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故事和早餐 作者:未知 手握在木棍约五分之二处,棍子的前端刚离开一块光亮的头皮,因为两人身高的差距,這一下敲的是额头骨。 想想,想想,刚刚是什么情况…… 刚刚,现场本就对立气氛严重,压迫感很足,然后张总教官又一直在用言语激温继飞出手,一直在羞辱他,過程有一個节奏和程度上的不断递进,使得现场的整個氛围和情绪继续不断叠加。 再然后,张道安弯腰从倒在地上的瘟鸡手裡抽木棍,甩手扔给站在侧后方的韩青禹,转身同时說,“来”。 砰。就打中了。 這一下确定沒有动用体内残余的那点源能,摆臂幅度也不足以完全发力,但是金属块不断改进的身体素质作用下,出手力量肯定還是不小的,不然不会那么快,也不会這么响。 低头看了看手裡的棍子,韩青禹神情略微有些局促。 另一边,张道安也试着把整個過程回忆了一边,然后缓慢地抬手,小心摸了摸头皮,嘶,有点肿了。 当然,十几年战斗生涯,源能温养的身体,受伤還不至于。 “這么快嗎?還是我太放松了?” 张道安抬头,看了韩青禹一眼,目光冷冽裡也有几分困惑。 一片沉默中。 “keykeykey…咳,咳咳…咯咯咯咯咯……” 一种大约包含“虚弱”、“压抑”、“忍不住”、“痛快”等各种情绪的怪异笑声从地上面趴着的瘟鸡飞嘴裡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然后是远处楼房阳台上翁文响起的议论声。 “打中了?” “嗯,好快。” “……” 训练场上,张道安說:“再来。” 呼。 韩青禹出手,沒有动用源能,也沒有過分多的保留,比之刚刚,他最多减了一层力。他怕保留太多,漏洞会太明显。 张道安集中精神,闪過了,心說,還行,還真不算慢。 “再来。” 呼。 “再来。” 呼。 大概很多人都在心底默默期待再中一次,包括温继飞几個,也包括楼房阳台上的老兵,甚至是站在张道安身后不远的那两名蔚蓝联军战士,因为那样,今天似乎就会更荒唐,更有趣。 但是沒有…… “啪。”又一下,韩青禹手中落空的棍子被张道安伸手握住了。 接着,一股拉拽的力道突然爆发,从棍子上传来。 韩青禹果断撒手。 但是几乎同时,张道安的左手,已经抓向他的衣领。 韩青禹尽力朝旁闪了。 但是沒用。 与其說什么像武俠小說电视剧裡的那样,张道安的手在半途变换了轨迹,乃至出现虚影,不如简单点說,就是快,快到惊人的速度,避无可避。 快速移动的手臂在横向,精准地一把揪住了韩青禹的衣领。 然后一扯,一放,同时左拳像强力伸缩的鞭子一样弹過来…… 砰,因为被拉扯而暂时失去重心的韩青禹左侧肩膀上挨了一拳。 张教官肯定是收着力的,但是他依然一個趔趄。 紧跟着,几乎沒给任何反应的時間,“呼”,身高肯定超過一米九的张道安张总教官,竟然对一名新兵,直接,提右腿横扫。 韩青禹在匆忙和错愕间只来得及把双臂架起来。 “扑。” 一脚扫中。 他整個人被扫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再一次的满场沉默中,韩青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目光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刚刚悍然出手的张总教官。 跟他一样反应的,還有11宿的其他人,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总教官,這么沒有风度嗎?当场直接报复。 “看什么看?!”张道安突然开口,吼道:“我是說你们打中我今天的事就算完,我有說我不会還手嗎?!” “……滚回去睡觉。” 說完,张道安转身,沉着脸先行离开了训练场。 两名士兵连忙跟上。 训练场上,韩青禹甩了甩手臂,如果张道安今天真的是敌人,要杀我,我动用源能,有沒有反抗或者逃生的可能? 他把刚刚的過程仔细回顾了一遍,答案是:沒有。 ………… 与此同时。 训练场围墙外,已经走在幽暗小道上的张道安突然站住,问:“那個新兵叫什么名字?” “韩青禹……非自愿。” “嗯,另外那個呢?” “温继飞。然后還有杨清白,刘世亨,11宿都是非自愿新兵。”战士看着手中带一寸照片的名单,把刚刚动過手的人名都报了一遍。 “嗯……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有点過?”张道安问,然后顿了顿,說:“過就对了。”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說完低头点了一根烟,张道安独自沿着长长的小道向前走去。 两名战士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掏烟,发了一根给对方,给点上,然后自己也低头点了一根。跟着,两人挪了几步,靠角落,缓缓抽起来。 “你今年第一次跟张上尉吧?是不是觉得他很怪?”其中一個开口,說:“我跟了很多年了……我是九军子弟,在這裡长大的。” 另一個摘了嘴裡的烟,“嗯,他……” “他当教官,是因为被他的小队队友踢出来了,七年前。” “啊?” “惊讶吧?還有更让你惊讶的,因为张教官以前在的小队,你肯定听說過,第九军不叫编号的小队,歷史下来总共也就那么几只,他那支,叫红色板擦。” 這一句,对面那個眼神顿时夸张,嘴裡刁的烟抖了抖,烟灰飘落。 因为在第九军近五十年歷史中,所有能不叫编号,而以“颜色加板擦”代称的小队,几乎都是很长一段時間内战功、实力都被公认的最强小队,满打满算,至今也不過四支而已。 “那张教官为什么会被踢出来啊?”他小声问。 “這個我也是我爸還在的时候跟我說的。”九军子弟犹豫了一下,很小声說:“你有沒有注意過,张教官在骂人的时候,最喜歡說的是什么?” “……废物。” “嗯,還有?” “你会害死你的队友。” “对,听說,张教官以前害死過他的队友,還有队长。具体什么情况我爸不清楚,反正结果是這样,张教官被踢出来,回到基地,开始做新兵培训,也变了一個人。” “……” “小队死了一些人,沒了老队长,踢了他后,不久也散了……九军从此再沒有红色板擦。”子弟兵神情有些感慨,“大概,张教官现在還活着的战友,已经不太多了,但是剩下的人,一样至今都還沒原谅他。” ………… 隔天,韩青禹醒来时身体酸痛,手臂有些肿痛,不過也還好,并不影响训练。 他昨晚的那一下,虽然从后续看来有凑巧的成分,但是在老兵中得到的传播和评价,依然很高。這巧,不是谁都能凑的。 這样的情况下,老兵们会不会对這個看起来似乎颇有成长空间和前途的新兵稍微照顾一些? 答案是,不会。放在社会上也许会,但是放在這裡,蔚蓝联军裡,绝不可能。 与其将来有命去說,自己和某某最近出名的家伙关系很好,老兵们更乐于在预定伏击的等待中默默点一根烟,装作不经意,和新来的小队员提起,那谁啊,以前整天给我跑腿买烟。 所以,韩青禹现在還不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新兵也不知道,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只要11宿自己不說,他们短時間内就不会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传。 列队,早餐,新兵们进入餐厅。 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白瓷碗,但是碗裡不是面條,也不是粥或包子,是一人一块,带血水的生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