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看起来很轻松的一天。
换换衣服,打扮打扮,拉着小姐妹的手說說话,再吃着零食听听戏。来一起玩儿的人,還都是美人儿,吐气如兰,声如仙乐。
实际上,作为办宴席的主人,說一句话要先在脑子裡過三遍。招待這边宾客时,也不能冷落了另一边的人,一碗水端平,人人都要照顾到。
偶尔有几個突发事件,得迅速处理好。
该严厉时严厉,就如戴佳庶妃语出不善,阮酒酒立马将她赶离永和宫,绝不容情。
该宽仁时宽仁,也如卫庶妃和乌喇那拉常在的小插曲,她能帮就帮,体恤下位嫔妃。
而有些时候,则要睁一只眼一只眼,等待時間,以观后效,再行决定。
其中的分寸,太难拿捏精准。
阮酒酒自忖不是精通人际关系的高手,她一下子被康熙推的太高,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掌管后宫的手段。
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去学习,如何当一個合格的掌事妃子。
而這次生辰宴,是康熙送阮酒酒的礼物,也是康熙给予的考验。
初次独立办宴席,其间弯弯绕绕,可不简单。
“跟個大管家似的。”阮酒酒暗自吐槽道。
“玛琭。”康熙道。
阮酒酒立马闭嘴,转身回头:“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从背后突然一声,把我给吓的。還好不是七月,否则魂都少了一半。”
“倒打一耙。朕从你进门以后,就跟在你后头,可沒有刻意隐藏走路的声音。倒是你,嘀嘀咕咕的,說什么呢?连朕来了,也沒有发现。”康熙道。
阮酒酒娇气的伸出手,康熙立马牵住她的手,還给她捏了捏手指,按摩按摩。
“我是說,今儿這生辰過的体面,特别好!尤其是皇上您送来的赏赐,更是宴席上的点睛之笔,让我被万众瞩目。”阮酒酒道。
康熙笑道:“又胡言乱语了。看来今日乌雅夫人进宫,朕是請对了。”
“皇上,不会還有惊喜吧?”阮酒酒停住脚步,踮起脚,认真观察着康熙的表情。
康熙坦荡的和她对视着:“朕送了這么多礼物,還不够让你开心?”
“开心啊。当然开心了。”阮酒酒摸着簪在发间的青玉鸳鸯簪子,低头笑的甜蜜:“這是今年,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很喜歡?”康熙问道。
阮酒酒仰头看着他,让自己的身影,掉入他的瞳孔中。
她真诚的道:“很喜歡。”
“那就好。不枉费朕雕了半個月,才雕刻成功。”康熙搓了搓左手的食指,那裡有一小道新添的伤口,是被雕刻刀划伤的。
“朕刚登基时,有阵時間沉迷雕刻。木雕、石雕、玉雕,朕都学過,手艺也還不错。朕知道你喜歡珠宝华贵之物,但也只是喜歡,不会真正放在心上。你的生辰礼,让朕头疼了很多天。”康熙道。
阮酒酒扶着鸳鸯簪子的手,更小心了。她用力把簪子,往头发裡戳了戳。
“我与皇上心心相印。价值连城的物件难得,但是亲手用心所做的礼物,更是难得。”阮酒酒和康熙十指相扣。
她投入康熙怀裡,两人不再說话,静静感受着彼此心意的流动。
夜幕落下,阮酒酒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嘭,啪,咻!
一朵朵彩色的烟花,窜到天空中,照亮蓝黑色的天幕。
阮酒酒张大了嘴巴:“皇上,皇上!”
阮酒酒激动的說不出话,揪着康熙的袖子,望望他,又眼巴巴的看着天上璀璨的烟花。
烟花转瞬即逝,浪漫永垂不朽。
這是最美丽的告白,也是最恢宏的示爱。
随着烟花燃放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穿透了整個紫禁城。
一间间紧闭的屋子打开房门,人们从屋裡走出来,抬头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烟花。
火光窜向半空,红色的烟花,犹如一條條灵活的红鱼,跳跃在天空云海内。
五彩凤凰、孔雀、白鹤、狮子、虎豹、麒麟,悠闲的漫步在空中。四季的花儿,也在升腾时,盛放在半空中。
“玛琭,你看。”康熙道。
又一簇烟花升起,银白色的长尾孔雀,开着巨大的尾羽,骄傲的昂着头,由空中俯视众生。
另一個烟花随后冲上天,化作金色游龙,环绕着银白色的孔雀,将它缠绕在自己的领地裡。
“這两個烟花的形状,是营造司在一個月前做好的。朕沒有想到,世间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白孔雀送入京中,朕于半個月前才知晓。昨日孔雀向你开屏,亦是人力不可控。玛琭,你我是命运所成。”康熙道。
当一段感情,可以称之为命运时。
那在說這句话的人心裡,对方一定是很美好的人。
阮酒酒食指和拇指弯成一個圈,圈住康熙的无名指。
“我在传教士写的书上看到過,无名指戴上戒指后,就意味着自己心甘情愿被套牢。皇上,您被我套牢了。”阮酒酒的手指,紧紧箍住康熙的无名指。
康熙有样学样,食指与拇指成圈,套上阮酒酒的左手无名指。
空中的烟花還在绽放,他们站在天空之下,烟火照亮他们的脸,也照的他们眼睛亮闪闪。
“等明年生辰,如果皇上能为我做一份长寿面就好了。”阮酒酒双手合十,对着康熙许愿道。
康熙道:“你以为你早上吃的长寿面,是御厨煮的?”
虽然汤是御厨熬的,面是御厨掸的,荷包蛋也是御厨煎的。但是,拉好的长寿面,是康熙亲手放进锅裡,看着它煮熟,再捞出来放入汤碗裡。
這是康熙第一次走进厨房。
“早上你還在睡的时候,胤禛找到朕,說想要给额娘做长寿面。他人都沒有锅灶高,還想着下厨敬孝心。朕怎能输给他。不過是一碗面,你去年波折不断,朕把朕的福气分给你一些,让你以后都顺顺利利。”康熙挑眉道。
“难怪今儿早上的长寿面,吃起来有点坨了。”阮酒酒道。
康熙好气又好笑,又作怪了。
“朕說這么多,就是要听你评价朕做的长寿面坨了?”康熙道。
“那皇上万寿节吃的那個寿桃,味道如何?”阮酒酒道。
康熙惊喜道:“是你亲手做的?”
“御膳房的御厨们,就等着万寿节那天在您面前露手艺,我哪有能耐横插一脚啊。皇上入口的饮食,层层检查,可不能让皇上为我破例。”阮酒酒道。
康熙心情低沉道:“不是你做的,那你這时候提,是故意拿朕寻开心?”
“虽不是我亲手做的寿桃,可桃子的形状和味道,是我找做寿桃的点心师傅研究的。皇上不觉得今年的寿桃,做得格外好看精致?入口也松软香甜。”阮酒酒道。
“当真?若是让朕知道,你糊弄朕。”康熙威胁的微眯起眼睛。
“欺君之罪,不能犯!”阮酒酒道。
“回想起来,朕也觉得昨日的寿桃,味道很好。”康熙好心情道。
玛琭明明对朕万分上心,却总是不轻易表现出来,非要让朕自己猜,真是令人头疼。
康熙笑的露出牙齿,可一点儿不像头疼的样子。
他就吃阮酒酒這招。
烟花放完了,天空恢复了夜晚应有的深蓝色,四周也趋于安静。
只剩空气中飘散的硫磺味道,告诉着人们,這裡不久前曾有過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烟花的声音這么大,胤禛怎么沒有出来?”康熙這时候才想起儿子。
阮酒酒望着胤禛房间透着微光的窗户:“胤禛少而聪慧,应当是不想打扰我和皇上的相处。”
“好小子,有眼色,不愧是朕的儿子。”康熙道。
被康熙夸赞的胤禛,在睡梦中徜徉。
屋外的烟花,成了他梦中的伴奏。
他的梦裡,他为额娘亲自登台唱戏,感动的额娘直呼:本宫心爱的孩儿,唯有长子胤禛。
胤禛乐的咯咯笑出声,嘴巴边疑似流出一丝口水。
曹嬷嬷听到声音,看到熟睡中笑的甜丝丝的四阿哥,也会心一笑。
她轻柔的擦去四阿哥嘴边的口水,将他的小被子重新掖好。
阮酒酒和康熙分别洗漱干净后,躺在床上。
阮酒酒枕着康熙的胳膊,贴在他怀裡。
“皇上,我今日罚了戴佳庶妃。”阮酒酒道。
康熙想了半天,才想起戴佳庶妃是谁。如果不是戴佳庶妃有孕,他可能想一年也想不起来這個人。
“嗯?戴佳氏竟如此不懂事,在今日触怒你。该罚。”康熙不问缘由,就站阮酒酒這边。
阮酒酒娇滴滴的跟康熙告着状,声音又娇又嗲。
“把她赶出宴席,就算罚了?你啊,初掌宫权,应该威严些。戴佳氏不懂事冒犯了你,你应当借此机会拿她立威,予以重罚,以儆效尤。”康熙传授御下的经验道。
阮酒酒小声道:“可是,她還怀有皇嗣啊。”
“罢了,下回不许心软。”康熙道。
“除了戴佳庶妃的事儿,我還送了寿桃和点心,给安嫔、敬嫔。”阮酒酒道。
“此事,朕知道。”康熙道。
“皇上不怪我?”阮酒酒问道。
“朕喜爱你的善良公正,安嫔、敬嫔自身未犯错处,你关照她们一二,是在朕预料之中。但是,她们终究是罪臣之女,你不可对她们优待。”康熙道。
“不会的。她们的家人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令皇上辛苦。该受的惩罚,不能少。”阮酒酒把今日可能出纰漏的事情,都和康熙交代清楚。
她打的算盘啪啪响,康熙一看就知。
“满意了?”康熙道。
阮酒酒嘻嘻笑道:“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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