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战死之志 作者:未知 趴坑是一個人的事业,两個人的凑合,然后大概三個人的……火锅。 草坑裡安静了大约两分钟后,贺堂堂似乎终于還是耐不住,伸手,把韩青禹整個往上拨了拨,就跟拿筷子拨火锅裡的丸子似的。 然后他小声“哎”了一声,等人转過来,指着自己,诚恳同时带着强调对辛摇翘說:“那個……我十七岁,還差几天才十八呢。” “啊?”竟然比我小一点么,辛摇翘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贺堂堂,抱歉說:“对不起啊,叔叔。” 贺堂堂:“……” “我……”尴尬了,辛摇翘把视线转回去,不看他看地,似乎很努力,才终于說出:“对不起啊,小叔叔。” “不是,是小战友。”她慌忙改口,然后一脸窘迫的同时忍俊不禁。 還好,贺堂堂宽容地接受了。 草坑裡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那個,我叫辛摇翘……”辛摇翘根本不明白自己三人干嘛非要趴着……是要伏击大尖嗎? 她也不知道害怕。 隔一会儿,姑娘再次转头,小心怯怯地对着韩青禹侧脸說:“你们可以叫我翘翘,也可以叫我摇摇,還可以叫我晃晃,都行。” 她知道韩青禹不知道她,這家伙现在连自己身在次一序列,都還沒被告知呢。 至于序列裡的其他人,他们也仅限于知道自己而已,并不知道同序列的另外几個人具体是谁……只有辛摇翘這個次一序列的联络官例外,她可以查看其他人的资料信息。 “……”韩青禹低头不吭声不接茬,在想,要不要掐死她? 然后是贺堂堂又转头了,再次拨了拨他,跟着礼貌地对辛摇翘点头,“好的……摇摇晃晃。” “……”韩青禹:要不连他也一起掐死吧? 辛摇翘:“……嗯。” 所以,10号這么不爱說话么?要不是韩青禹之前开過口叫她過来,辛摇翘都要以为他是哑巴了,想了想,再次找话题說:“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死了,就一下……” “你们俩要是再出声,我們就真的死了。” 韩青禹压着恼火,语气严厉說了一句。 “……”辛摇翘不敢吭声了,低头,把自己牢牢埋在坑裡。 终于,又安静了,韩青禹趴坑时的听力很专注,听了一会儿,大约有個两分钟吧,觉得好像哪裡有点不对。 他莫名突然有一种很想摸尸的感觉。 想了想,明白了,无奈說:“可以呼吸……不然我還以为你……不然你就真死了。” 辛摇翘小声:“嗯…呼。” 呼吸同时,辛摇翘趴着,整個肩膀脖子拧了拧……隔一下,又拧了拧。 韩青禹转头看她,目光严厉。 “有個小虫子刚才钻我脖子裡了。”辛摇翘无辜解释,但也只是小心地又拿脸颊去磕了磕肩膀,老老实实不敢大动作去抓。 可是這样似乎根本沒用,她身上穿着装置背着金属带呢,而且作战服的這种粘扣一直到领口,不费点劲上下拉扯,根本打不开。 韩青禹看了看她,“哪?” 辛摇翘一下有点紧张,茫然看着他“……肩膀這。” 很自然地,韩青禹伸手,用手掌仔细地在她肩膀上按了几下,好不容易指尖找到了,但是甲虫小且滑,一下沒按住,又给跑掉了……只好再追着去。 终于,他用了些力气,成功用指头把小甲虫按住了……按在辛摇翘左边锁骨的那個坑裡。 至于這個過程中当事的另一方,辛摇翘,她开始时完全沒想到韩青禹会直接上手,甚至都沒来得及思考和拒绝,所以其实很是慌乱了一下,“10号,是……流氓嗎?” 然后她观察发现,韩青禹面无表情,似乎很专注。 再然后,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那只按在肩膀上的手带走了……渐渐发现自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奇怪。 這就是书上說的荷尔蒙嗎?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 “啪。” 韩青禹直接把小甲虫按死按爆在了她的锁骨坑裡。 然后收回手,趴好。 “你,我……” “嘘。” “……”辛摇翘,”……“ 她只好努力不去想象锁骨裡小甲虫爆开的尸体,坚强忍耐着,重新趴下。 這情况,韩青禹自己沒觉得有哪裡不对,但实际也就是温继飞不在场,他要是在,现在就一定会說那句他经常拿来教育和挤兑韩青禹的话:“青子你啊,你就等着以后相亲,听你妈的稀裡糊涂娶一個吧……你特么的根本不懂爱情。” 這一趴,又是三分钟。 “我們不去找教官他们嗎?”辛摇翘实在忍不住了,小心问。 “怕出去遇到大尖。”韩青禹說。 “哦……那沒事的”,辛摇翘翘了翘头,轻松自信說:“要是遇到了,我就一刀砍他妈头。” 小姑娘突然飙出来的脏话,让韩青禹和贺堂堂同时愣了愣,“你說什么?” “砍大尖…他妈头。” 辛摇翘窘迫了,她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在大尖前面加“砍”,后面加“他妈头”。 “当然,我一個人可能砍不過,你们俩帮忙大概就可以了,要是再有教官他们,很容易的。” 她连忙說回正事。 韩青禹和贺堂堂对视了一眼,491有這么猛的女兵嗎?很显然,答案是两人都沒听說過。 正想接着问呢。 突然,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张道安等17人开着立体装置,几乎毫无掩饰地由远而近,急速从三人趴的坑旁边不远经過。 “你们俩待這别乱跑。” 人過后,韩青禹叮嘱一声,自己直接开启装置追了上去。 ………… 张道安刚接到通话,撤离的一队新兵有人在不远外的一座半山腰,隐约看到了大尖。 然后,那几個看见的新兵恐惧慌神了,第一時間开启装置,开始奔逃,甚至呼喊其他人一起逃。 這种情况下,大尖不可能不发现他们…… 所以张道安第一時間就疯了一样地冲出去。 這一刻,拼死疾奔中的张道安内心是痛苦的。当年,他犯了一個错,因为這個错,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长被柱剑贯穿胸膛,看着许多战友死去,背了一身的债和怨恨。 最近,他刚刚有一些转变,因为当总教官這么些年,425這期新兵终于又出了很有希望的孩子,他想着,那或许能让九泉之下的王柳正稍感安慰。 也正是因此,他开始活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是今天,第一次抉择,在送新兵们到一個以为安全的距离后回头去援救1123,本身或许本不算是错……可是后果,425死难至少60名新兵。 而现在,他们在這裡埋伏,准备搏命……结果又是新兵先发现和遭遇那具大尖。 如果真有上天,上天就好像一直不断在惩罚他……用别人的生命,用不断垒叠的负罪感,慢慢摧毁他。 “這次不会再让你得逞了……最后一次,我赌命。” 张道安默默說了一声,跟着再次提速。 ………… 此时,一队425和491两团混杂的新兵,正在惊恐散乱地奔逃。 那种恐怖的脚步声在山林中亦步亦趋地跟着,但是并不出手。 就好像它在做一個關於杀戮的游戏。 惊恐不断累积,有人开始崩溃。 直到,有人喊:“张教官……” 接着,新兵们纷纷报出自己教官的名字。 张道安和另外10名教官,以及1123刚经過简单治疗的6個人,這一次,终于及时赶到了。 到场第一時間,他们转身,结阵,持刀以待。 新兵们安心了,甚至有一部分人开始站下来。因为课堂上的知识告诉他们,一個有老兵和高手带领的16—24人阵,通常足够绞杀一具大尖。 而這两样條件,眼前都具备,這裡除了有两名总教官,還有一名少尉是1123的副队长,其余也全是老兵。 但是,张道安說:“跑……跑。” 同時間,就在他们前方的密林裡,灌木折断的声音咔咔咔,清晰地响起。 那具大尖,终于拖着柱状重剑,以一种行走的姿态,从林中走出来了……然后,就站在那裡。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17对1,人类与大尖之间难得一次碰面沒有直接动手,诡异对峙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