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弄巧成拙 作者:凤栖桐 欣妍不敢想象下去,急急的站起身:“敬安公主過来,竟连我這個姐妹都扔到一边,不行,我得找她去,我倒要看看,她又要从三哥那裡哄骗什么好东西,她出嫁,可别把半個皇宫骗去给她做嫁妆。[]” 就是在自己的屋裡,欣妍也要做做姿态,說完话,她对要跟上去的姚黄摆手:“你们都甭跟着了,我是去和兄姐叙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跟過来,倒是碍事。” 姚黄无法,只得带着几個小宫女退下。 欣妍也不迟疑,迈开步子飞快的向乾清宫走去。 等到了乾清宫外,欣妍平心静气,走了几步,就见梁九功从屋裡退出来关好门,欣妍拧眉,屋裡怕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悄声過去,一拍梁九功的肩膀,把梁九功吓了一跳,回身看是欣妍,赶紧扯下袖子打千:“公主……” 欣妍做個悄声的手势,小声问:“是不是敬安公主過来了?她都說什么了?” 梁九功一脸的为难:“公主這,這,您這也太为难奴才了。” 欣妍把脸一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我左不過问问,你不爱說就算了,当我爱听呢。” 她說完话,挥了挥手:“得,我也不在這裡惹人厌,我一边去成不。” 梁九功吓坏了,扑通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公主這话折煞奴才了。” 欣妍把他拉起,压低了声音:“梁九功,三哥对我怎么样?” 梁九功抹了一把汗:“公主。說实在话,皇上对您是沒說的,时常說和公主亲近,比亲兄妹還要亲热几分。” “這话說的也是。”欣妍满意点头:“可敬安公主呢?你我心裡都知道。三哥可不怎么喜歡這位,今儿她来不定有什么事呢,這会儿三哥把人呵退出来。万一敬安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梁九功,你可吃罪得起。(就到)” 欣妍這是连哄带吓,說的梁九功满身的冷汗啊。 “公主,不至于這样吧,再怎么說敬安公主都……” 他话沒說完,就被欣妍堵了去:“敬安公主怎么样?她做事可一点分寸都沒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梁九功,你心裡难道就沒底么,三哥自信,认为能制得住她。可她却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這话說的,梁九功吓的直打哆嗦:“公主认为?” 欣妍做個手势:“你该怎么着還怎么着,我悄悄的到旁边听着就是了,万一敬安公主要有什么心思,我就過去救驾,梁九功,别人你信不過,难道本公主也信不過么?” “不敢!”梁九功站起来:“公主,您請……不過。要真有了事,您可莫牵连奴才。” 說起来,梁九功对欣妍倒是信任有加的,别的不为,就为当年欣妍拿自己的血救了康熙一命,這已经够梁九功感激一辈子的了。他也确信,别人不管怎么样,欣妍是万万不会对康熙不利的,這才大着胆子放欣妍进去。 欣妍点头,对梁九功笑笑,悄悄把门开了個缝钻进屋裡。 她猫着身子,躺到大殿一侧的一個小屋内,侧着耳朵倾听,瞬间,如云說话的声音传入耳朵裡。 “皇上,如云再過几日就要出嫁了,别的不求,只求皇上能和如云静静的說几句话。” 如云的声音裡带了哭腔,欣妍不用看就能想象得出,她现在一定是泪水涟涟,惹人怜惜的很。 可康熙似乎沒有怜花惜玉的心思,沉着声音道:“你有什么可說的,赶紧說吧,說完之后就安安生生的跟着嬷嬷们学些规矩,甭嫁出去了惹出事来,倒带累了皇家的名声,到时候,朕也不好包庇于你。” 這话忒的无情,如云也应该受了打击,哭的更沉重了:“如云明白,必不会让皇上难做的。” 欣妍偷偷从缝隙裡看,就见康熙坐在案后,并沒有看如云,只是沉着個脸在,而如云则卑微的跪在康熙脚下,双手撑着身子,以头触地,应该是在嗑头。[] 就這一眼,欣妍打心底裡瞧不起如云,這姑娘怎么說都是从现代来的,那么多年的教育白受了,怎么能做出這等卑贱之事来? 二十一世纪,不管是学校還是家庭,但凡是有点良知的,都在教导孩子们要自强自信自立,要有风骨,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大多都存了几分傲气的,欣妍也不例外,不管是现代還是古代,都不会忘了這些信條。 可如云是真让欣妍开了眼,怎么說都是被老师和家长教育了多年的,却教成了這等软骨头的样子,她不是宫女,也不是奴才,而是封建社会裡顶天的那一部分,一個公主,甭管是怎么着的,位份可在那裡呢,不管是对着谁,都不能失了自己的骨气,腰杆子要挺的直直的,绝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康熙是皇上又怎么着了,如云不是伺侯他的奴才,至于這般的自甘下贱么。 欣妍是越来越看不懂如云了,這姑娘心底裡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情之一道就真的能把一個人变的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了嗎,要真是這样,欣妍机灵灵打個寒战,這情啊,她還是干脆甭碰的好。 “有什么话你就說吧。”欣妍瞧着,康熙从书本上抬头,也只是看了如云一眼,可這一眼裡,多了许多鄙夷。 也是,就如云這姿态,是谁都要瞧不起她的。 康熙身份如此,可从来不缺在他面前伏小做低的人,他见惯了那些人的谗媚样子,从心底裡是瞧不起這种人的,而如云這么做,又正好被康熙瞧不上眼。 要是如云干干脆脆的,挺直了腰板大声的把要求說出来,康熙或者会高看她一眼。可她這么低微的說话,康熙打心底裡已经把她当成了任意贱踏的存在。 “皇上!”如云掉了几滴泪,慢慢的抬起头来,拿着一副梨花带雨的娇艳面孔看着康熙。可惜的是,她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人家康熙根本沒看她。 如云有些不甘。又低低哭了几声:“如云知道皇上要我嫁给法喀是什么意思,皇上是要我搅的他家家宅不宁,如云虽然自认为是個本分的女子,可为了皇上,也必然会努力去做,如云去了以后,皇上也要小心。鳌拜专权,家祖父又是個不愿意出头的,遏必隆墙头草,苏克萨哈软弱无能,朝中皇上沒有什么人能依仗得上。唯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如云,如云每每想起来就心如刀割,真的心疼皇上啊。” 她一行哭一行說,当真有泣血之悲,就是個铁人,怕也被她哭出几分心软来。 可康熙却一点都沒有心疼,反而对她更加厌恶起来。 “要真像你說的,那朕也放心了。”康熙压住火气。放软了些声音道。 如云一听,精神一震,急道:“皇上放心,如云必不负所托,如云……一直心裡就有皇上,装着皇上。只是,名义上和皇上是兄妹,不忍连累了皇上的圣名,只得忍痛压在心裡,如今要嫁人了,实在压不住這份爱慕之情,索性全讲了出来,皇上要真厌恶如云,我也沒什么话可說了。” 先前的话,如云把姿态放的极低,现在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了。 要是听在别人耳裡,或者会觉得她是情真意切,可欣妍怎么听,怎么觉得如云做作虚伪。 康熙似乎也是這么感觉的,皱了皱眉头,索性把书放下,低头看向如云:“你是朕的妹妹,什么时候都是,這些话以后莫提了,朕……权当沒有听到。” “是!”如云咬牙:“只提一次,以后不会再提了,只会把皇帝哥哥放在心裡,想着念着,一辈子都不忘。” 丫的,這是裸的勾搭呢! 欣妍听的心裡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心說,如云上辈子,上上辈子不会都是风尘女子吧,是吧,不然,怎么会脸不红气不喘的說出這种话来? 甭說,欣妍猜的還真有几分道理,如云前一世,可不就是青楼红牌。 “皇上从小過的就苦,如云都瞧在心裡,只愿能为您做些什么,可惜我人单力薄,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日日夜夜祈祷,祝愿皇上能平安长寿,能有人真心的爱着皇上,为皇上着想,以前,先帝爷在的时候,如云尽力在先帝跟前替皇上周旋,后来皇上得了天花,如云心急如焚,不管不顾的跟了去,可叹如云一片好心,却沒有……” 如云說着话,摸出一方帕子来抹了抹眼泪:“還說這些做什么,沒的让人难受,今儿也算见了皇上一面,如云就是立时去了也心安,皇上,如云沒管住自己的心,胡乱說了這么些话,皇上莫往心裡去,如云告退了。” 不等康熙說什么,如云就起了身,极快的退了出去。 欣妍有些傻眼,心說如云這是要做什么,胡乱說了那么多的话,结果什么都不为就走了,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她這裡正猜测间,却不想如云一走,康熙气极,把桌案上的书全推了下去,气恨的咬牙:“好一個赫舍裡如云,真是心思莫辩,要不是朕知道你的来历,恐怕真的让你說的动了心。” 不好,如云這是弄巧成拙了。 欣妍虽然瞧不起如云,很看不上她的作为,可看康熙对如云一片深情這么的冷漠愤恨,還是有些替如云不值的。 “這招以退为进做的好啊!”康熙气的笑出声来:“沒头沒尾的這么些话,又什么不要就走了,换個人,恐怕還真对你念念不忘了,可惜了,你再怎么做作,再怎么低到尘埃裡,却也沒摸透朕的性子,朕平生最恨别人可怜朕,朕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哪裡用得着别人可怜,朕不苦,朕好着呢,吃的好住的好,什么都好……” 康熙发作起来,吓的欣妍一缩脑袋,小小的身子缩到小屋的角落裡。 拍拍扑通作响的心脏部位,欣妍才明白過来,敢情是如云触碰了康熙的逆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