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全体非自愿(求推薦票) 作者:未知 卡车在进入营地后变得不再颠簸,但是放慢了速度,偶尔突然鸣笛,提醒走得太当中或者不看路的士兵避让。 士兵们匆忙跳开,但是在嘴裡抱怨着,扭头投以愤怒的目光。 這种感觉很微妙,它在某一瞬间,让韩青禹感觉亲切。亦或者說,是一种真实感,突然间触碰了他的神经。 人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跑到了车尾。 车尾是视线的方向,行进的卡车像是一個逐渐拉开视角的镜头,一点一点,向新人们展开,這個他们即将投入的世界。 脚下平整的路面不断延伸着,远处有楼房,高矮都有,墙面灰扑扑的,有些缺乏生气,但是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有各种色彩,尤其是其中比例不小的女士内衣。 成群或者单個的身影不断在视线裡穿梭,去往不同的方向,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穿着军装,但也有人不是,一眼望去,连衣裙和白衬衫都有。 一條黄狗在路面上翘着尾巴奔跑,狸花猫从垃圾桶裡冒出来耳朵和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温继飞趴着,看外面,突然木木地问道。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韩青禹一样看着外面說:“但具体什么感觉……我也說不清,不知道怎么形容。” 韩青禹說他道不清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因为在刚過去的這几分钟時間裡,他看到了生活的样子,以及同类,很多。 所以,走向未知的過程,其实才是最迷惘和最可怕的。 而当你已经身在其中,看见并触及真实,发现在這裡早已经有人构建了一种生活,并形成了新的常态,你就会逐渐安定和适应下来。 一群女兵打闹嬉笑着走過。 其中一個蓦然扭头。 “喂,新来的,眼睛不许那么直哦”,她灿烂而顽皮地笑着,抬手扬了扬拳头,衬衫袖子滑下来,露出来小臂上一道恐怖的伤疤,但是似乎并沒有影响什么,“還看?!小心姐姐把你拽下来,先赏一顿爆炒栗子。” 行进的卡车把距离拉远了,女兵们在原地笑作一团。 “好像有点野啊。” “嗯。”韩青禹笑着嗯了一声,心裡想說,要是读书的时候遇到這样的,我大概還会有点怕吧,沒事会尽量躲着点。 他应完才发现,這一句并不是温继飞說的。 刚问過劳简這裡能不能结婚生子的那個家伙趴在车尾,啧一声继续嘀咕說:“看来不太好弄。” “哈哈哈。”劳简在身后笑起来,笑着解释,“咱们這裡的女孩子相比外面,性格确实外放些。” “至于原因,相信你们也不难理解。”他又說了一句。 韩青禹:“嗯。” “可不要惹到她们。”劳简看一眼那個想讨媳妇儿的家伙,笑着一并提醒,說:“小心挨揍,你们四個加起来,都不够刚才那一個打的……徒手。” 四個新兵小爷们同时扭头看他,眼神困惑不信。韩青禹相对慢一拍,但還是跟上了。 那姑娘明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 “這是老兵轮换,回营地休养,你看她披长发,穿裙子是這样,沒看過她扎马尾,穿装备,跟最强壮的男人一样上去扑砍大尖。”劳简說。 “……”大尖么?想到那玩意,四人就都不吭声了。 对着陷入沉默的四人,突然很贼的笑了一下,劳简幸灾乐祸接着說道:“而且无伤大雅的逗一逗新兵,是老兵休假时候的传统消遣。” 卡车继续前行。 “這裡是酒吧,這两年新搞的,有些年轻人爱去。” “這买衣服。” “這裡卖磁带,還有书。” “杂货……” 劳简一路介绍着。 “卖嗎?!”温继飞不解问。 “对啊,基础的生活必需品,无偿供应,比如军服你穿坏了,长胖了,到后勤去换就行,烟酒也有部分配额,但是再额外的东西,就要你们自己花钱买了。非盈利商店,绝对比外面便宜,而且连米特利和佛兰西這些国家的东西都有。” “……” “别担心,你们過了新兵期正式入伍后是有工资的,而且放在社会上,绝对不低。一般在這裡的人都不会特意去省钱……”劳简看一眼韩青禹,說:“算了,生活方面的事,就让你们自己以后慢慢适应吧,总之先過得了新兵期再說。” 這么听下来,新兵期,似乎是沒有人权的。 ………… 韩青禹最终還是沒问成關於源能的問題。 卡车在一個三面楼的空坪上停下,下车,有人在等候,不止他们,劳简也有人在等。 两名士兵很礼貌的上前,敬礼,然后說:“上尉……” 劳简点了一下头,转身說:“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失望。” 然后,他就跟着士兵走了,沒有手铐,也沒有收押的架势……韩青禹几乎都忘了,劳简本身這次其实是因为源能块失踪的事,来总部說明情况,接受审查的。 不過看起来,問題应该不大,只是條例和程序如此。 “唉,要是我以后忍不住,谁当我的队长,估计就住這了吧?好惨。”韩青禹突然這么想到。 “新兵跟我来。”旁边走出来另一名士兵,招呼說。 新兵入伍的程序显得简单而随意,或是劳简帮忙打了招呼,韩青禹和温继飞分在了一個宿舍,而另外两人沒有。 “怎么,我們另外两個不在一块儿嗎?”一路上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人,温继飞觉得有点可惜,就问负责引导的战士。 战士看看他,“一场相逢,一段同行……也许下次再见面,你们看见的就是他们的尸体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看见你们的尸体。這在這裡很平常。” 温继飞和韩青禹:“……” “开玩笑的,至少你们新兵训练,還是一起的。”战士恶趣味的笑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新兵名单,顾自說:“這一期人不少啊,430多個,然后总教官是……嚯,你们有福了。” 当韩青禹和温继飞匆忙赶到集结点时,新兵方阵几乎已经列队完毕,两人匆匆报到,然后入列。 非主司令台,台上灯泡瓦数很高,站在灯罩下的一名光头蓄须的中年汉子被飞虫冲得满头满脸,但就像是毫无知觉似的,站在那裡。 底下有胆大心大的偷笑,他也不在意。 “我叫张道安,是你们這次新兵训练的总教官,很高兴见到你们,也希望你们高兴见到我……好了,很晚了,吃面去吧,然后整理内务,安静休息,明天开始新兵训练。” 他就這么结束了作为总教官的第一次训话,很多人都有点茫然,但是饿了,也就顾不上了。 新兵们的第一顿饭是面,似乎不少正规部队也都有這样的传统。 吃完,回宿舍。 走前的温继飞扭头,“看着也不可怕啊,咱那個教官。” 韩青禹:“嗯。” 說完进门。 蔚蓝联军以区域小队为基础单位,沒有“班”级建制,但是新兵训练期间還是有的,一個宿舍八個人,就是一個暂时的班。 宿舍裡人都在,但是气氛,有些沉默,各自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铺床。 直到熄灯后,人一個個的躺在床上沒睡,才终于有一位开口,“看咱班這气氛,应该都不是自愿来的吧?对了我叫杨清白,很高兴跟大家成为战友。” “我叫刘世亨,非自愿。” “韩青禹,非自愿。” “……” “温继飞……我应该算自愿的吧?青子。” 他這個,老实說還真不知道怎么算,但是人一個個报下来,11班除了他說不清,剩下還真全是被“强征入伍”的,沒一個自愿。 “难怪”,最初开口的杨清白悠悠說,“我就說怎么我看他们好几個宿舍,都是全自愿的,氛围都很好,都很热血……敢情给咱们這些思想落后的,都扔一块了。” 黑暗中响起来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