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危险的晚上 作者:未知 季栾川赶到尼泊尔已经是后半夜。 夜色朦胧,月光如水,加德满都又习惯性的停了电,全城陷入一片黑暗。 姜戈他们住在杜巴广场附近的一间客栈裡。 客栈依旧老旧,由内到外散发着浓烈的迷迭香和檀木淡淡的香气。 季栾川推开客栈大门的时候,姜戈等人正坐在一楼右手边的公共区喝水聊天。 公共区点着蜡,烛光昏黄,桌上摆着小吃。但一队人谁也沒有喝酒,怕一会儿行动时身上的味道太刺鼻,被人发现。 看到他,众人担心的神色总算放了下来。 “季,快来,我們又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季栾川皱眉快步走過去。 姜戈說,“齐悦要来尼泊尔。” 季栾川漆黑的眼眸顿了顿,目光转向他,带着几分探究,“什么时候?” “就今晚。” 得到吴宗的口供之后,姜戈他们便联系内地警方,对齐悦和她身边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严密布控。 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警方的监视裡。 不知是太過自信,還是根本毫不在意,齐悦对警方的监控并沒有发现。 陆晨說,“她定了晚上十一点来加德满都的机票。” “我猜今晚這帮人会聚齐。” 吴宗的供状裡,除了提及幕后主使是齐悦外,還交代了他们這個犯罪集团主要的生意。 总的来說就是从国内往尼泊尔周边进行非法贩卖走私。 贩卖走私的范围很广,物品很杂,但這些都只是为了掩盖他们最重要的两個生意。 一,人口走私。 二,天价赝品古董走私。 原本這两條线在犯罪集团内部是分开运营的。 只是這两年季栾川追查的越来越近,先前负责人口走私的小头目感觉到危险,洗手不干,重担就落在了敢闯敢拼的吴宗身上。 齐悦和克尔谱谁都不愿意亲手沾染這些东西,因此交易和走私的活儿只交给手下信任的人去做,他们远程把关,是两只老狐狸。 可他们唯独沒想到,吴宗能耐不大,胆子倒不小,害怕季栾川堵了他的财路,所以想要私下设计除掉他,永绝后患。 還有许韵那個碍眼的记者。 可沒想到他低估了季栾川的厉害,所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提前弄进了监狱。 也幸好有了吴宗這自负的计划,季栾川和警方才在僵持不下的局面中,找到新的突破口。 姜戈說,“這帮走私团伙要挪窝换地方,我猜齐悦在国内坐不住。” “所以要亲自過来看一看。” 季栾川坐在沙发上拧了拧眉,沒說话。 马克奇怪的看着他,“季,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嗎?” 季栾川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扫了姜戈陆晨一眼,說,“照你们這么說,齐悦放在尼泊尔负责的人就是這個叫克尔谱的。” “你们知道他的长相嗎?” “警方内部有沒有曾见過他?” …… 刑警队几人扭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之前想的太理所当然,竟然沒人记得這回事。 姜戈說,“就算沒见,我們也能抓住他。” “总不能因为不知道罪犯长什么样,警察就罢工不干。” “如果什么都知道的话,那還要我們這些警察做什么。” 他說這话时,脸色不虞的看着季栾川,明显觉得他在碾压和看不起警方工作人员的智商,不尊重他们。 這個問題姜戈和陆晨不是沒有想過,但克尔谱长什么样吴宗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们。 在吴宗供出口供之前,他们连有這個人都不知道,更别說短時間内搜集到他的详细资料。 季栾川语气冷静,毫无波澜。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說话,我沒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就事论事。” “克尔谱是尼泊尔当地人,如果抓捕過程中他找人顶替自己趁乱溜走,我們也沒有任何办法。” “所以我建议等齐悦来。” “跟齐悦,先去见一见這個克尔谱,再实施抓捕。” “如果今晚能在他们的新窝点把這些人一網打尽最好,要是不能,我們還可以分队行动。” 在回到尼泊尔之前,季栾川知道,姜戈已经通過特殊渠道和加德满都警方联系,达成合作。 所以人手不用担心,加德满都的地形也不用担心。 只要齐悦他们還藏在這裡,就一定跑不掉。 原本姜戈的计划是先去抓捕正在挪窝的克尔谱,然后回国申請逮捕齐悦。 可齐悦忽然改变的行程,打乱了這一切。 季栾川的建议无疑是结合当下情况最妥当的。 犹豫片刻,警队一致同意了他的新计划。 因此,当齐悦一下飞机,姜戈他们就坐在车裡着整装待发,打开监听设备,随时随地听着对面跟踪的同事汇报過来的情况。 “姜队,齐悦是一個人過来的。” “她现在正在往泰米尔街附近走,還沒有发现我。” “好,那你继续跟,注意安全!” “是!队长!” 话毕,耳机裡被风吹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刺啦一下消失了。 马克回头看向姜戈,“我要开车嗎?” “好,走。”姜戈下定决心。 打头的车子一动,后面几辆车也连忙跟了上去。 车子飞快行驶在颠簸的路上,季栾川薄唇紧抿,漆黑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姜戈和陆晨则分别拿了电话,打电话跟之前联系過的加德满都两個警局的负责人沟通,希望在必要时,能尽快得到他们的支援。 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越临近目的地,车内的气氛就越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无比危险的一個晚上。 成,這件案子破了,皆大欢喜。 败,或许他们会死伤严重,甚至還需要更多同事前仆后继去调查這件年代久远的旧案。 每個人心裡都绷紧了那根琴,蓄势待发。 等真正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 出于谨慎,齐悦的车环城绕了两三圈,幸好季栾川他们有先见之明,提前在泰米尔街附近的几個巷子口都派了人和车子盯着。 最后,绕了几圈,确定周围沒有异动后,齐悦终于在泰米尔街斜对面的一條破旧老街下了车。 车子停在一個破旧的庄园面前,庄园的大门紧关着,周围寂静的沒有一点儿杂音。 连蟋蟀在草丛裡叽叽喳喳都清晰可闻。 车裡的警察远远看着,屏息凝神。 齐悦黑帽遮头,戴着墨镜,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沒有人,抬头在铁门上快速敲击了三下。 可三下又三下,大门裡面始终毫无动静。 季栾川抿了抿薄唇,眼眸一沉。 齐悦好像也敲的有点不耐烦,索性背靠大门,目光敏锐的打量四周,一边打量,一边拿出手机打了個电话出去。 电话打了三次遍后,齐悦终于对着手机开始讲话。 姜戈等人凝神听了半天,耳机裡一点儿声音都沒有传来。 姜戈皱眉问,“怎么回事?” 对面的警察停顿片刻,轻轻叩了叩墙。 不多不少,刚好四下。 這是他们执行任务前定下的约定。 四下代表跟踪的人不能近身,窃听器也沒有安装成功。 因此他们现在只能等,用肉眼所见的情景去猜测和分析齐悦想干什么。 打电话的时候,纵使在黑夜裡,也能感觉到齐悦的烦躁。 一开始她還会警惕的打量四周,可說到后头,整個人快速的在庄园门前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回事?”陆晨說。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是說他们在挪老窝么?” 就算外面静悄悄的,裡面也不该从始至终這么安静吧? 满腹疑惑涌上车裡人心头,每個人都抿紧了嘴唇,视线紧盯着对面身材高挑的女人,在心裡做出了各种可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