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子萍怀孕 作者:千年书一桐 112 从桥村回来沒几天,這日大家都在屋裡烤火說笑,子萍哭哭啼啼地跑来找曾瑞祥,說周氏要早产了,一是给曾瑞庆送信,二是找上次的那個稳婆。 曾瑞祥听了也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镇上跑,雇了個车就去找人,谁知王婆子偏生沒在家,在邻村。曾瑞祥又催着赶车的师傅往邻村去,好在到村口时碰到王婆子出来。急急忙忙地带着稳婆赶了回来,周氏正在房裡疼的乱喊乱叫的,曾瑞祥也不好多呆,仍是找刚才的车去安州接曾瑞庆去了。 這边沈氏在家也是觉得心神不宁,很是纳闷,前几天看得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早产了,难不成還是子萍那出問題了。左思右想的,還是决定先過去老房看看再說,這会就是有再大的恩怨也要放在一旁。 周氏這個孩子生了足足三個时辰,王婆子都累的满头大汗,曾瑞庆也赶回来了,好在母子平安,田氏一听是男孩,喜得赶紧念佛烧香,沈氏自然也是热泪盈眶的,子福总算可以不用過继了。不過依稳婆的经验来看,這次周氏的身体伤的不轻,以后估计很难再有孩子了。 子萍一旁听了,哭的昏天黑地的,嘴裡嚷嚷什么“是我害了我娘,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该死……”之类。沈氏听了赶紧把她扶进了屋子。此时也不是說话的时候,沈氏帮着煮了点鸡蛋,喂着周氏吃了,便告辞回家。 沒两日子福回家了,沈氏见到大儿子,摸着子福的手含着泪說:“瘦了好些,也长高了。” 子福也一一和众弟弟、妹妹厮见问好,子喜還好一些也上前让大哥抱了抱,子雨都不认识他了,一個劲地躲着他,不让他抱,子福转而对子晴說道:“晴儿,還是你這妹妹好,不会忘了哥哥。来,大哥抱抱。” 子晴闻言還真走過去子福抱了一把笑道:“妹妹也长高了些還重了一些,過年正好可以卖了。”气的子晴追着他满屋子讨打。 曾瑞祥和沈氏看孩子们一屋子的笑声,也忘了老房的不快了。 子福還是打算带着子禄去卖一日对联,說挣点零花钱,在家忙了几日,到二十六日两人才写了五百副左右,曾瑞祥和沈氏要同去采买年货。 子晴托沈氏把自己的绣品拿去卖了,并一再說這是自己的私房钱,沈氏虽有些疑虑倒也记得那日和曾瑞祥的谈话,也沒多想,因为很多未嫁女做的绣活都是自己攒着做体己的,何况子晴一向爱买些稀奇的东西,便答应了回家就把银子给她。 子晴拿到自己辛苦好几月挣来的八两银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问沈氏道:“娘,你成亲前怎么不做绣活?难道你沒有自己的私房钱?我看姑姑她们不都是自己绣的东西卖了银钱自己留着?” “怎么沒绣,你外婆的手艺是从我外婆那传来的乡下地方会這個的不多,尤其是双面绣,整個安州也沒几家会的。我外婆早年是杭州那边大户人家的绣娘,后来年纪大些,眼神不好了,回到老家找了户农户做了人家的填房,生了我娘,把這手艺传给了我娘,我娘成亲后刚开始的时候,靠着這個手艺置了几亩地,又安置了一大家子,后来眼神也不好了。我学成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比你现在大一些。你外婆不肯让我长時間地绣,也怕我把眼睛熬坏了,等我成亲的时候,原本手裡也有些银两,只是后来你外公生病了,家裡的银两也花的七七八八了,我便拿出了自己的体己,谁知你外公還是沒留住,你外婆又把剩下的银两给我拿回来了,那点碎钱我都贴补在你们身上了。”沈氏說完长叹一声。 “娘,我知道了,以后最多我一年就绣一副绣品。一定保护好自己的眼睛。不過阿婆他们也太偏心了,姑姑挣的钱就可以自己留着,媳妇的就不行。”子晴說道。 “有几家做媳妇的不這样?只不過沒你阿公阿婆偏的這么明显就是了。我不是說了,女人也就在娘家时能過几年好日子。這样也好,不然,娘的眼睛還不知能不能要,那间屋子也太黑了些。” 子晴听了暗自不语,這话触动了她的心事,也不知自己将来能找個什么样的人家,自己老娘虽然受了不少委屈,好歹爹爹還是真心疼爱她的,虽說爹爹的個性软弱了些,可也在慢慢转变,好歹還不是一個书呆子,還是有改造的余地。 “想什么呢?晴儿,哥哥叫你好几遍也沒反应。”子福揉着子晴的问道。 “大哥,我在想,我辛辛苦苦绣了大半年才挣了八两银子,還不如你们卖对联来的快,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也练写字了。” “胡扯什么呢?我和你二哥念了多少年书,练了多少年的字,這個假期,也才挣了二两银子,你以为有多容易呢?不過好妹妹,告诉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存私房呢?难道是家裡的银子不够花了?還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們?” 子晴听了警惕地看看子福,问道:“大哥,娘都不管干什么,你怎么比娘還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自己挣的钱花起来也痛快,省得娘念叨。” 子福表示怀疑,不過,子晴推了他出去,一同去找子禄他们去后山捡鸡蛋埋肥料。 因为周氏早产坐月子,老爷子和田氏大饭便在老房那边和大儿子一同過了。過完年,等周氏坐完月子,沈氏才知事情的原委,原来周氏听沈氏的话,跟子萍商量相亲的事宜,谁知子萍死活不同意,问急了,才知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周氏一气之下就早产了。如今一個月過去了,周氏說思量了一個月,還是找個老实点的男人,把子萍嫁了,想办法把新婚之夜遮過去就好了。 沈氏听了不大赞成,可這事自己不能插手,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弄成這样,曾家的清白算是毁了,弄不好還会影响到子晴的婚事,所以沈氏虽然不赞同蒙骗人家,也沒提反对意见,而且自己也不打算插手此事,只是巴望這事赶紧過去,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谁知元宵這日下午,田氏跑過来,进门就哭了,气喘吁吁地喊道:“祥儿,快,快過去救救子萍,子萍快要被她爹打死,快点過去。” 曾瑞祥听了也顾不上问什么,叫上子福就跑,沈氏让田氏喝点水,再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今日過节,吃早饭时才发现子萍不对劲,一直恶心想吐,周氏還以为是孩子吃坏了东西,要找大夫,子萍說什么也不让,追问了许久,才知道葵水有日子沒来了,自己也害怕,肯定怀孕了。曾瑞庆一听拿起东西就往子萍身上砸,周氏见打得狠了,又怕给孩子打出個好歹,拦着不让打,可曾瑞庆在气头上,谁也拦不住。 原来今年因为周氏坐月子,田氏忙不過来,加上曾瑞庆一直也看不上春玉一家,嫌家裡太乱。所以過了初八,田氏就把大女儿一家赶走了。這会家裡沒别人,田氏這才跑来找小儿子過去劝。 沈氏听了,只得跟田氏一块到老房,這事還不能张扬出去,搞不好子萍還得沉塘,所以只能是一家子关起门来商量,沈氏過去的时候,曾瑞庆正在一旁呼呼生气,曾瑞祥和子福陪坐在一旁。 沈氏和周氏把子萍带到屋子裡,沈氏对子萍說道:“孩子,你怎么会走到今天這一步?婶娘见了也是心疼。事到如今了,你把事情合盘說出来,我和你娘才能想個解决的法子,否则,被外人知道了,弄不好被沉塘了,那是一尸两命啊。孩子,你可要想好了。” 子萍一开始只是一味地哭,听到沉塘才感觉到害怕,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原来搬离那院子之前,子萍就已经失身,“他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很疼我,给我买东西吃,還给我买布料做衣服,我過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给我做了一桌好吃的,說他家娘子回娘家了,又說终于等到我长大了,后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等我明白過来时,我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了,我害怕,使劲地哭,他就一直哄我,哄我不哭了才放我回家,后来,我去他家,他家娘子不在的时候,又被他哄骗了上床去。直到那日他娘子突然回来,发现我們在一起,闹了出来。我回到乡下后,他又来找我,說他家娘子跟他和离了,他要請媒婆来家裡提亲,就在娘早产的前一日,他還来找我,后来,娘坐月子了,他想来提亲,我說等過完正月再說,谁知,就有了孩子,我什么也不懂,他還不知道有孩子呢。我想嫁给他,他說了,我必须嫁给他,我要和别人說亲了,他一定会去找人家,到时把這事张扬出来,我也嫁不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說完子萍就嚎啕大哭。 沈氏听了又是心酸又是生气,刚要說话,曾瑞庆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