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王府庶女 作者:千年书一桐 “好,就让我的太监和宫女两個跟着花嬷嬷进去,他们也跟了我這几年,多少也能掌掌眼。”李翊忙道。 王妃正眼都沒看一眼這太监和宫女,便同意了。 嫣然和书钰,此时不禁为這李潜的庶女们悲哀,摊上一個這样沒有责任心的父亲,连女儿的面都沒见過几次,這嫡母也是,不過是例行的請安问候,只怕连正眼都沒看過這些庶女庶子们,只不過是每月的份例裡拨出一份银子养着他们罢了。 嫣然看一眼书钰,书钰也是抿着嘴,显然在生气,花嬷嬷因有李嬷嬷和王妃的大丫鬟在,也不好說什么,只是给书钰和嫣然递了個眼色。 李嬷嬷把合乎年龄的庶女们和她们的生母聚集到了花厅,数了数,一共有七個小姐,六個姨娘,說道:“当今圣上仁慈,想起来替你们指婚,你们都好生梳洗打扮下,一会,二皇子殿下便会亲自過来挑人。” “哎哟哟,李嬷嬷,不知对方可是什么人?還要当今的圣上亲自指婚,可是,即便是亲自指婚,也沒有指個庶女的道理,還望李嬷嬷說详细些。”有個姨娘忙拔下来头上的金簪,偷偷塞进了李嬷嬷的手裡。 “听說对方是那個五品义官的林家,新郎是从什么海外留学回来的,虽然只是個秀才的功名,不過,好歹是二皇子殿下的舅兄,還能差了哪裡去?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害我兴头了半天,原来不過是個五品义官之家,穷酸秀才有的是,這将来顶不济仗着家裡的一点祖产度日,要是個好的,皇上能想起我們来?”又一個姨娘不屑地撇撇嘴。 嫣然突然张口甜甜地說道:“我曾经跟着我們主子去過林家,這林家,倒也不像你们想的不堪。” 這时,這六個姨娘突然围住了嫣然,问道:“快說,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家裡有几個孩子,家境富裕嗎?” “林家有四個儿子一個女儿,老大老2已经成過亲了,這四個儿子,都是出過洋的,因此,也花了家裡一笔巨资,尤其是這個老三,他沒考上国子监的公派,扬言就算把将来娶媳妇的聘礼花了,也要去西洋看看,這不,如今听說学成回来了,听說還打算白手起家,本来想等攒够了媳妇的本钱再娶亲的,无奈我們主子着急成亲,也等不得他慢慢挣钱了。可是,普通的官宦之女一时哪裡好寻摸,便央皇上替他想想法子,這才想到了各位小姐们。” “原来是這样,更沒有什么香头了,我就說嘛,哪裡有這么好的事情?”嫣然的身边,一时退去了两個姨娘。 其实,也不怪她们孤陋寡闻,這后院的女人,本来见识就不多,加上她们的出身,不是丫鬟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不過是有几分姿色被李潜相中了,带进了王府,這样的身份注定了她们对外界消息的闭塞,所以,嫣然說什么,她们当然信以为真了。 “可是,我听我們主子說,林家虽沒有大富大贵,不過,也是衣食无忧的,這林家老三,听說是個最有志气的,要跟他们的同窗去什么,什么松江府开什么厂子,听說,這厂子,要开到什么偏僻的山野,所以,林家也才会着急让他成亲,身边好有個人贴身伺候他。” 嫣然說完,便盯着這几個姨娘看,其中有两個,糥糯地說了两句,也退缩了,這样,嫣然的身边,只有两個姨娘了。 书钰则盯着這几個小姐,他也是看中了两個,這两個女孩,均对嫣然的话,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神情淡淡的,好像在思考什么。 忽而,只见其中一個年岁较小的对较大的說:“四姐,不如你去吧,我好歹還年轻两岁,你等不及了。你听妹妹的话,這林家的女儿,既然能嫁进皇家,便不是普通之家。而且,你沒听說,這林家的男孩,都出過洋,见识自然不同那些成日裡只会靠着老祖宗手裡留下来的家产浑噩度日的富家公子,正经的好人家,也轮不到我們,這林家公子,好歹是正出,是個有志气的,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创一番事业。我但凡出得去,我也早出去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总好過成日裡闷坐在這院子裡,只能看见头顶上的一片小小的天空。” 這时,四姐說道:“八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你也动心了,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四姐不能這样自私。我只恨,生在這王府,半点不由人,要是可以選擇,我宁可投生在一個农家,只求一個温饱,好歹也是爹疼娘爱的,哪裡像现在,出生十七年来,只见過两次自己的爹爹,而我姨娘,也早早撇下我走了。” “正因为如此,你才该抓着這次机会,我好歹還有姨娘疼爱,你呢?你如今十七了,再不嫁,真的要一辈子守在這院墙裡么?”八小姐着急了。 书钰看看眼嫣然,他一时之间,還真有些不好抉择了。大的惹人怜惜,小的听着也是一個懂事的。 這时,只见一個姨娘過来,拉着這八小姐的手,退到了墙角边,骂道:“你這個死丫头,你嫁什么嫁,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难道是让你去吃苦的么?我這還指着,将来你能捡一個高枝,长长远远地飞上枝头,也好带挈些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不然,我還能指着谁去?” 嫣然摇了摇头,走到四小姐身边,问道:“小姐真的愿意嫁进林家?可是想好了,即便是金钗布裙,吃糠咽菜,错了,错了,吃糠咽菜倒不至于,一碗饱饭总還是有的。” 四小姐看了看八小姐,八小姐被她生母抓着不放,這才說道:“我愿意,就是不知林家能否看得上我?我姨娘五年前走了,我只些微认得几個字,琴棋书画一概不会,我娘,只教了我些管家的技能,可是,我也沒有试過。别的,我也一概不会,哦,对了,我還会做饭洗衣,這個,我自己常做。” 嫣然抓過她的手,手上還真有茧子,不由得万分奇怪,“难道你沒有丫鬟么?” 四小姐低头不语,嫣然叹了口气,想是沒了生母,连丫鬟也不待见了,還要自己做饭洗衣。 “你生母以前是做什么的?”花嬷嬷突然问道。 “我生母,以前是一個沒落的官家之女,只因家裡出了事,不得已进了王府,终日郁郁寡欢,這才早早离开了我,我娘亲,她,很苦的,常对我說,其实,如果可以選擇,她宁可放弃這一切,哪怕嫁进一户农家,日日为一日三餐操劳,也好過這样终日等死。”說到后来,四小姐眼中蓄满了泪。 “那你先前为什么要推辞,這会又应了呢?”嫣然问道。 “我知道,這样的机会难得,八妹也想的,八妹是我在這王府裡唯一的温暖,我不能不顾虑到她。” “四小姐,你還顾虑别人,别被人卖了還帮人数钱,你還是顾着你自己吧。”李嬷嬷說了一句话。 李嬷嬷說完对花嬷嬷低声說道:“不是我老婆子夸口,這孩子,的确是個命苦却可人疼的,她那個生母,是個病痨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那点月银,填了药钱還不够,全仗着小姐带着贴身丫鬟做点针线活偷偷去卖,换点补品来,不然,還撑不到那個时候。我們主子嫌她命硬,也不肯待见她,這不,到如今,十七了,只落了個无人问津的地步。” “你生母既是官家小姐,如何沒教你一些琴棋书画?”书钰问道。 “当年,她生母就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被我們王爷相中了,所以,她发誓,绝不让她的女儿去碰琴弦,将来也落個跟她一样的下场,只教女儿一些基本生活技能,将来万一孩子有一天落了魄,也能有口饭吃。”李嬷嬷似乎对這四小姐的身世颇为同情。 “敢问小姐芳名?”嫣然问道。 “你一個丫鬟,凭什么问我們四姐的名字?”旁边有一個小姐训道。 “替我們主子问问。”嫣然大方地回道。 “沒关系,我叫李萍,浮萍的萍。”李萍也大方地說道。 這时,李翊进来了,這些個人裡面,鲜有人见過李翊,李翊看着几個小姐說道:“我還真不知,我這叔王家的堂妹妹,竟然還真不少。” 李嬷嬷正色說道:“這是二皇子殿下,還不行礼?” “别,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叫我一声二哥也成。” “二哥,你還记得八妹我嗎?那年你进府,跟我們母妃送寿礼,被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被母妃呵斥了半天,還是二哥替我求情的?”八小姐见了李翊,忙蹭到了跟前。 嫣然对书钰摇了摇头,书钰对花嬷嬷点点头,花嬷嬷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对李翊說道:“主子,人已经选好了,就是這四小姐,還請主子跟王妃交代一声。” 李嬷嬷听了拭了拭眼角的泪,众人转身往外走,這时,嫣然突然对花嬷嬷耳语几句,花嬷嬷便问李嬷嬷道:“敢问這八小姐是個什么样性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