺大印,乔毅反复查验過,周围众人也验看過,這印是真的!
酒葫芦偷偷问判官笔:“我记得咱们沒把玉玺带来,這大印从哪来的?”
判官笔答道:“画的。”
老茶壶觉得不稳妥:“画的能管用么?内行人把诏书翻過来,一看背面就知真假!”
判官笔打了個哈欠:“背面也画了。”
酒葫芦骇然道:“還有這种本事?”
“哼。”判官笔翻個身,睡去了。
放映机把会见的全過程的都录了下来,现在是最关键的部分,他在诏书和乔毅的脸上,用了大量的特写镜头。
這封诏书可要命了,這等于让乔毅接受了新君的擢升。
乔毅脸色骤变:“殿下陷我于不义。”
李伴峰摇头道:“话不是這么說,事情若是成了,這封诏书能给乔大人带来诸多好处,事情若是沒成,乔大人只当沒见過這封诏书就是。”
沒见過?
事后把诏书撕了?
乔毅回头看了看身边众人。
他们都见到了。
李七笑道:“怕什么,他们不都是你的人么?”
翰墨园裡寂静许久,外边传来了阵阵杀声,圣人率兵前来,和乔毅的部下开战了。
伴峰丙回来了,他和伴峰乙已经把罗丽君和罗少君送回了无边城,伴峰丙回来复命,伴峰乙留在无边城接应李伴峰。
乔毅神色凝重,茶楼那边沒有定论,而今還无法判断战局走向。
李伴峰笑道:“乔大人,别想什么退路了,不如直接带上诏书,去茶楼那边看看,成败在此一举!”
乔毅還在斟酌,李伴峰忽然消失不见。
他逃了?
乔毅大惊失色,赶紧让侍卫包围了自己。
他怕李七用走马观花伤了他。
其他三头人纷纷躲避,都害怕被李七的视线锁定。
等了好一会,众人都沒事儿。
李伴峰沒对他们下手,李伴峰舍不得杀他们。
真杀了他们,谁跟圣人打仗去?
乔毅喊道:“追,快追!”
朱进道:“還追他做什么,新君诏书在此,不如直接前去茶楼,奉诏讨逆!”
谢功觉得朱进的想法沒错:“朱兄說的有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拿上诏书去找舒万卷,名正言顺,事情也就成了!”
乔毅摇头道:“事情要办,李七也不能放走,少了他這個证人,日后有些事情,不好交代清楚。”
谢功微微蹙眉,紧要关头,岂能瞻前顾后?
乔毅即刻传令,沿途追捕李七。
朱进着急道:“眼下不应分兵。”
這话說的沒错,眼下应该集中力量对付圣人。
乔毅道:“只调动一重城和二重城的伏兵追击李七,三重城的将士全力围杀逆贼!”
三人之中是他主事,朱进和谢功也无可奈何。
乔毅拿着诏书,想去茶楼,又有些犹豫。
圣人率领军士,此刻已经打到了翰墨园附近。
谢功有些着急:“兄长,不能再犹豫了,你却忘了,圣上也是从普罗州跌爬出来的!”
乔毅权衡再三,拿上诏书,去了茶楼。
……
李伴峰迅速往二重城门跑,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有重兵把守,伴峰子提醒道:“甲公,伴峰乙适才說過,城墙之中有机关。”
“那就飞過去!”李伴峰用乘风驾云之技,腾空而起。
城头上的军士摇动弩车,上百弩箭追着李伴峰打了過来。
李伴峰躲闪,弩箭在半空尾随,李伴峰落地,在巨石后边躲避,弩箭射中巨石,把石头射得粉碎。
李伴峰用逍遥自在躲闪,弩箭穿過李伴峰的胸膛,沒有伤到李伴峰。
可哪成想,弩箭飞出去沒多远,又飞了回来,它们离弦的时候瞄准的是李伴峰,只要沒射中李伴峰,它们就不会停下来!
這种兵刃要是被带去了普罗州,多少人马能挡住這一架弩车?
李伴峰无从躲闪,索性不闪了。
十几架弩车瞄准了李伴峰,箭矢如雨一般飞来。
一座阁楼突然浮现,罩住了李伴峰。
箭矢射中了阁楼,被阁楼的屏障困住,挣脱不得。
宅旅相克亦相生,李伴峰用意行千山把玉翠楼给搬了過来。
這是他的宅子,虽然只搬来短短一瞬,但足以替李伴峰抵挡致命一击。
玉翠楼带着满身箭矢,消失不见,李伴峰再次腾空,准备飞過城墙,一阵恶寒突然涌上了脊背。
不能飞。
城墙上另有机关,专门对付会飞的。
李伴峰不知道是什么机关,但从這股寒意上能感知出来,這個机关已经被触发了,而且威力相当惊人。
飞不過去怎么办?
顶着城墙裡的机关硬冲么?
李伴峰距离城墙只剩二三十步,他发动了断径开路之技。
城墙裂开了一道缝隙,高温高压的蒸汽无色无形,喷涌而出。
李伴峰他开了宅心人厚之技,顶着蒸汽往前冲,同时开启一意孤行之技,带着修为不断往上涨。
断径开路不断加大力度,城墙上终于裂开一條通道,李伴峰顺着通道钻了出去。
城头守军,调转弩车,接着射箭,李伴峰抓住两支羽箭,先在脚下插了一支,又在几十步之外插了一支。
旅修技,百步纵横。
羽箭追着李伴峰飞,飞得很快,飞了很久,可就是追不上李伴峰。
直到羽箭失去灵性,落在了地上,李伴峰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冲出了二重门,李伴峰以为剩下的凶险都在一重门。
他错了。
二重城裡還有东西等着他。
之前夹道欢迎的铜角,再度被吹响了。
呜嗡!
這一声响,让李伴峰全身骨骼跟着震颤。
這可不是错觉,這些铜角多吹一会,李伴峰的骨头真就要碎了。
娘子不在身边,李伴峰借不来声修技,身上带着几张唱片,可放出来也沒用处,這点音量,顷刻就被铜角淹沒了。
宅心人厚和意行千山短時間不能重复使用,沒有宅子在身边,关门闭户和展土开疆也用不了。
李伴峰细数自己的技法,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对抗這么多铜角。
要不用愚修技试试?
這么多铜角,愚哪個呢?
铜角声音越来越大,李伴峰咬牙硬扛。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汽笛,汽笛之中還夹杂着一段歌声。
“跑平地,過山川,呼哧呼哧直冒烟,
添煤加水咱上路,火车一开力无边,
桥也過,洞也钻,铁轮翻滚走险关,
千难万险咱不怕,风雨无误行万川。”
《火车谣》!
李伴峰大喜,火车公公来了!
歌谣连着汽笛来回响彻,原本整齐划一的铜角声被打乱了。
李伴峰如释重负,一路撒腿狂奔,耳畔還听到了火车公公的声音:“兄弟,走慢些,我给你开门去!”
……
何家庆還在一重门附近守着,城头上守军太多,他一直找不到出城的机会。
用逾墙越舍之技直接翻墙?
不行。
要是城头上人少,倒可以试试,這么多守军,這么多兵刃,朝歌的城墙上還有這么多机关,万一翻墙的时候漏了痕迹,上了城头可就下不来了。
不在城门附近翻墙,换個地方试试?
也不行。
朝歌的地貌随时变化,除了城门固定不变,山川、河流、建筑,都有可能改变位置。
何家庆虽然来過朝歌,知道在朝歌该如何分辨方向,可如果失去了城门這個最重要的参照点,从别的地方出了城,何家庆也可能会迷路。
事情都做到了這一步,何家庆不想冒险,就在城下慢慢的等,无论出了多大事情,守军总有换班的时候。
何家庆正在耐心等待,耳畔突然传来了火车公公的声音:“你還等什么呢?”
他怎么又来了?
何家庆道:“我在等出城的机会。”
火车公公在何家庆身边现了身:“现在就是好机会,我去把城头上的人引开,你去把城门给撬开!”
话音落地,火车公公从怀裡掏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燕子形风筝扔到了半空。
风筝飞了起来,在半空张开了翅膀,原本只有巴掌大小,飞不多时,变成了一丈长,两丈宽的庞然大物。
一個风筝化作两個,两個化作二十個,二十個风筝冲上城头,和守军缠斗在一起。
火车公公扯着二十多根风筝线,冲着何家庆道:“還愣着干什么?赶紧开锁!”
何家庆一看机会确实不错,他蹑足潜踪来到城门前,用钥匙打开了城门锁,拨开了外边的城门闩,刚把城门推开,就听火车公公喊道:“兄弟,你快跑!”
“谢前辈!”何家庆抬腿刚要跑,却见火车公公带着李伴峰跑了。
火车公公刚才叫兄弟,叫的是李伴峰?
他什么时候认识的火车公公?
在李伴峰来普罗州之前,火车公公已经被困在内州了?
难道李伴峰之前就和普罗州有联系?
李伴峰果真来朝歌了,刚才从我這裡偷契书的真的是他么?
何家庆满心疑惑,但现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时候,城头上的风筝都不见了,何家庆得赶紧脱身。
李伴峰冲出了城门,门前一群白马堵住了去路。
白马夹道,果真不只是仪仗,這些白马身上带着兵刃,虽說都排不上等级,但人多势众,也能让战局陷入僵持。
轰隆!
李伴峰可沒心情和他们僵持,他一脚踏破万川踩了出去,白马倒下了几只,空出了一條道路。
火车公公叹口气道:“兄弟,你這技法怎么学的?踏破万川和走马观花是咱们道门的看家本领,你就用成了這副模样?”
他真想把踏破万川的要领再给李伴峰演示一遍,可惜眼下這個影子离真身太远,沒這份实力。
李伴峰抿抿嘴唇:“兄长,等咱们回了普罗州,我再跟你好好打磨技法。”
“普罗州……”老火车欲言又止。
两人一路飞奔,跑到了朝歌的边缘。
前边有座山,翻過這座山,李伴峰就要离开朝歌了。
“兄弟,保重。”
李伴峰一怔:“兄长,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火车公公的身影慢慢变淡了:“你的影子沒告诉你么?我這也只是個影子。”
時間仓促,伴峰子先把最重要的记忆传达给了李伴峰,有些记忆,李伴峰才刚刚看到。
“兄长,告诉我你在哪?”
火车公公笑道:“不急。”
他不肯說,他怕李伴峰犯浑。
他怕這個莽撞的小兄弟不肯离开。
他有好多话想跟這個小兄弟說,可等了片刻,却只有一声长长的汽笛。
追击的白马被汽笛声惊吓,暂时不敢靠近。
“记得多找二房,好好学学影修技。”火车公公冲着李伴峰耸耸眉毛,笑了笑,他的身影消失了。
李伴峰站在山脚下往远处看了片刻,他也笑了。
火车公公状况不错!
“兄长,等我,我肯定救你出来!”
李伴峰翻過了山岭,走进了山谷。
山峰渐渐合拢,巨大的蠕虫合上了嘴,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十几分钟后,与白马厮杀一路,遍体鳞伤的何家庆跑到了岸边。
入口呢?
岁安镇呢?
這個不讲信用的女人,把我扔在這了!
……
李伴峰沿着湿滑的道路往前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這裡的环境和无边城非常相似,但总好像有那么一点差别。
“你回来了……你是?”左安娜从岁安镇的主街上走到了出口,默默看着眼前這個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李伴峰看了看左安娜,问了一句:“你贵姓?”
PS:朝歌太容易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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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淼抿了一口小酒,摆了摆手。
“沒空理你。”
“现在是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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