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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荒途

作者:沙拉古斯
第696章荒途

  “這件事如果真能抹在单成军身上,說到底,也是乔毅赚了。”李伴峰试想了一下事件的结果,如果把罪過扣在单成军身上,整個普罗州会对圣人和魔主产生极大的敌意,对乔毅依旧有利。

  脸不大点点头道:“這就是哑巴亏的高明之处,這趟买卖,乔毅无论如何都亏不了,关键是我們也不能吃亏,所以這事儿必须扣给单成军。”

  李伴峰深表赞同,可关键是单成军不认账该怎么办?

  毕竟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何家庆和苦婆婆,单成军作为武修祖师,虽說是圣人手下,可在普罗州终究還有不小的影响力,毫无根据,硬往他身上赖,也不是件容易事情。

  脸不大也为這事犯愁:“我以前有個老朋友,最会做证据,人证物证都能做,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我去问问這位老朋友,看他有沒有办法,你先在报纸上透漏些风声,就說单成军来了普罗州,做了坏事,有了风声,再慢慢坐实,肯定能把事情扣在這王八蛋身上。”

  脸不大的计划十分周全,可李伴峰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這事是不是该告诉货郎?”

  犹豫片刻,脸不大摇摇头道:“货郎不是那么好找,不少人都觉得,我這出事了,为什么货郎還不来?可沒几個人知道,货郎要应对的事情多了去了,

  况且這事儿告诉他,反倒不好处置,单成军再不是东西,也是昔日同袍,就這么往单成军身上扣黑锅,我怕货郎做不出這种事情,先瞒着吧。”

  两下商定,脸不大找他那位朋友去了。

  他那位朋友难不成姓孙么?

  李伴峰沒急着去报社,而是回了随身居。

  单成军确实来了普罗州,還和娘子交過手,有些细节還要和娘子確認。

  娘子把细节說了,把這事张扬出去,孔方先生和他手下的雪花浦众人還能做個旁证,把旁证往别的方向引导一下,也有变成铁证的希望,整個计划貌似万无一失。

  可李伴峰還是有些担忧,他觉得這件事最好和货郎商量一下。

  唱机思量许久,对李伴峰道:“相公啊,這件事不好抉择,小奴也拿不定主意,但小奴想起一桩旧事,想给相公讲讲,不知相公想不想听。”

  李伴峰点头道:“娘子說的,自然要听。”

  “那小奴可就讲了,相公莫怪小奴絮叨。”

  呼哧!呼哧!

  喇叭口裡喷吐着温暖的蒸汽,隐约之间能听到些许胡琴声。

  “当初小奴還在园子裡唱戏的时候,有個姑娘嗓子特别的好,一看就是老天爷赏饭的人,

  七岁登台,一直唱到了十二岁,這姑娘已经有不小名气了,可风光都是在台上,到了台下,在班主面前,她還是一個使唤丫头,

  那天给班主打扫屋子的时候,這姑娘把班主最喜歡的一件袍子给弄破了,她当时吓坏了,她真怕班主把她给打死,

  這可不是說笑,我們班主打死過不少人,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班子裡有個姐姐,身段不错,可嗓子一般,长得好看,可扮相不行,上台又怯场,总是一张木头脸,班主看不上她,总說要把她卖到窑子去,

  這也不是說笑,我們当时有不少小姐妹,都被他卖到窑子去了,

  好在這姐姐做的一手好针线,平时缝缝补补,也给班子做了不少事,班主勉强把她留下打杂,

  姑娘弄坏了班主的袍子,這事儿被這姐姐给撞见了,姐姐沒往外张扬,她把班主的袍子给缝好了,缝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姑娘千恩万谢,从那以后,和這姐姐就成了朋友,

  姐儿两個感情可深了,有吃的,两個人一起分着吃,有穿的,两個人一起换着穿,

  有一天,班主把姑娘带出去,到一個员外老爷家裡唱堂会,回来之后,班主给那姑娘做了新衣裳,還买了不少好吃的,

  姑娘赶紧把吃的穿的都拿去给姐姐分,可姐姐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打听,

  后来才知道,那個员外喜歡戏子,也娶過不少戏子做妾,可娶到家裡不到一年,這些戏子都沒了下落,

  有人說是他正房太狠,把這些戏子都打死了,也有人說是這老爷丧尽天良,有专门折磨女子的手段,嫁给她的戏子都被他糟蹋死了,

  不管是孰真孰假,那姑娘都不想死,她不想嫁给這個员外,她想要活着,她想找机会逃命,

  当时那姑娘還想,這事儿要不要告诉姐姐一声,可私下裡一琢磨,這事儿让姐姐知道了,会不会反倒把姐姐给连累了?

  這事儿如果告诉了姐姐,姐姐是不是也挺为难的?

  如果姐姐实在害怕,跟班主告了秘,姑娘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越琢磨,這姑娘就越害怕,思量再三,她沒告诉姐姐,有天晚上,趁着上茅房的时候,那姑娘趁机翻墙跑了。

  她沒盘缠,也沒带吃的,平时很少出门,连路都不怎么认得,跑了两天就被抓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和姐姐一起被关在了柴房裡,挨了毒打,姑娘不明白,姐姐怎么也被关了?

  后来她才知道,班主觉得姐姐和姑娘平时要好,姑娘跑了,姐姐肯定知道内情,

  姑娘就向班主求饶,她說姐姐什么都不知道,让班主饶了姐姐,

  哪成想,那班主是個恶鬼,压根就沒有人性,姑娘越求,他就越生气,他把姑娘和姐姐都活活打死了,

  听說那姐姐被打死之前,都沒怪過姑娘,可姑娘心裡真后悔,她到了阴曹地府都沒脸见那位姐姐,

  事后,我們就想,這姑娘逃跑之前,是不是该跟姐姐商量一声,若是真信得過那姐姐,就不该怕她坏了事情,

  如果姐俩一块跑,路上彼此有個照应,或许真就跑出去了,相公,你觉得呢?”

  唱片在托盘上慢慢转动,放着一首《相见欢》,娘子一边讲述着旧事,一边合着胡琴吟唱。

  “林花儿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洪莹听了,在二房流眼泪。

  九姑娘在旁道:“你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居然還能流出眼泪?”

  洪莹捂住胸口道:“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懂,但這曲子刺的我心口疼。”

  九姑娘叹道:“是呀,名门闺秀,有些事情你肯定不懂。”

  “其实也懂……”洪莹抽泣道,“那個时候,要是能再多說一句,就好了。”

  九姑娘叹了口气:“世上哪有后悔药吃,不過這事情到底从哪来的?是赵骁婉的身世么?

  我听過她的身世,這和我听過的可大不一样。”

  洪莹擦擦眼泪道:“骁婉那天突然问我,她叫什么名字,我也觉得奇怪。”

  九姑娘陷入沉思:“我們所知道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出自杜撰?”

  李伴峰站起身,抱住唱机,柔声问道:“娘子,那班主還活着么?”

  唱机一笑:“他早就死了,被一刀一刀活剐了,那班主怕疼,死的那天不停的求饶,杀他的那位是個狠心人,求饶一次,就多剐他一刀,一共剐了他三千多刀。”

  “好!好娘子!”李伴峰搂着唱机抱了好久,亲了好久,离开了随身居。

  站在逍遥坞的房顶上,李伴峰看向了天边的云彩。

  這事儿得告诉货郎。

  锁定了货郎的那一块云彩,李伴峰纵身一跃,飞了過去。

  以前的云门之技,都是无意识施展出来的,让货郎产生了不少误会,以为李伴峰专门跑到云彩上烧他的房子。

  這一次,李伴峰有意识的飞到了云彩上,仔细留意了云彩上的风景。

  這云彩很大,比孔方的云彩要大得多,云上不止有花草,還有成片的林子。

  在林子中央,李伴峰找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座三层的洋房,院墙是白的,楼墙也是白的,洋房修建的非常秀美,收拾的也十分干净。

  唯独墙上的爬山虎,有些煞风景,這些爬山虎长一块,短一块,缺一块,少一块,一看就疏于打理。

  李伴峰拿着打火机进了院子,走到了墙边,刚要放火,犹豫片刻,意识到了一個关键問題。

  我为什么要放火呢?

  好像也沒什么明确的原因,就是觉得进门之后,這套流程挺熟悉的。

  转念再一想,墙上的爬墙虎,为什么变成了這样?

  “难道以前真的是我烧了货郎的房子?”李伴峰自语片刻,觉得這么做不是太好。

  可如果不烧房子,怎么才能找到货郎呢?

  进屋子裡看看,也许货郎正在家裡,又或许這房子裡有他相好的,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把打火机收了,李伴峰进了洋楼的大门。

  一楼是一個二层挑高的宽敞客厅,地面和墙壁晶莹剔透,能映出人影,但陈设相对简单,除了一圈沙发和一盏水晶吊灯,李伴峰沒再看到其他显眼的家具。

  這水晶吊灯是真不小,从二层的房顶垂下,在一楼稍微站高一点,就能摸到灯坠,可李伴峰在這灯上沒看到蜡烛。

  這是云彩上边,电和煤气肯定都上不来,沒有蜡烛,這個灯该怎么点亮呢?

  客厅裡有一條旋转楼梯,通往二楼,李伴峰正要上楼,忽觉一阵凶险袭来。

  不能上楼,楼上可能有陷阱。

  客厅尽头有一條走廊,进入走廊后,李伴峰看到了厨房,看到了餐厅,看到了书房,還看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

  站在走廊裡,从外部格局上判断,這個房间朝阳,面积還不小,应该是主卧室。

  李伴峰敲了两下房门,沒有回应,站在门外等了片刻,裡边有些许声音。

  好像有人在打哈欠。

  李伴峰沒有贸然闯进去,他把趋吉避凶开到了极限,等待着裡边的回应。

  汗珠一颗一颗冒了出来,李伴峰不知道裡边到底是什么人,有一定的凶险,但到了什么程度又不好估量。

  這种情况很罕见,上一秒钟,浑身哆嗦,像打摆子,到了下一秒钟,感觉身上一点不冷,屋子裡的人似乎又沒有恶意。

  “是谁呀!”屋子裡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李七,来找货郎的。”李伴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李七呀!祸害我家房子,還抢我家男人!”

  李伴峰一愣,瞪圆了眼睛說道:“我沒抢你家男人!”

  “你做什么来了?”

  李伴峰平静的回答道:“我找你家男人。”

  這事就這么寸,這個問題就這么不好回答。

  一阵恶寒袭来,李伴峰感觉到了凶险。

  女子在屋子裡說道:“进来吧!”

  李伴峰等了片刻,寒意消失后,他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子。

  与客厅、走廊雪白一片的风格大相径庭,屋子裡漆黑一片,云雾缭绕。

  “往裡走啊!”女子催促了一声。

  李伴峰沒有感知到任何凶险,但這并不意味着凶险不存在,也许是对方的层次太高,把恶意隐藏了。

  往前走了几步,屋子裡依旧漆黑,除了些许云雾,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但正是這些云雾也很特殊,它们在朝着一個固定方向飘动,好像在帮助李伴峰指引方向。

  “走快一点啊,你怕什么?”

  李伴峰稍微加快了些脚步,在前方,他看到了些许光亮。

  朝着光亮走去,李伴峰看到了一扇门,他再次听到了女子的声音:“快进来吧。”

  刚才貌似不是在卧室,是卧室裡边的走廊,這一重门应该是通往卧室的。

  李伴峰推开房门,前方依旧是重重浓雾,在雾气之中穿梭片刻,李伴峰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致。

  他看到了明亮的灯光,看到了明亮的大理石地面。

  他看到了一個俊俏的女子,正在朝着他打招呼。

  他看到了一個中年男子,快步朝着他走了過来。

  “李局,你回来了,中二的出差手续办妥了!”

  李伴峰点点头,一脸赞赏道:“這么快就办妥了?老陈,你這效率不错呀,一会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想揍你一顿。”

  “李局,您真会說笑。”陈长瑞找個机会赶紧走了,他发现李伴峰心情极度不好。

  這是暗星局的电梯口。

  李伴峰回了楼梯间,转了半天,沒有找到来时的出口。

  這是什么技法?刚才還在云彩上,转眼到了暗星局,怎么可能发生這种事?

  李伴峰回了办公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這就是连闼洞房,对吧?”

  现在他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件事,货郎在天上的确有云彩,但這块云彩上不止住着货郎一個,至少還住着一名女子,应该是货郎的相好。

  第二件事,這位相好是宅修高手,云上的房子是她的宅子,暗星局的楼梯间也是她的宅子,她能用连闼洞房之技,随意转换這宅子的位置。

  连闼洞房之技居然能强到這個地步,看来這技法還需要好好打磨。

  可眼下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时候,得赶紧把事情告诉货郎。

  出了暗星局,李伴峰直奔花湖公园,一路从新地跑回了逍遥坞。

  他再次上了货郎的云彩,這一次必须非常慎重,不能再轻易被送回暗星局。

  上人家裡,不好空着手,李伴峰事先买了一束鲜花,一個洗脸盆,一個鸡毛掸子,作为见面礼。

  到了洋房下,李伴峰对着楼上喊道:“嫂嫂,我又回来了!”

  洋房裡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找我师兄啊,嫂嫂!”

  “你师兄不在,改天再来吧!”

  “师兄不来,我可就不走了。”

  “不走了,你能怎地?”

  “我能烧你房子!”李伴峰把鸡毛掸子放在了一旁,把鲜花插在了院子的花圃裡,端起洗脸盆,准备把盆裡的油脂泼在墙上。

  女子大怒一声:“李七,你敢!你要是敢点火,我现在就弄死你!”

  李七怒道:“我就站着,你有本事出来弄我!”

  “你要够胆子,就进来见我!”

  “我就不进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伴峰一直看着脚下,他也是宅修,他非常清楚宅修的路数,如果這個时候,对方放出来界线,李伴峰就不好办了,如果对方的界线范围足够大,甚至能把李伴峰逼到云彩下边去。

  等了片刻,沒想到那女子妥协了:“你进屋子裡說话。”

  “我不想进去。”

  “你不进来,我怎么带你去见货郎?你凭着良心說,我要真心想害你,从你第一次进我家门,我是不是就该下手?”

  李伴峰思索片刻,觉得這话确实有诚意。

  他推开房门,进了客厅,茶几上有一杯热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伴峰端起茶杯,坐在了沙发上,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女主人。

  “你不是說带我去见货郎么?”

  “我可以带你去他所在的地方,但他愿不愿意见你,這我可說了不算。”

  李伴峰笑一声:“你這话說得,我大老远来一趟,他哪能不愿意见我?”

  女子也笑了一声:“他的性情,你根本捉摸不透,别說是你,只要他不想见,连我都见不到他。”

  李伴峰叹口气道:“你肯定不能和我比。”

  一阵凶险袭来,李伴峰打了個寒噤。

  “我是說,咱们情分不一样。”說完,李伴峰又打了個寒噤。

  “我是說……”

  “别說了!”女子怒道,“上楼,右手第二個房间,快些去吧!”

  李伴峰上了楼梯,往右转,到了第二個房间,在门前先用趋吉避凶试探了片刻。

  有凶险,但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女子冷笑一声:“你若是怕了就别去了,旅修都是這個成色,要么疯疯癫癫,要么缩头缩脑,沒有一個像样的。”

  李伴峰倒不在乎她的激将法,只是她說的沒毛病,怕了就不用去了,可承受范围之内的风险都不敢面对,那又何必在這浪费時間。

  他伸手去抓门把手,忽听女子喊一声道:“等一下!”

  “又怎地了?”

  “你還真去呀!”

  “不然呢?”

  女子道:“你先不要开门,等我消息。”

  等她消息?

  這事還用事先請示么?

  李伴峰等了片刻,忽然听到一阵笑声:“呵呵呵~”

  這笑声也来自一名女子,但和之前的女子声音不太一样。

  這房子裡住着几個人?

  女子的声音传了過来:“你开门吧。”

  李伴峰再次用趋吉避凶感知,忽觉凶险猛烈了一些。

  “你這是要害我?”

  女子笑道:“還是那句话,要害你,不用這么多周折,不敢去,就算了。”

  李伴峰压低了帽檐,拉开了房门。

  屋子裡同样一片漆黑,也有云雾缭绕,李伴峰以为自己又回了暗星局的楼梯间,可推开二重门,走了出去,一阵疾风吹散了迷雾。

  雾气散尽,四下一看,周围是一片原野,青草沒過了脚踝。

  来时的出口再次不见了,李伴峰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這连個能问路的人都沒有,上哪找货郎去。

  在荒原上漫无目的走了半個多钟头,李伴峰看到有几匹马正在吃草,還有一辆四轮马车停在旁边。

  李伴峰走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子,车厢挺大,裡边有睡铺,有火炉,车子裡的一名老者睁开了眼睛,问道:“噶哈玩意?”

  “麻烦问一下,這什么地方?”

  “你這玩意问的,你都不知道這啥地方,你咋来的呢?”

  李伴峰想了想道:“這不稀裡糊涂就来了么?”

  “啥玩意儿你就稀裡糊涂,你這事儿整的,”老者笑了,“這是岁荒原,一般人都来不了這地方,知道不?”

  岁荒原?

  這地方好像听過,李伴峰回忆许久,想起了老陈一番话:“在第二次普罗州战争的时候,黄玉贤指挥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场战役,几乎沒有败绩,

  尤其是岁荒原一战,黄玉贤率领骁骑兵,挫败了内州大军,帮助普罗州奠定了胜局。”

  黄玉贤就是娘子,娘子肯定知道岁荒原。

  老者问道:“你用车不?”

  李伴峰点点头道:“你先等一会,我一会就用车,你别走啊!”

  “你噶哈去?尿尿呀?”

  李伴峰点点头:“对,就是尿尿,你就在這等我。”

  老头哼一声道:“你就搁這尿呗,跑恁老远干啥?谁看你是咋的?”

  李伴峰跑到远处,进了随身居:“娘子,我到了岁荒原,来找货郎,现在還不知道货郎在什么地方。”

  娘子一愣:“相公,你为什么要去岁荒原找货郎?”

  “找他相好的问出来的。”

  娘子想了想:“岁荒原我倒是熟悉,但要问货郎去哪了,這我還真說不准……我觉得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应该是荒途镇。”

  李伴峰道:“荒途镇搁哪呢?”

  唱机笑了一声:“你這又是从哪学来的腔调,你找個当地人问问,他们都知道,這地方很特殊,离内州的入口非常的近。”

  “這也有内州入口?”

  唱机喷吐着蒸汽道:“有入口,以前打仗的时候,這裡是打的最狠的地方,货郎如果說有急事来岁荒原,估计一定会去荒途镇,但若是来岁荒原卖东西,那就不好說了,他可能推着车子到处走,

  相公去荒途镇看看也无妨,但如果发生战事,相公千万走远些,岁荒原的内州入口有法阵,封的非常严实,许多年都沒人打开過,若是有人敢从這個入口出来,這人绝对不是凡辈,单凭相公自己怕是应付不了。”

  李伴峰出了随身居,走到赶车老头身边,问道:“货郎這些日子来過沒?”

  “来了!”

  “噶哈来了?”

  老头道:“還能噶哈,卖货来了呗!”

  “知道他在哪不?”

  老头摇摇头:“你来的不巧呀,他走了,前天就走了。”

  李伴峰皱眉道:“真走了?”

  老头一摆手:“你這扯不?我還能骗你咋地?”

  李伴峰思索片刻,上了马车:“带我去荒途镇。”

  “恁老远呐?那你得先给一半车钱,我這不能白走。”

  “给,我全数给你都行,把我送到地方就行。”

  老头赶着车一路往荒途镇走,每走三五裡,身后的车厢就要一阵颤抖,离荒途镇越近,车厢颤抖的越厉害,吓得拉车的两匹马都跟着哆嗦。

  “哎呀妈,這是咋地了!”老头回头挑开帘子喊道,“你嘎哈呢,老哆嗦啥呀,你把马都惊了。”

  李伴峰脸色苍白道:“沒事。”

  老头生气了:“我跟你說啊,别搁我车上瞎整啊,我還做买卖呢!”

  身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李伴峰都坐不稳,荒途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趋吉避凶来的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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