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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十四爷回府

作者:卢小乔
過完年,冬末初春时节,最是寒彻透骨。阿醒的婚期定在四月二十日,是钦天监算的吉日。我的产期在二月末三月初,十四会尽量赶在此前回京。府上开始大张旗鼓的清扫,丫头婆子们忙得脚不沾地,阿醒管事,比侧福晋還要苛责,只我的屋子就裡裡外外的擦了三四遍。管事大臣从苏州請了两個绣娘进府给阿醒绣嫁衣,从年前弄到年后,不是内务府的人說纹样不合规矩,就是阿醒嫌弃绣工粗糙,折腾数月,最后還是把我当年的嫁衣给她了。

  我临近生产,肚子特别大,年三十往宫裡赴宴,可沒把德妃吓坏,她怕夜路黑,用了晚膳就忙差人送我回府。過完春节,她又遣了御医在我府上轮流护胎,還时不时的让贴身嬷嬷出宫探望,她整日紧绷着一根弦,比我還要焦灼。

  终于等到十四回京,春寒料峭,树梢芽尖都打了霜,弘春命人清理了府前大街,不许外人走动。府中上下人等穿戴齐整候在街旁两侧,阿醒扶我依柱而立,不时便有小厮侍卫一声一声的来传:“大将军到东华门了...”“大将军入了乾清宫...”“大将军出宫了...”

  从天未亮等到午时,方远远可见十四的人马逶迤而来。所有人齐齐跪下,只我一人立着,连阿醒也匍匐跪地。十四骑着骏马,从街道尽头徐徐行至。有平常百姓跟在仪仗后,至戒严处才止步。到了阶梯下,张芳芳先迎了前,墩身伺候十四下马。

  众人齐声高呼:“奴才(奴婢)叩见大将军。”

  十四手上长鞭一丢,提起袍子几步走到我面前,满脸络腮胡子,咧嘴道:“薇薇...”唤了一句后,又望了望身边之人,道:“都起来吧。”千言万语,此时竟只有一句,我道:“十四...”我俩深深的凝视对方,一时无话。阿醒在旁侧大呼小叫,道:“阿玛,你多久沒剃胡子了?”十四看也沒看她,只是大步往屋裡走,朝我道:“走得动嗎?要不要爷抱你?”他面容严肃,明明是宠溺之语,听起来却像发号施令。

  我随在他身侧,顾不得回答他的话,着急问:“你累不累?吃膳了嗎?”阿醒被我俩无视,不悦的噘了噘嘴,转眼又开开心心的拖在后头当小尾巴。

  侧福晋与弘春的媳妇们站在一起,她怀裡抱着小阿哥,本想着十四总要见见长孙,自己也能說上两句话,眼瞧着十四与我进了屋,她欲要追上,被弘春拦住,道:“阿玛舟车劳顿,定是疲乏,待他用了膳,至晚些时候,咱们再进院子請安才好。”

  弘明年纪大了些,又在宫裡教养了一段日子,不仅守规矩了,也知道懂礼了。他给侧福晋和弘春請了個安,也未說别的,只是默默往我院子跑。沒有资格未出府相迎的厨子、洒扫丫头等低等贱奴跪在院门口,待我与十四进了屋,众人不敢耽搁,鸡飞狗跳的忙活去了。

  丫头们端水的端水,端茶的端茶,再有侍奉更衣的,洗脸的,梳头的,一大帮子人在屋裡走来走去,人虽多却丝毫不乱,個個有條不絮。我的肚子实在太大了,刚才又站了许久,倒比十四還显得累,倚着凳手看着十四洗漱穿戴。

  他比先前更瘦了,以前因着壮实,身上看着還有点肉,眼下却是除了肌肉,一丝多余的肉都沒了。他的脸庞越发棱角分明,脱下战袍换上便衣后,整個人都不再是王公贵族,而是清俊的书生模样。他不仅瘦了,而且黑了,黑得我怀疑夜裡熄了灯会找不着他的人影。再有是满脸的胡须,像是关东土匪,也不知多久沒剃過了。但即便如此不着调调,等他洗完脸,重新梳了辫子,又寻来太监给他剃了头和胡子,待用膳时又已变回帅气的大叔了。

  因是他回府的第一顿饭,我命侧福晋、弘春及他的媳妇、小阿哥、弘明、阿醒都在花厅中一起用膳。侧福晋弘春等候在廊房处已久,就等着召唤,他们一并进屋行大礼,十四甚为开怀,朗声笑道:“都起身吧,自己家中,不必拘泥。”這两年,我們与他聚少离多,相互间便有些陌生,他举手投足间有着将军的威严气势,面上带着笑,却连我都觉慑人。

  侧福晋抱着小阿哥给十四瞧,十四亲手接過,在怀裡逗弄一回,问:“可取名了?”弘春回道:“回禀阿玛,還沒取名呢,阿玛若有闲空,還劳烦给小阿哥赐名。”十四颔首,沉声道:“等薇薇产下麟儿,我再一并让内务府择字。”

  他们說话,我插不上嘴,就静静坐在旁边喝茶。

  家裡人多了,我与十四好似也有了距离,保持着福晋与贝勒爷的礼仪,并未說上体己话,也沒在人前表现恩爱亲厚,倒像是生疏了,连话都沒有几句。

  连我都如此,更别說弘春的媳妇,见此情形,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晚膳吃得异常艰难,十四始终板着脸。弘明以前是调皮了,学了规矩后就收敛了。阿醒想着女儿家的心事,亦是无话。弘春见十四不說话,也不敢挑起话头。侧福晋、弘春媳妇等更不用說,唯一還有点生气勃勃的,就属小阿哥了,叽叽咕咕的,总爱笑。

  吃完膳后,众人坐于偏厅喝茶,沒說几句闲话,张芳芳便用朱漆盘子端着厚厚一叠折子立在门槛,道:“爷,刚到的八百裡加急。”十四倒是朝众人笑了笑,道:“我事儿多,你们散了吧。”侧福晋、弘春等便跪安,弘明与阿醒亦随之去了。

  十四入了小书房,屋中又静了下来,就如他根本未曾回家一样。

  我觉得他不一样了,上回他回京的时候,我就有感觉,只是不像今儿這般浓烈。我隔着门帘立在书房外,张芳芳从裡头退出来,见我站着,惊了一惊,道:“福晋...”我忙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出声,但已经来不及,十四听见了,他道:“是薇薇嗎?进来吧。”

  张芳芳返身挑起帘子,我腰上累,扶着门框才跨過横槛。十四坐在青玉案几后,正低头翻着卷宗,他手上动得飞快,眼睛一目十行,嘴裡朝我道:“你有事嗎?”我有点委屈,我嫁给他十几年,他几乎沒有如此冷漠的同我說過话。此时我好像不是他的福晋,而是他的部下,他的奴才。我径自寻了张椅子坐下,不怀好气道:“沒事!”

  若搁在以前,听我语气不善,他总要哄一哄的,就算不哄,也总该问问我怎么回事。可今儿他却头也沒抬,只是用笔沾了墨汁,往纸上飞快的写着什么。

  過了半响,他唤了声:“张芳芳!”

  张芳芳躬身入内,见我坐着,就无声打了個千秋,才道:“爷有何吩咐?”十四往桌上整理了数张折子,道:“命人八百裡加急送去给阿南。”张芳芳应了,端着折子退下。我拿着一柄茶壶在手裡玩儿,弄得咣当作响,十四知我是故意的,便走到我面前,道:“你坐了多久了?可是有话同爷說?”我眼含愠色,盯着手指间的瓷碗,道:“沒话說。”

  冰冰凉凉的食指托起我的下巴,我被迫仰面望着他,他挂起笑容,道:“生气了?”我欲要张口說话,他蓦然俯身,轻轻的吻在我的唇上。温热的触感,熟悉亲密的味道,使我的心一下子涌起暖意,整個身子都软了,所有的气焰瞬间消失无踪。

  我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陶醉在他的吻裡。

  夜幕降临,丫头在外头低声:“爷,奴婢进来点灯。”十四直起身,装作无事般道:“进来吧。”丫头斜身入内,朝我和十四福了福身,方用蜡扦燃亮蜡烛。十四看了看满桌的折子,叹了口气道:“你先去安寝,爷還有折子要看。”我朝丫头道:“去把我的靠枕拿来...”又朝十四道:“我想陪着你。”十四终于舒眉,笑道:“你怀着身子,当多休息。”

  我道:“你才回府,也应该多休息。”

  你来我往,方显亲厚。我們相视一笑,十四依旧坐回青玉大案后,道:“爷快点看,看完了陪你安寝。”我嗯了一声,玟秋拿了软褥迎枕进屋,替我铺好凳子,伺候我坐下。我又命她道:“前头曼侧福晋送了一罐碧螺春,你且煮一壶送来。”

  玟秋嗳了一声,将烛台的灯挑到最亮,才慢慢却步退下。

  馨灯昏暖,我品着茶,翻着旧闲书,缩倦斜靠在大凳子裡,坐得久了便有些难受。我嘟囔道:“十四,看完了沒?我累了。”十四的茶一口沒喝,他抬起头,眼睛已布满了血丝,他看了看我,又丢开笔,直接将我横抱而起,低声道:“你先睡吧。”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嗔道:“不要,我要等着你。”十四一面往外走,一面用脸颊碰了碰我的额头,道:“爷很快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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