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皇恩浩荡
宜嫔满腔夸赞的形容词,瞬间跟被扎漏气的气球似的,瘪沒了。
宜嫔冲阮酒酒翻了白眼,好好的神鸭奋勇捕鱼的场景,经阮酒酒這么一捧哏,跟傻大個儿卖艺似的。
阮酒酒嘻嘻一笑:“纳兰珠,你可知道咱们在桌上吃的鸭肉,都是你刚才看到的鸭子的兄弟姐妹们。”
“一家鸭,就要整整齐齐的一起上餐桌,进同一個人的胃裡。”阮酒酒顶着宜嫔能杀死人的眼神,继续道。
宜嫔手指捏的咯吱响:“我今儿中午,不食鸭。”
“我吃。我爱吃。烤鸭、卤鸭、盐水鸭,红烧鸭子,鸭肉汤,都好吃的很。天天吃鸭肉,也不腻。”阮酒酒道。
芝兰关切的看向阮酒酒的脸,阮酒酒的瞳孔似乎有些迷糊,不如平时清亮有神。
芝兰用力一拍脑袋,忘了,主子不爱喝茶,平时喝茶喝的极少。
“宜嫔娘娘莫怪,奴婢主子许是醉茶了。”芝兰道。
醉茶听起来稀奇,倒也不算少见。
宜嫔也听過有人不常喝茶,猛的一下茶喝多了,人就晕乎乎的,神智有些不清。
宜嫔是一点儿气沒有了,湖面上偶然看到的野鸭子,哪有醉醺醺的小姐妹看的可爱。
“真是可爱,是不是?”宜嫔盯着阮酒酒一会儿,阮酒酒乖乖坐着,回以她甜甜一笑。
神智有些迷糊的阮酒酒,這個时候连笑,都有些纯稚天然的味道。
僖嫔也看到了這笑容,她捂着胸口道:“不止是可爱,還很好看。”
“谁好看?你们都好看。我最喜歡好看的人儿。”阮酒酒自以为清醒的,和她们搭话着。
酒后吐真言,醉茶后說的也是真话吧。
被美人夸好看,這心情自然更好。
宜嫔觉得這样的阮酒酒可爱有趣,芝兰却不能在边上放任着她主子這么醉下去。
主子平日裡喝酒时,都要避着人,晚上躲在屋裡偷偷的喝。
主子說,人醉后丑态百出,她不知自己是什么醉态,還是躲起来不让人看到最好。
芝兰拿出一瓶酸梅汤,再取出一個新杯盏,将晶莹剔透的紫红色酸梅汤,倒在杯子裡。
酸梅的酸味儿,靠近了闻,几乎能冲破人的天灵盖。
阮酒酒闻到酸梅汤的味道,脑子已经清醒的些许。
她也仅是微醺,才說话自在随意了些。
真的酩酊大醉,那该是载歌载舞,甚至跑到船板上抢来长竿,自己划船玩儿了。
喝了半杯酸梅汤,阮酒酒靠着船壁,风卷着莲花香味,她彻底醒了過来。
“我刚才說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好纳兰珠,莫要怪我。”阮酒酒模糊记得自己前不久說的话。
那话,真的有些杠。
原来她醉了,還有杠精挑衅的属性。
“我就小气到如此?莫說你是醉茶了,就是沒醉,姐妹之间亲近,說两句话又怎么了。我心胸宽广的很。”宜嫔道。
“那你還吃不吃鸭肉了?”阮酒酒笑道。
“真不知道你现在是茶醒了,還是沒有吃。吃,回去就让御厨炖個五只鸭子,做成全鸭宴。”宜嫔道。
“为了赔罪,今儿的午膳,我請。”阮酒酒道:“全鸭宴就不必了。多可爱的鸭子,真一下子逮那么多只,我就成行宫鸭族的仇敌了。”
“那你說說,你预备請我和僖嫔姐姐吃什么美味佳肴。寻常的菜式,我是不同意的。”宜嫔道。
“刚上船时,吃的鲜花饼,你们觉得味道如何?”阮酒酒问道。
“味道不错,入口花香。宫裡的有些点心,虽也会加些玫瑰花瓣。却不如鲜花饼,放的鲜花那样多。饼皮也很酥脆。”僖嫔道。
宜嫔道:“我爱吃甜口的,你不是不知。鲜花饼裡的糖,我很喜歡。”
“那今儿午膳,就以荷花入菜。”阮酒酒道。
這么漂亮的荷花,做菜一定好吃。
宜嫔和僖嫔都点头赞同,并且十分期待。
“船也坐了许久,咱们回吧。正好拿着咱们自己采摘的荷花,让厨房去做。”宜嫔兴致勃勃道。
小太监听到要往回划,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利落的换了個方向,用力将长竿往水裡一撑,船换了個方向,往前驶了一大截。
游船的路线,原就是环形的。
沒多久,乌篷船回到了早晨上船停泊的地方。
岸边站着人,一看就是在等着船回来。
望着乌篷船安全回来,他们心头大大松了一口气。
贵主子们乘着乌篷船而出,而非装修精致的大船。他们的心,从乌篷船划出去时,就一直拎着,生怕船不稳,让主子们摔到了水中。
在阮酒酒等人看不见的地方,其实远远跟了两艘小船。就为了防止前面的乌篷船出了事,他们能及时過去救人。
但是,为了主子们的玩兴,他们不敢离得太近。
船停稳了,小太监站在岸上,拿着普通但干净的棉帕子,搭在自己衣服手腕处,請主子们扶着他的胳膊走上岸。
阮酒酒踩上岸以后,望了眼远处的湖面。
那裡似有两叶扁舟。
“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小启子撑船的技术很好,船撑的非常稳。”阮酒酒道。
“這是小启子应该的。”等在岸边的拿個太监,代小启子回道。
小启子站在一旁,咧牙憨实一笑。
等宜嫔和僖嫔都从船上走上岸,阮酒酒看了眼芝兰。
芝兰领会意思,从袖中拿出一個素面荷包,递给小启子。
“民间乘船,要给船夫银钱,作为渡河费。本宫和僖嫔、宜嫔今日坐了你的船,听了你唱的江南小调,也该付好船费。”阮酒酒道。
“奴才,奴才……”小启子双手捧着芝兰递過来的赏银,不知是激动還是紧张,结巴了起来。
“收着吧,是你应得的。”阮酒酒道。
“奴才谢德妃娘娘赏。”小启子道。
宜嫔和僖嫔都注意到了芝兰拎着荷包时,荷包的重量。
大概是二两银子,打赏的着实不算少。因此,她们两個就不必再赏了。
下了船以后,比在船上热多了。
船上剩的东西,自有人收拾好了,送回阮酒酒住的院子去。
天气热,人便不想靠的太近。
巧翠适时赶了過来,手裡抱着两把伞。
“奴婢听說船要靠岸了,急急忙忙赶了過来接主子。”巧翠对僖嫔道。
巧翠带来的两把伞,一把给僖嫔打的。另一把,给了锦绣。
“奴婢不知道宜嫔娘娘有沒有带遮阳的伞,想着有备无患,就多拿了一把。”巧翠道。
宜嫔望着僖嫔笑道:“是個机灵的丫头,不愧是你身边的得力人。承你情了。”
宫女们站在伞外,举着伞,尽量让伞下的主子们,晒不到一点儿太阳。
想着早些回屋裡乘凉,路上阮酒酒人沒有再說话。回去的步子,走的比来时大多了。
“小启子,你是走了什么好运。不仅得了赏银,船舱裡還剩了一篮子的瓜果。”
贵人们走后,在岸边帮着拴船绳的两個小太监,围着小启子直羡慕。
“不止這一篮子瓜果,還有半個西瓜。西瓜的香味,真是好闻啊。而且,這西瓜竟然放在冰上面。這可是贵人们的吃法。咱们几辈子都吃不起的。小启子,這西瓜和冰,是要送還给德妃娘娘嗎?”
小启子不住的傻笑:“西瓜分给兄弟们一起吃,這篮子瓜果你们不许拿,德妃娘娘說,只赏给我一人的。等吃完了,我去收拾船舱,要送還的东西我去送,你们别弄乱了,到时候丢了东西,咱们可是要受罚的。”
沒能分到果篮裡漂亮的水果,其他小太监们纷纷惋惜。
但是,一想到能吃上冰镇西瓜,他们一点儿脾气沒有。
“冰過的西瓜,真好吃。我小时候听京城的亲戚說過,京城裡的王爷大人们,吃的冰西瓜,一片就值几两银子。這么大半個,那不得上百两了。”
“這吃的哪是西瓜啊,分明是银子做的仙瓜。”
小启子听着他们不停的夸着西瓜,就跟听着夸自己似的。
“德妃娘娘赏的西瓜,就是仙瓜。”小启子道。
小太监们围在岸边吃着西瓜,恨不得连白绿色的瓜皮都给啃掉,珍惜的不得了。
也许,他们這辈子只得這么一回,能尝上西瓜的味道。
回到院子裡,屋裡冰盆摆着,凉气扑面而来。
行宫裡的冰,就地取材,用的就是方才游船的湖裡,冬天结的冰。冬天,冰结厚实了,砸成一块一块,放在冰窖裡存着。等到了夏天,就供来避暑的康熙等人用。
“我记得,還有小半個西瓜,咱们沒吃吧。你就這么大方的,留给那個小太监了?”宜嫔倒不是舍不得一個半個的西瓜,只是惊叹阮酒酒的舍得。
“从船上带回来,一路晒着,西瓜难免会不新鲜。不如,留给他们。他们为咱们忙前忙后了那么久,吃块西瓜也好解解暑。”阮酒酒道。
“也就是他们运气好,遇上了娘娘。”僖嫔道。
“還是皇恩浩荡。给了他们容身之所。”宜嫔道。
阮酒酒垂眸,沒有接话。
什么皇恩浩荡,分明是太监命大,想活着的**,争過了阎王的夺命。运气好也是假的。若真是运气好,就该生在太平盛世,人人平等的时候。
阮酒酒忽然一笑,那她从人人平等的现代,到了這個封建时代,到底是积了德,還是欠了债。
“在船上时,沒敢带剪刀,怕船只摇晃时,剪刀扎到了人。现在到了屋裡,咱们一起把采来的荷花枝修剪下高度吧。”阮酒酒唇角浅笑,柔声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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