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嫣然受惊 作者:千年书一桐 sodu,,返回首頁 sodu 正文 冬去春来,转眼,嫣然便過了八岁的生日,這個生日,是在城裡林家過的,因为子晴一直在陪着书彦考试,打从去年冬天起,便一直在城裡住着,沒怎么回康园。 一直到六月份,书彦的成绩下来了,也是一名秀才了,以他的成绩,也能进国子监,可是书彦也要去大不列颠,书睿给他来信了,信裡全是新鲜的內容,跟在大风朝迥然不同的求学经历和异国风光。书彦哪裡還坐得住,况且,考上了出洋,回来后便是举子,也不耽误学业,又能学到自己想学的知识,何乐不为呢? 别人還沒怎么,倒是嫣然知道书彦也要出洋,她心裡最难受了,這一两年来,身边陆续有亲人远行,小小的年纪便已经开始体会离别的苦痛了。 這一夏天,大家仍在康园避暑,不過人数就少多了,刘氏和陈氏、杨氏他们都陪着永柏回安州赶考,刘氏和杨氏多年沒回娘家,這次,便也跟着子禄和陈氏一块回娘家看看,所以,這次只有曾瑞祥和沈氏以及子雨带着孩子過来了。连傅氏也带着几個月的女儿過来了。 這日,李翊来看嫣然,他是陪着李瀚在别院避暑,正好過来康园住两天。 李翊来的时候,书彦正带着嫣然几個正在河裡用網捞鱼,捞小虾呢。李翊便沒进屋,直接去的河边找他们几個。 李翊到的时候,文昌正捉弄嫣然,用一條滑不溜秋的鲶鱼突然放到了嫣然的脚底下,嫣然一惊,一慌,一滑,便摔倒了,河水虽不深,可嫣然惊慌之下。扑腾了几下還是沒站起来,倒是呛了好几口水,李翊离得近,忙跳下去,抱起了嫣然,书彦和书钰和书玮则把文昌摁住揍了一顿屁股。 嫣然惊慌之下,紧紧地抓着李翊的衣裳,李翊让她趴着。拍打了几下嫣然的后背,可是嫣然明显吓坏了,抓着李翊的手,不停地哆嗦,李翊忙抱着嫣然进了院子。 子晴见李翊抱着嫣然进来,嫣然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且嘴唇黑紫,浑身哆嗦,唬了一跳,急忙接過嫣然。先送她去洗個热水澡,這时。书彦几個也回来了。 子雨一看文昌的狼狈样,便知道是文昌沒干好事,上来对着文昌的屁股也来了几下,问道:“你对妹妹做什么了?” “我沒做什么,妹妹总吹牛她胆大,我不服气,便抓了一條鱼往她脚底一放。她便吓得滑倒了,哼,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沒本事,還吹什么牛。”文昌倒也說了实话。 子晴只得說道:“妹妹是女孩子,這种事情以后不可再做了。” 子晴对书彦說道:“让你带着妹妹玩,也沒让你带她进河裡呀?” 书彦也不敢犟嘴,大夏天的,也沒有外人,就自家几兄妹,想着下河也沒什么,哪裡知道這夏文昌偏要跟着,還要使坏,书彦也吓坏了,当时,他离得還有些远,嫣然只在河边上,沒敢让她往裡走,哪裡知道還遭了文昌的暗算? 子晴看了看李翊,十四岁的李翊已经比子晴還高了些,像個小大人般的沉稳了,這孩子对嫣然的心思,是個人便能看出来了。 李翊见子晴打量他,倒也不回避,說道:“姑姑,我去看看妹妹,妹妹吓坏了,身边不能沒人。” 书彦說道:“我也去。” 李翊进去的时候,嫣然正从净房出来,花嬷嬷替嫣然擦干头发,李翊接了過来,一边替嫣然擦着头发一边问道:“吓坏了嗎?用不用請大夫来?哥哥說沒事了,有哥哥在,不怕的,喝碗姜茶吧?” 嫣然摇摇头,只是抓着李翊的衣服。 花嬷嬷听了正要下去预备,李翊說道:“把旧年我姐送来的高丽参泡一杯茶来给妹妹压压惊。” 去年年底,李翎给子晴特地送了几样年礼,上好的高丽参一盒,外加几匹高丽的贡缎,色彩相当的艳丽,子晴给刘氏她们几個一家送了一匹。 花嬷嬷下去后,李翊還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嫣然,嫣然见了扯扯他的衣袖,說道:“哥哥,我沒事了,当时是受了惊吓,我以为是蛇,你知道我最怕那软软的黏黏滑滑的东西,后来落水,又呛了好几下水沒爬起来,我才害怕的。其实那水也沒多深,最多我以后不去了。” 李翊听了這才缓了缓脸色,刚想說话,子晴和书彦几個都进来了,书彦接過李翊手裡的手巾,自己替嫣然擦起来,說道:“妹妹,是我不好,二哥沒照顾好你,二哥走了以后,沒有大人陪着,你可不许去河边了,记住了沒?” 嫣然点头,李翊說道:“放心,我会交代追月的。” 书彦毕竟也十四岁了,对李翊的心思也明白了,不過,他倒是沒什么抵触心理,毕竟,這么多年,李翊对嫣然的好,大家都看在眼裡,况且,嫣然也习惯了李翊在身边的陪伴。尤其是书彦沒多久便要走了,這一走,嫣然還不知哭成什么样呢,有李翊在身边,多少会好些。 书彦见嫣然的头发太厚,不容易干,看看外面的太阳,便道:“妹妹,不如我們到外面去,你晒晒日头,头发還干的快些。” 李翊听了便从炕上下来,书彦抱着嫣然下了炕,直接抱到了外头的摇椅上,书玮替她轻轻摇着,這时,花嬷嬷送了参茶過来,嫣然喝了几口,便昏昏欲睡了。子晴见沒什么大碍,這才放心回屋了。 子雨和沈氏从窗户裡见了,說道:“娘,看书彦几個对嫣然,可比大哥几個对我和姐姐强多了。” 沈氏說道:“你可真沒吃到苦头,你姐可是正经過了几年苦日子的。” “娘,那你恨阿婆嗎?”子雨见曾瑞祥沒在身边,问道。 “恨不恨能怎么?她也是一個可怜的女人,這一辈子,什么也沒剩下,最看重的儿女心裡也沒她,還有什么比這更凄惨的呢?”沈氏叹道。 子雨說道:“怪道你和爹每年還给她送粮食送衣裳過去,這次二哥他们回家,应该也会去看看她吧?” 子晴說道:“不是应该,是必须,二哥他们回家了,要不去,外人知道了会說什么?說到這個,我倒是有些替子全可惜,他還算有点良心。” 沈氏說道:“上次回家,把以前你阿公分给咱们的那四亩旱地和一亩水田,你爹送给子全了,好好耕种,养家是一点問題也沒有的。人都說先苦后甜方是有福之人,但愿他過了這几年苦日子,以后,能撑起来這個家。” “我也跟他說了,多种些洋薯番薯之类的,收了便卖到康庄去,爹也该放心了。”子晴說道。 子晴還记得,子全来送曾瑞祥和沈氏时,曾瑞祥对他說的话,“你是曾家的长孙,這一房,只有你一個男人,這個家,也只得靠你去撑,我看你還算懂事明理,這是你阿公手裡置下的几亩田地,如今给了你也是应该的,至少能贴补你一些,好好過日子,让你的孩子早些进学念书,也不枉小爹启蒙你一场。” 当时的子全听了還落泪了,子晴正回忆,李翊进来了。 子晴忙问道:“嫣然醒了?” “沒有,书彦抱她进房了,我来看看姑姑。” 沈氏听了說道:“文昌這個孩子越来越淘气了,我看子雨也该好好管教管教才是,也别因为這小的,便疏忽了大的。我瞧着小的时候倒還好,怎么越大越不着调?” 子雨叹道:“還不都是他阿婆惯的,我一說他,她便护着,我跟相公說了好几次,相公也是沒法子,只得在背后管教。” 這时,曾瑞祥和林康平从山上回来,他们去帮着摘桃了,曾瑞祥說道:“這北方别的倒還罢了,我吃着這桃子倒好,比老家又大又甜。” 李翊见大人们說话,便退了出来,仍旧到嫣然的屋子裡坐着,看着嫣然熟睡的小脸庞,李翊伸手摸了摸,然后一直抓着她的小手。 李翊陪着嫣然住了两天,嫣然這二天哪也沒去,乖乖地在炕上给书彦做荷包、打络子和做袜子,累了,便跟着李翊和书彦几個去山上散散步,文昌挨了一顿打,倒是老实多了。 一個月后,刘氏他们都从安州回来,子晴一家回到了城裡,书彦也沒有悬念地考上了出洋留学,永柏沒考上,不過也是秀才了,仍是留在文山书院念书。 刚送走书彦,又该永蓉成亲了,刘氏成日裡拉着子晴几個帮她置办嫁妆,這嫁妆都是比较实用的,因为這邵家的條件不比钟家。 嫣然知道永蓉要嫁后,這回可沒永莲那会那般兴奋,永莲成亲后,虽說都在一個京城,可是一年回家的次数太少了,這回有了儿子,更是难得见一面了。 李翊這段時間出了一趟门,因走的匆忙,便沒赶上和嫣然說一声,有半個月沒来看嫣然,好容易回来了,跟李瀚說完事后,一刻都沒耽搁便往林家赶来。 嫣然见了李翊,抱住李翊“哇”一声,哭道:“大哥走了,二哥也走了,大姐姐嫁了,翎姐姐嫁了,二姐姐也要成亲,下一個,该轮到哥哥你了,你们一個個都要离开我了。” 李翊听了拍着嫣然的后背轻声哄道:“不会的,哥哥不会离开你的,你忘了,哥哥跟你說過,只要你要哥哥,哥哥便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李翊心裡的话是,不管你要不要,這辈子,我都娶定你了,不過,這话,他沒法跟一個才八岁的孩子說。 so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