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秋依往事
秦田九提着大金印沈进忠的脑袋,从金库裡走了出来。
他从后院一路走到正堂,一路看着每一個注视他的帮门弟子。
在正堂门前,他把人头放在了地上,扫视着院子裡正在列阵的众人。
秦田九沒有多說,他可以为沈进忠的死因找很多理由,但现在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沈进忠已经死了。
“别列阵了,散了吧,”秦田九平静的下了命令,“去准备一下,办個灵堂,然后买些羊回来,咱们請客吃涮羊肉。”
当初鲍应臣死的时候,沈进忠也請客吃的涮羊肉,李七当时還得想办法用個白菜人借尸還魂,把事情圆過去。
现在不用了。
以李七当前的实力,秦田九可以名正言顺把這事儿处置了。
葬了沈进忠,灵堂撤了,秦田九下了請帖,在金印大堂宴請来宾。
老银章云永诚心裡不服,想在宴席上喊两嗓子。
他嘴裡一個劲的念道:“這不合规矩,秦田九才进帮门几年?凭什么就当大金印,他還杀了沈金印,這样的人不得人心。”
银章谭金乐笑道:“你觉得什么叫得人心?你去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
马五来了,楚二来了,陆春莹来了。
云永诚還是不服:“這几個都是些小辈,加起来岁数都沒我大!”
谭金乐压低声音道:“咱们大堂后边的养鱼池,随便捞出来一只王八,岁数都比你大,
岁数大有什么了不起?人家這些后生都能当得起家,九爷也能当得起大金印。”
云永诚摇头道:“可沈金印他……”
谭金乐嗤笑一声:“沈进忠怎么了?你觉得他冤嗎?他怎么当上的大金印,你心裡沒数么?
帮门裡有你们這群老东西,天天捧着他,哄着他,他也沒数了,真把自己当個人物了,他靠着李七走到今天,转眼又要投奔何家庆,這么個蠢人,他不死谁死?”
云永诚长叹一声:“那也轮不到秦田九……”
谭金乐白了云永诚一眼:“老云,我跟你說這些话,是因为觉得你這人還算实在,想帮你留一條命,
你要真觉得自己這條命太长,那我离你远点,我這身衣裳是在余家布行新做的,這料子金贵,沾了血還不好洗。”
說话间,李伴峰进了正堂,秦田九赶紧迎了上去,寒暄两句,当即开席。
吃了這顿饭,秦田九接了大金印,正式成为了三英门的瓢把子。
谭金乐给大金印敬了酒,還想再给七爷敬一杯,可端着酒杯刚要過去,却发现李七站在回廊下边,正与一個人闲聊。
這人穿着白色长衫,戴着白色礼帽,手裡拿着把折扇,好像是何家庆。
不是好像,這人真是何家庆。
他怎么来了?
谁把他請来的?
他在跟李七闲聊?
何家庆确实在和李伴峰闲聊:“真沒想到,秦田九能给我下帖子,是你让他這么做的?”
李伴峰点点头:“我就是客气一下,沒想到你脸皮這么厚,還真就来了。”
“扯下来二尺脸皮,你的面子我也得给呀,难得咱们兄弟离得這么近,還能好好說两句真心话。”何家庆露出一丝笑容,戏谑之中带着真意。
他成功近身了,在這种距离下,双方要是交手,盗修会占更大的便宜。
李伴峰笑道:“真心话在哪說?前心還是后心?”
何家庆脊背一阵发冷,這声音是从何家庆身后传来的,但却和李伴峰的声音一模一样。
眼前這個李伴峰是真是假?
身后的李伴峰又是什么来历?
“伴峰,你修为到了什么程度?”
李伴峰思索片刻道:“這個不太好衡量,你把红莲交给我的时候,觉得我那时候应该到什么程度?”
何家庆摸了摸手裡的酒杯:“不管怎么說,我给指了條好路,比外州更好的路,過往的恩怨咱们慢慢再算,你能不能先把我三叔放了?”
李伴峰反问道:“你能不能不要去骚扰李伴岭?”
何家庆点点头道:“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伤害你外州的朋友。”
李伴峰又问一句:“你的承诺值几個钱?”
“要是信不過承诺,咱们就立個契书。”何家庆已经把契书准备好了。
李伴峰看了看契书的內容,写的還挺真诚。
何家庆的意思是,双方以后不要伤害彼此的亲朋,不以人质要挟对方。
李伴峰把契书還给了何家庆:“今天刚看了黄历,不适合立契据,改天再說。”
何家庆收了契书道:“你放心,這契据我写了,不管你签不签,我以后都按照契据办事,
咱们今天谈谈生意,你拿走了我十份契书,能不能卖给我?”
李伴峰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先說說价钱,我一会再去看看黄历,看看今天适不适合做生意。”
何家庆道:“那要看你想要什么,钱、生意、丹药、法宝,只要有价,咱们都能商量。”
李伴峰道:“你先說個合适的价码。”
何家庆诧道:“我觉得合适,你就能卖么?”
李伴峰道:“只要你觉得合适,我出双倍,把你剩下的二十份契书买了,你看這生意怎么样?”
何家庆耸耸眉毛,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伴峰,兄弟一场,能不能让我好受一回?”
“能!”李伴峰举了举酒杯,“今天的羊肉不错,吃好喝好,不也挺好受的么?”
“今天這么好的日子,非得把话說這么绝?”
李伴峰笑了:“要不是今天這日子這么好,你以为你還能在這跟我說话?”
說完,李伴峰转身走了。
何家庆离开了金印大堂,捏了捏衣服上的纽扣:“谈崩了,安排人手,准备去暗星局。”
……
散了酒席,李伴峰回到了逍遥坞,拿出伴峰乙带回来的契书,一份一份翻看起来。
除了楚腰汘的契书,剩下的人,李伴峰一個都不认识。
他把名单抄录了下来,准备改天得找個熟人,引荐一下。
刚把契书收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李伴峰开门一看,一人穿着黑西装,戴着黑礼帽,站在了门口。
不仔细看,還以为這是小一号的李伴峰。
“楚二小姐,有何贵干?”
楚二上翻着眼睛,看着李伴峰道:“我能进去說话么?”
李伴峰把楚二請了进来。
楚二继续上翻眼睛,看着李伴峰道:“我听說你去内州当王爷了,真的還是假的?”
李伴峰一压楚二的帽子,把楚二的脸给扣住了:“真的,怎么样?”
楚二掀起帽檐,抬着头看着李伴峰道:“我倒不会怎么样,不管你有什么身份,在我這都和以前一样,
我是担心你二姨,她上年纪了,性子越来越怪,你当王爷這事,我看她不是太高兴。”
李伴峰拉了把椅子,让楚二坐下:“你怎么看出她不高兴?”
楚二道:“她說舒万卷和单成军,在内州熬了這么多年,也就当了個侯爷,你有本事,去了内州一趟就封王了。”
李伴峰挺起胸膛道:“這不是夸我么?”
楚二点点头:“我也觉得是夸你,我還顺着說了一句,李七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李伴峰很满意:“二姨她怎么說?”
楚二一脸委屈道:“她什么也沒說,然后找茬儿打了我一顿,下手可狠了。”
李伴峰捏着下巴道:“不至于吧,生了這么大的气?”
楚二更委屈了:“我就当這打是替你挨的,這才咬牙扛下来的。”
李伴峰拿出两颗金元丹,交给了楚二:“你替我受苦了,吃点丹药补补身子。”
“谁稀罕你的丹药,我家什么丹药沒有?”嘴上這么說,她還是把丹药收下了。
她不舍得吃,這丹药她要留着。
李伴峰给楚二倒了杯茶:“苦婆婆還說過什么?”
楚二回忆道:“她打我的时候,還一個劲儿的說,吃不了苦,就知道贪图享受,這样的人肯定沒出息。”
李伴峰叹了口气:“沒苦为什么非得找苦吃?我享受一下,她难道看着不舒服?她這是让我去苦菜庄,這事不要想了,我是坚决不会去的。”
楚二又想起了一件事:“她說我以后跟着你,得给你当奴才,伺候你的时候都得跪着,以后我真得跪着么?”
李伴峰皱眉道:“胡扯!我什么时候让别人跪過。”
楚二得意一笑:“我就知道是她老糊涂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這样的人!”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李伴峰开门一看,楚少强跪在了门前。
“属下参见平远亲王!”
楚二把脸给捂住了。
李伴峰一把拽住了楚少强:“你给我起来!”
楚少强进了屋子,一直不敢坐。
楚二满脸通红:“爸,我真不知說你什么好……”
楚少强瞪了楚二一眼:“亲王面前,焉能容你放肆!你给我出去反省!”
楚二气呼呼出去了。
楚少强再次赔礼:“犬女鲁莽,都怪我平时少了管教,還請殿下恕罪。”
李伴峰摆摆手道:“别扯這些沒用的,有事說事!”
楚少强道:“内阁任命我为平远将军,今后追随于殿下左右。”
李伴峰对這個回答并不满意:“追随左右怎么讲?你說具体一些。”
楚少强字正腔圆道:“鞍前马后,刀山火海,任凭殿下驱遣!”
說這几句话的时候,沒吐胰子泡,证明這是真心的!
李伴峰這回满意了:“這么說来,你今后就是我的人了!”
楚少强脸颊微红,回身对着门外道:“怀媛,我话說完了,你来和殿下叙话吧。”
楚怀媛进了门,楚少强刚要走,李伴峰把楚少强叫住了。
“我這有一份名单,你看看這些人你认不认识?”
楚少强拿過名单一看:“认识,這些都是新地的地头神。”
“他们有沒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少强仔细看了一下,沒看出個端倪。
李伴峰问道:“他们对内州都是什么态度?”
楚少强指着人名道:“石铁骨和我私交不错,一心想要投靠朝廷,顾无颜对朝廷颇有恨意,与我還有過几次争执,這两個人对朝廷的态度完全相反,
其他人暧昧不明,也沒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的共同特点不在這裡,那還能在哪裡?
李伴峰又问:“這些人战力如何?”
楚少强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修为這东西不好過问,在我印象之中,应该有三個是云上二层,其余都是云上一层,战力参差不齐。”
李伴峰皱眉道:“他们之间就沒有共同之处么?”
楚少强想了许久。
這些人的道门有武修、文修、毒修、寒修、韵修……沒什么共同点。
论当地头神的年月,有的当了十来年,有的当了百十来年,长短不一。
论性情,有的贪吃,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清心寡欲。
实在想不出来,楚少强甚至想到了长相:“梅傲寒长得俊,叶秋霜长得也好看,玉倾城长得有点特殊,其他的也难說有什么特点……”
楚二突然喊了一声:“我见過。”
楚少强皱眉道:“不要乱插话,见過有什么用?殿下让咱们找到他们的共同之处。”
楚二有道:“我是在同一天见到的叶秋霜和玉倾城,他们住的很近。”
“很近?”楚少强想起了些事情。
他从袖子裡拿出了一幅地圖,逐一做了标记。
“梅傲寒和顾无言的地界是连着的,叶秋霜和石铁骨的地界也是连着的,剩下的地块虽說不连着,但离得都很近。”
李伴峰把楚腰纤的地界也补充了进来:“要是中间在多补上一些地块,把它们都连起来呢?”
楚少强大致勾勒了一下:“這伙人是要结盟么?我改天去问问他们。”
李伴峰摇头道:“先问楚腰纤,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楚二点头道:“楚腰纤好說,這是我姑姑。”
楚少强瞪了楚二一眼,随即跟李伴峰道:“楚腰纤就是我們家一個远房亲戚。”
說“房”字的时候,楚少强吐泡了。
李伴峰一皱眉:“少强啊,這就是你不对了,這亲戚不是太远吧?”
楚少强擦了擦嘴边的泡沫,对李伴峰道:“楚腰纤這边我去询问,但有件事情,還請殿下帮忙处置。”
“什么事?”
“白武川的事。”楚少强转眼看向了楚二。
楚二一耸眉毛:“看我做什么?他在百乐门就跳了個舞,沒吃沒喝沒住宿,他出了什么事,我根本不知道。”
楚少强皱眉道:“白武川在百乐门失踪了,人家都快把你大门堵死了,你一句不知道,就想对付過去?”
楚二還想辩解,李伴峰道:“這事起因在我,怀媛是为我做事,我去处置就是了。”
……
楚少强确实老辣,虽說多年不在普罗州,但事情看的明白。
白鹤帮天天到百乐门要人,而且還联络了内掌门白武淞,要让他出面讨個說法。
白武淞来了,不来也說不過去,楚二做好了准备,她知道白武淞实力不俗,也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可白武淞沒找楚二,他直接找了李七。
李七想劝白武淞几句,沒想到白武淞不用劝,這件事他看的清清楚楚。
“武川想要加害五爷,還要把三英门送给何家庆,這是他自己寻死,沒连累了整個帮门,已经是他运气,我今天来找七爷,是另外有事相求,
這次我来帮门,发现一大半堂口都被何家庆收走了,很多堂口荒废了自己的生意,都给何家庆做了打手,
我想把各個堂口拉回来,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话,有不少堂主都在手足盟领了差事,白鹤帮的事情都很少過问了,再這样下去,白鹤帮就沒了。”
這個過程李伴峰非常熟悉,青云会和百花门都是這個下场,有用的人留下,有用的物件留下,有价值的生意留下,把剩下的人塞在帮门的空壳子裡,任凭自生自灭。
李伴峰问白武淞:“這事你打算怎么办?”
白武淞道:“我前些日子从三头岔送来了一批新人,本以为這些新人能给白鹤帮改改风气,结果沒想到,在這待了不到一個月,新人全都入了手足盟。”
李伴峰道:“這都是白武川引荐给何家庆的,他现在人沒了,這股风气应该能扭過来。”
白武淞摇头道:“扭不過来,在绿水城,白鹤帮這块招牌已经彻底烂了,我想换個地方,把招牌重新树起来。”
“选好地方了么?”
“选好了,我准备投奔一位老朋友,還想让這位朋友给白鹤帮当外掌门。”
“哪位老朋友?”
“七秋城的地头神,秋落叶。”
李伴峰一笑:“你想把帮门建在七秋城?”
白武淞连连点头。
“這事儿好說,我去跟秋大哥知会一声。”
白武淞拦住李伴峰道:“七爷,這事儿不好說,秋落叶和白鹤帮有過节。”
……
秋落叶在家裡抱着南瓜,一口下去,啃掉了一半,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接着去掏南瓜瓤子。
他最爱吃南瓜瓤,连着南瓜子一块吞。
老虎进了屋子,对秋落叶道:“七爷来了。”
秋落叶赶紧把南瓜都收了,把牛羊肉都摆上来,這一着急,被南瓜子给呛了,咳嗽了好半天。
等李伴峰进了门,秋落叶起身相迎,看到旁边的白衣男子,秋落叶放声大笑:“小淞子,你也来了!”
白武淞笑道:“秋大哥,多少年沒见了。”
“赶紧坐下来喝杯热酒!”秋落叶招呼两人坐下,夹起一块牛肉,象征性的吃了一口,然后陪着两人喝酒。
寒暄過后,說起了正事,秋落叶问李七:“老七,你還知道回家呀?怎么带着小淞子来了?是不是遇到事儿了?”
白武淞看看李七,李七微微点头。
他把事情說了,秋落叶把酒盅放下了。
“小淞子,咱俩的交情我认,以后要是闷了,来我這吃喝找乐,我都陪着,白鹤帮的事情,不准再提了。”
白武淞沒法开口了,只能求助李七。
李伴峰道:“秋大哥,白鹤帮這次是要脱胎换骨……”
秋落叶摆摆手道:“我不管他什么胎什么骨,你问问他白鹤帮当初怎么对我,今天怎么還有脸找我。”
李伴峰道:“我问了,他不說呀!”
白武淞低头不语,秋落叶连声冷笑。
咕噜噜
水涌泉从酒坛子裡钻了出来,坐在李伴峰身边道:“老七,有個疯婆子,名叫阿依,這個人很少露面,你可能不认识她。”
李伴峰点头道:“我认识,阿依是大人物,我见過的。”
秋落叶皱眉道:“這事别說了!”
水涌泉咂咂嘴唇:“老秋,這是你不对,你跟老七提起当年的恩怨,還不把事情說明白?为這事伤了和气可怎么办?
老七呀,当初疯婆子阿依,要灭了白鹤帮,白鹤帮上下沒一個能扛得住,秋大象和阿依相熟,替白鹤帮求了個情,才把白鹤帮保了下来。”
李伴峰一脸惊讶:“秋大哥一句话就能把白鹤帮保下来?秋大哥這么大面子?”
水涌泉笑道:“光靠面子可不行,得靠裡子,秋大象给阿依当了三年媳妇儿!”
屋子裡安静了许久。
呜!
秋落叶怒喝一声,冲着水涌泉就過去了。
水涌泉赶紧钻进了酒坛子,李伴峰和白武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秋落叶安抚下来。
李伴峰知道阿依对媳妇儿的态度,也知道這裡有多少心酸。
他看着白武淞道:“這個情分可不小。”
白武淞点头道:“我知道,我一直想报恩,可当时我在白鹤帮位卑人轻,說不上话。”
“小淞子,這事儿過去了,我也沒怪你。”秋落叶眼睛有些泛红,把那三年的過往想起来,至今心裡仍觉得委屈。
李伴峰问白武淞:“我就不明白了,事后秋大哥找你们帮忙,你们为什么不伸手?”
白武淞不语,秋落叶摆摆手道:“别再问了。”
咕噜噜!
水涌泉又从酒坛子裡冒了出来:“后来阿依說,秋大象之前那三年沒从了她,這媳妇她沒娶成,阿依不甘心,還要让他当三年媳妇儿,
秋大象无路可逃,想在白鹤帮的禁地躲上一阵子,结果白鹤帮不答应,秋大象又被抓到了葫芦村,又当了三年媳妇儿。”
呜!
秋落叶揪住水涌泉,差点沒把他给撕了,李伴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秋落叶拦住。
等众人平静下来,李伴峰问道:“我记得葫芦村只出现在外州吧?”
水涌泉摇头:“普罗州也有,内州也有。”
“内州也能去?”李伴峰不太相信。
水涌泉道:“阿依有真本事,内州各国,她都去過。”
“她战力有多高?”
水涌泉思索片刻道:“当时白鹤帮的势力比三英门還大,帮门裡有几個云上修者,都被阿依杀了,
這事儿的起因我记不住了,但确实是白鹤帮先招惹的阿依,后来秋落叶对白鹤帮不管不顾,阿依又杀上了白鹤帮,
要不是货郎阻止,白鹤帮早就被阿依赶尽杀绝了。”
李伴峰道:“货郎是想保全白鹤帮?”
水涌泉摇头:“货郎不会管一個帮门的兴亡,但白鹤帮的云上高手都死了,以阿依的修为,不能肆意杀地皮修者。”
“一個都不能杀么?”李伴峰对此深表怀疑,云上杀地皮的例子他见過不少。
水涌泉摇头道:“那倒不是,云上或是星辰修者,受到地皮修者挑衅,是可以报仇的,但不能无限度的报复,
在沒有受到挑衅的情况下,云上或是星辰修者如果杀了地皮,必须要有合情合理的缘由,否则会受到货郎的严惩。”
李伴峰想了片刻,问道:“何家庆几乎灭了青云会和百花门,這裡有合情合理的缘由么?”
水涌泉笑道:“你說的這茬,我還真就知道,我在七秋城的时候总看报纸,這是两件事,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老七,你千万不能弄混了,否则以后也可能会冒犯了货郎,
咱们先說青云会,青云会几次三番在何家庆的绸缎庄闹事,报纸上都有新闻,這明显属于挑衅,而且何家庆大部分時間让他手下人去报复,我估计他只是亲自出手杀了韩耀门,這种情况下,货郎還真不能干预,
百花门那件事就不太一样了,张秀玲应该沒有得罪過何家庆,但江湖上的帮门难免会做些龌龊勾当,這就给了何家庆把柄,
何家庆明显也不是太占理,所以对张秀玲出手的时候,何家庆缩手缩脚,张秀玲才活了下来,而且后来何家庆也明显收手了。”
普罗州的规矩上紧下宽,货郎执行的非常严格。
包括秦田九跟踪鲁老板,這都属于挑衅行为,就算被货郎发现了,鲁老板也不会受到处罚。
白武淞看向了李伴峰。
不能光說规矩,還得說帮主的事情。
李伴峰好劝歹劝,秋落叶终于答应了。
但他有條件:“让我当帮主,得让我立门规。”
水涌泉道:“人家白鹤帮有门规!”
秋落叶哼一声:“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当了帮主,就得另立规矩!”
水涌泉道:“你连字都不认识几個,你立什么门规!”
秋落叶觉得写门规有难度,干脆說了两條:“小淞子,咱们一内一外俩帮主,直接商量着来吧,
第一條,不准胡作非为,帮裡的弟子要是敢做欺负老百姓的事儿,我第一個剁了他!”
白武淞点头道:“這件事說定,遇到這样的弟子,见一個杀一個,绝不姑息!”
“第二條,帮门裡不能只收变鸟的,是咱们道门的,只要人品端正,看着合适,都能收!”
白武淞道:“這件事之前就和七爷說定了!”
“好!”秋落叶和白武淞喝了一碗酒,“咱们立字据,老七,你给做個见证。”
李伴峰准备好笔墨,秋落叶提笔,亲手写了字据:
今后跟着俺秋落叶,行侠仗义!
秋大哥還是這么有文采!
“侠”字不太会写,水涌泉教了两遍,勉强写上去了。
双方按了手印,白武淞起身道:“秋大哥,我带你去咱们帮门的禁地看一看。”
PS:這一章写的很艰难,校对完成时,已经凌晨五点了。
我受了很大的打击,码字的时候,浑身都哆嗦,有些东西,我真的不懂,导致了有些东西,我配不上。
幸亏,我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读者大人,感谢诸位,真心的感谢,有诸位挺我,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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