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蜂蜜罐子
康熙和宜嫔等人担心的,孕吐等状况,一個都沒有发生。
阮酒酒精神奕奕的,看着一点儿不像是怀胎在身的样子。
一行数百人的人马,停留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休息。休整一夜,明日正式进京,回紫禁城。
晚上,篝火燃起,柴火烧的噼裡啪啦。
康熙召见随行的大臣,在帐篷裡商议政事,连晚饭都是匆匆吃了两口。
宜嫔、僖嫔一左一右的,坐在阮酒酒旁边。
跳动的火苗,光芒映在脸上。
沒有鬼魅,只有坦荡真诚的关怀。
阮酒酒头微微歪向宜嫔的肩膀,宜嫔直接按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的肩膀虽不如皇上的宽,也是能让你放心靠着的。一路担心的,终于快到京城了。等明儿回到宫裡,一定要立马传太医再给你诊個脉。随行的太医,到底不是最精通這方面的。”宜嫔道。
阮酒酒道:“知道的。回宫以后,我就立马传李太医到永和宫。”
“明儿早上就要梳起旗头了。”阮酒酒扶了扶发间蝴蝶流苏钗。
流苏垂至耳边,蝴蝶翅膀微微一拨动,似是要展翅而飞。
還是汉家衣裳更好看,发髻也美的很。
“不仅要梳旗头,也要讲规矩了。松懒了几個月,我就怕到了去慈宁宫請安的日子,一时记不清时辰,起来迟了。”宜嫔道。
宜嫔說的自然是玩笑话,却也有些令人怅然若失的沉重。
僖嫔道:“看看你们的表情,明儿可不能如此。在行宫的时候,你们心心念念着四阿哥、四格格、五阿哥、六阿哥。明儿就能见到了,千万别当场哭鼻子了。”
阮酒酒手裡拿着拨动柴火堆的树枝,拨了拨烧着火的柴木,让火烧的更旺些。
火堆上面,挂着一個铁锅,裡面煮着沸腾的热水,烫着牛奶。
等牛奶烫热了,喝完以后,就该休息去了。
明日她们得穿上宫装,按品级打扮,晚上得早些睡。
“要說最不习惯的,還是僖嫔姐姐你。”宜嫔道。
僖嫔不在意的笑了笑,行宫的這两個月,是她几年以来,過的最舒服自在的两個月。
有這么一段好的记忆撑着,宫裡的憋屈日子,也不是不能熬下去。
“不過是個小姑娘,我进宫的时候,她才刚学会走路,我能怕她?她最好在她的正殿裡好好坐着,若是来找我說些有的沒的,就让她尝尝闭门羹的滋味。”僖嫔道。
僖嫔敢說的這么硬气,也是因为這次随行避暑,和康熙多說了两句话。
既然康熙对赫舍裡格格沒有偏袒,她也沒什么好怕的。
真当她是個好脾气的?
满族姑奶奶,在家中說一不二的主儿,进了宫就沒脾气了?怎么可能。
不過是摄于皇权,当個鹌鹑罢了。
“還是要多谢娘娘。若非娘娘把嫔妾加入随行的名单,我也不敢這么硬气。”僖嫔感激道:“娘娘帮助我许多,我铭感五内。”
“這话說的就外道了。”阮酒酒道。
“亲近归亲近,该谢也是要谢的。”僖嫔道。
瞅着锅裡的牛奶应该烫好了,阮酒酒指挥着芝兰将装着牛奶的杯子用工具取出来。
“牛奶裡面你们想加什么?孕期甜食我不能吃的太多,只能喝沒滋沒味的牛奶。你们随意,茉莉、玫瑰、蜂蜜,添进牛奶裡,味道都是极好的。”阮酒酒看着放在旁边的一排小罐子道。
“那我們就不客气了。要不然,我們将牛奶端回去喝,别馋着你了。”宜嫔体贴道。
阮酒酒幽幽的看着她:“吃不着就罢了,连闻一闻,看一看都不行了嗎?”
“行行行。我以前从未有睡前喝牛乳的习惯,這几日随着你的饮食习惯,夜裡觉倒是睡的更香了。”宜嫔道。
隔着厚棉布,揭开盖子,宜嫔舀了一大勺蜂蜜,搅进热牛奶裡。
金黄色的蜂蜜,从小木罐子裡舀出来,甜腻的香味无比诱人。
阮酒酒可怜兮兮的盯着蜂蜜罐子:“纳兰珠,你把蜂蜜罐子拿過来,给我抱抱。”
宜嫔不解的把蜂蜜罐子的盖子盖好,递给阮酒酒。
阮酒酒像抱住了她的全世界一样,双手紧紧抱着蜂蜜罐子。
“我沒看错吧。玛琭,你這個样子,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在林子裡面,见過的那只大棕熊。它抱着蜂窝裡的蜜时,也是這样。”宜嫔道。
盛京有许多深山林子,野熊出沒极为正常。
阮酒酒幽怨道:“你沒有看错。我就是那只大棕熊。我成精了。平日裡也不是很喜歡吃蜂蜜,但是不让我吃,我就偏想吃一口。”
宜嫔和僖嫔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笑的椅子都快往仰到后面去。
“說什么呢,笑的這么开心。玛琭怎么了?脸都皱成了一团。”康熙走過来时,看到的正是宜嫔和僖嫔笑的前俯后仰,而阮酒酒抱着蜂蜜罐子缩成一团。
“皇上,我想吃蜂蜜。”阮酒酒道。
康熙愣了愣,瞬间反应了過来。
他宠溺的笑道:“朕当你受了什么委屈呢。太医說了,少吃些甜食,对你身体好。”
不是对孩子好,是孩子母亲的健康,令他挂怀。
“蜂蜜,又香又甜的。”阮酒酒扁着嘴道。
宜嫔坏心眼儿的,捧着放凉了些,加了蜂蜜,甜丝丝的牛奶,往阮酒酒鼻子前晃了一圈。然后,咕噜咕噜的喝掉。
“确实是又香又甜。這么甜的蜂蜜,吃了以后,晚上做的梦都是甜的。”宜嫔道。
康熙从阮酒酒手裡拿過蜂蜜罐子,一开始還沒拿动,阮酒酒抱的太紧。
“只尝一小口,好不好?”康熙柔声說道,跟哄孩子似的。
僖嫔坐在边上,含笑看着康熙和阮酒酒之间的互动。
皇上待德妃娘娘,和待她们果真不一样。
僖嫔捧着温热的牛奶,牛奶表层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上面点缀着干玫瑰花。
玫瑰花解郁气,她提前喝了,把明天要生的气先纾解掉。
阮酒酒欢喜道:“真的可以嗎?算了,我還是忍着吧。太医千叮咛万嘱咐的,我也不是嗜甜如命,非吃不可。”
她此时說這句话,一点可信度也沒有。
康熙从蜂蜜罐子裡舀出小半勺蜂蜜,木勺子很小,半勺更沒有多少。
“就甜甜嘴,不妨事的。等后几個月,千万要忌口。”康熙道。
蜂蜜都递到面前,纯天然的蜂蜜,甜香味儿一点也不腻。
阮酒酒一口咬住勺子,把蜂蜜含在嘴中。
“终于是体会到了胤禛爱吃奶糕的感觉了。”阮酒酒道。
“皇上,您忙完了?”阮酒酒问道。
“刚忙完。明日启程的時間早,看到你们在說话,就過来提醒你们早些睡。”康熙道。
宜嫔道:“皇上是挂念我們,還是心系玛琭啊。”
“皇上别恼,嫔妾和僖嫔姐姐這就回去洗漱休息。谢皇上关心。”宜嫔笑道。
僖嫔也跟着道:“嫔妾告退。”
宜嫔和僖嫔一走,阮酒酒觉得身前的篝火烧的突然不够旺了。
“皇上,您要喝牛奶嗎?”阮酒酒捧着杯子:“再烫一盏牛奶也来的及。很快的。”
康熙道:“朕不喝,朕看着你喝完。等你睡着了,朕再回去。還有几本奏折沒有看完。”
阮酒酒捏着康熙的手:“皇上,您坐過来,我给您揉揉手,放松放松。”
一小盏牛奶,几大口就喝完了。
康熙在旁边忍不住道:“喝慢些,别呛着。”
“喝完了。”阮酒酒把空杯子给康熙看了一眼,就递给芝兰。
空出来的手,按在康熙的手掌大拇指位置,用力的揉着。
为了用好力道,阮酒酒低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康熙看着她头上的发饰,神思飞远,想着這些珠钗還不够华丽。要珍珠更大更圆些,凤钗的尾羽也要再多点儿。
玛琭這一胎怀的好啊,如此,他更有底气和理由,为她向太皇太后請封了。
再等几個月,云南那边的捷报屡屡传来,他的心腹大患终于快要能被挖去。届时,理当天下同喜。
康熙望着紫禁城的方向,静静琢磨着事情。
阮酒酒给康熙按了一会儿手后,道:“皇上,您快回去吧。我洗漱后便就寝了。您处理完政事,也早些睡觉。”
康熙飞远的思绪,被阮酒酒的声音拉回来。
“朕說了也看着你睡着后,再回去的。不過是一点儿時間,不耽搁。朕扶你起来,小心些。”康熙道。
坐在阮酒酒的床边,看着她盖好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呼吸浅浅平缓均匀,康熙脚步放轻的慢慢走出去。
站在帐篷外,仰头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康熙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明日就要回宫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還有保成,都想朕了。”康熙道。
“走快些吧,早点把奏折看完,早点睡觉。朕是答应了德妃要早些休息的。明天早上,你多拨几個人到德妃帐篷這边伺候着。”康熙大步流星,梁九功跟在后头,小步跑着。
“嗻,奴才這就安排好宫人。”梁九功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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