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终需行 作者:未知 梦开始的地方嗎? 大概吧。 似乎确实。 韩青禹沉默站着,看着。 一旁的劳简则還在沉浸与感怀。年纪四十几岁,按說其实也還好,勉强可以說上一句年富力强,只是可惜,這些年,他的战力始终沒能再进一步。 這样的状态,再加上早年间积累下的一身伤病,劳队长如今离退役或转后勤,其实已经不远。 新一代的人类源能战士成长进步得太快了。 他们从更广泛而严格的高标准筛选中脱颖而出,有着更丰足的资源配给,更好的装备、训练和指导,站在一個更好的,甚至可能是人类歷史迄今“最好”的时代。 很快,他们就沒给旧时代的前辈们留下多少空间了。 要退了,劳简遗憾,也不遗憾。 遗憾在于,如果单以自身蔚蓝生涯去看,劳简始终也沒能完成自己初入蔚蓝时候的英雄梦想,完成度连当时计划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都沒有。 少年壮志不堪忆。至将来回顾,也不過是做到了蔚蓝百年抗争史,千千万万分驻队长中,无比普通的一個。 “這可不是我劳简该有的人生啊!那些年,我吐了那么多血,竟然就這样,普普通通活到退役了?” 前几年他总是這样想,想起自己吐過的那些血,估摸着都可以单人养活一個血站了。 而不遗憾,在于劳简曾经做過一件很牛批的事:那一年,就是在眼前的這片林子裡,他用架在脖子上的刀,加上骗,胁迫了一個落榜少年加入蔚蓝。 因为這個一念之间的举动,后来,人类歷史从他领导的分驻小队裡,走出了两個超级及以上战力,韩青禹、贺堂堂,一個未来的总参,温继飞。 如果脸皮再厚一点的话,劳简還可以把沈宜秀、吴恤和杨清白,也都算在自己小队的名下,說成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這样的成就,具体有多牛批? “无敌牛批!至少前无古人是肯定的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有這样伟大的小队和伟大的队长出现,依我看,也很难。就不可能再有哪個小队,哪個队长,能同时培养出這样六個人了。” 這些年,劳队长在外面总是這样說。 沒有人能奈何他。 甚至不久前,蔚蓝议事会找他商量退役事宜的时候,還主动提出来,想让他最后再提一提,以少将军衔加特等功勋,光荣退役。 “谁家分驻小队长是少将衔啊?!” “不過這個特等功,多少有点不够意思了。就我這贡献,我觉得给我個星耀蔚蓝,其实都不算太過分。 或实在不好办,来一個星耀蔚蓝园丁特别版也行啊。大不了我只要這個名誉,不要任何附带的实际奖励呗。” 劳简心裡太想跟韩青禹分享這份牛批了。這個当初由他招进蔚蓝的乡村少年,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经年转战之后,已是人类巅峰战力,命运希望所寄,全世界口中唯一的青少校。 而且,他们之间多年来一直仍维持着良好的友谊和深厚的师生感情……至少劳简是這么认为的。 “要不我跟他提一提星耀蔚蓝园丁特别版的事?他应该会赞……” “唰!”韩青禹這趟出来,身上沒有带刀。 但是,当他突然间抬手虚握,横臂挥来,空气中依然出现了战刀破风的锐利响声。 无形的刀,停在了劳简的咽喉前。 无形的压迫,如山悬顶。 那一年,劳简就是這样用刀指着韩青禹咽喉,一脸冷血残酷,问他選擇“死還是加入蔚蓝”的。 “干嘛?”大概得有個三十秒吧,好不容易才缓過神来,劳队长一下生气了,說话的同时伸手去推那把“刀”。 “你大爷的,劳简。”韩青禹带着无奈,悻悻骂了一句,然后也沒坚持,就這样让他把“刀”推开了。 “啧啧,還记仇呢?!我就沒见過你這么小气的人!”劳简說:“那你当时還讹了我一万块钱呢,那可是老子好不容易攒的。再說就算過程有不对的地方,结果总是好的啊!要是沒我当年做下那一出,能有后来的你,青少校啊?指不定人类都已经早特么沒了。” “我也沒见過你這么不要脸的人。就這样,還有脸年年来我家吃饭,找我爸喝酒呢。”韩青禹脸上表情懒得再理他,說完迈步,径自朝林子裡走去。 劳简笑笑跟上来。 “话說,当时就是這棵树吧?我拿刀把你顶在這,是嗎?” “然后那块源能块,是在那边那個灌木丛裡沒的?” “就那样,掉在你身上,直接被你吸收了。” “……”劳简顺着当年话题,說了半天,见韩青禹都不接话,突然顿了顿,换了语气,“不对啊,青子。” 韩青禹回头,“什么?什么东西不对?” “你這状态不对啊。”一時間仿佛换了一個人的劳简,眼神开始忧心忡忡起来,盯着韩青禹說:“蔚蓝不是說火星大胜,遗骨范围锁定,形势一片大好嗎?” 韩青禹:“……” “所以這不是真实情况?”“那,堂堂也不是单独去执行任务?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啊?!”劳简紧张激动起来。 “堂堂,应该沒事。他现在比你想象的更强很多。”韩青禹安慰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真实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青子?”劳简克制着情绪,恳切地追问。 看他這样子,韩青禹一瞬间突然有些恍惚——原来他们曾经的队长,曾经依靠過的人,如今已经停在了那么遥远的地方,远到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他跟普通民众,蔚蓝基层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当韩青禹想开口說明和解释,他突然一下变得更加恍惚——“不行,他级别太低了,不能告诉他。” 正這时候,韩青禹身上的通讯器响了。 为免劳简听到,韩青禹主动退开几步,接通。 “报告青少校,报告,我去你家找你,他们說你出去了……”对面的蔚蓝军官气喘吁吁,這大概率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情绪波动,比如太激动。 “是不是火星有消息了?!”韩青禹立即期待追问。 “不是,火星暂时還沒有任何消息。”很显然,韩青禹体会错了,那不是激动,而是……对面军官接着說:“最新情报,月球附近,遗骨搜索范围内,出现非我方飞船活动迹象。同时,火星撤离舰队回报,他们不久前突然感受到无比巨大的能量波动,而且波动蔓延的方向,指向月球。” 韩青禹:“……”想不到,意外的情况会在两处重点位置,同一日内来袭。 “蔚蓝元老会和议事会想邀請您和温少尉,一会儿远程参加七点开始的紧急会议。我們已经在基地准备好设备了。”对方继续說道。 “好的,我們一会儿就過来。”韩青禹答完,挂断了通话。 等他走回来。 “要走了?”等在原地的劳简,看着他问。 “嗯。大概得走了。”韩青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