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72小时危险期 作者：陌雨清寒 正文 桑梓觉得呼吸都停止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那终于停下来妁子，甚至不敢向前靠近，她怕极了，怕一旦打开那扇车门，裡面是她不能承受的痛。 林峰就站在她身边，见她這样，拍拍她的肩說：“我先過去看看。” “我也去！”桑梓被這句话拉回神智，动作比林峰更快，迈步向那辆车疾跑過去。 心脏隆隆地跳动，每一個脚步声好像都叩在她的心上，跑到车跟前，看着那被撞得满是裂纹的风挡玻璃，她的心又开始下沉。 她看见了俞恪凡。他被安全气囊挤压在车座上，身体微微向左侧着，一條手臂护着孙欣桐，闭着眼睛，一道刺目的血迹从额角蜿蜒而下。 那血涌出的位置十分接近太阳穴，或者說，就是太阳穴！ 血红的颜色触目惊心，桑梓脸色惨白，冰凉的手指紧握成拳，甚至生不出拉开车门的力气。 林峰也拉不开那车门，门是锁着的。 他转头叫赶過来的消防兵去拿锤子，一边用力地拍着驾驶位旁的窗子，试图叫醒裡面的人。 竟真的有了反应。孙欣桐睁开眼睛，先看了看伏在她身上的俞恪凡，又缓缓转头，看见了外面的桑梓和林峰，她的目光在桑梓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回俞恪凡身上，抬起左手去抹俞恪凡脸上的血迹。 她這個动作彻底激恼了桑梓，桑梓跑到她那侧·用力地砸车门，一边叫着：“孙欣桐，快开门！我要送恪凡去医院！” “开门，快开门！” 孙欣桐却是不动，擦完血的手就那样抚在俞恪凡脸上，把自己的脸颊往他另一侧脸上贴了贴，唇角绽开一個绝艳的笑，眼睛看向桑梓，裸地扎衅。 桑梓真被惹急了。 她从跑回来的消防兵手裡抢過锤子·对着车窗就狠狠地砸去。“哗啦”一声，玻璃分崩离析，虽然沒有会刺伤人的尖利的棱角，但那四处迸溅的颗粒還是让孙欣桐瑟缩了一下，整個人更往俞恪凡那面靠了靠。 “林峰，快把他们弄出来！” 知道自己力气不足，桑梓向林峰求助。 林峰拉开她，弯腰看了看车裡，又叫身边的消防兵和他一起，解决了紧压在两人身上的气囊·把孙欣桐和俞恪凡先后抬了出来。 這样折腾，俞恪凡都沒有醒。 桑梓只觉得自己的双脚都要站立不住，她紧跟在俞恪凡身边，抓着他的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坐上了林峰叫過来的警车。小心地捧着俞恪凡的头，让他躺在她腿上，她一边用手拭着他脸上的血一边說：“林峰，开快点！” “抱好他。”林峰沒有多說，油门踩到底，车子飞一般驶出去。 前面被拦下来的车已有十几辆·见警车這样从裡面冲出来，每辆车裡的人都不禁伸长脖子看，猜测着出了什么事。 而桑梓对這一切都浑然不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俞恪凡身上。她仔细看了·他撞到的位置是太阳穴的边沿，不知道這样会不会危险很大。不過，他一直沒醒，连睫毛都沒颤动一下，她這样近地叫他的名字，跟他說话，他都沒有反应。 干嗎要去护孙欣桐，如果他好好地保护自己·可能就不会受這么严重的伤。 她好想狠狠地骂他一顿·可是不舍得，看着他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躺在自己腿上·她连句狠话都不敢說。 好怕這是她对他說的最后的话，好怕她一次次试探的鼻息突然变冷·好怕，他因为她的错误抉择而离开了她。 与救护车碰头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当林峰和几位护士一起把俞恪凡从她腿上移走，她才反应過来，快步跟着上了救护车。 随车医生给俞恪凡做检查，她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放過医生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在看到医生越来越凝重的脸色时，她忍不住颤声问：“医生，他怎么样？” “不好說，伤口的位置太危险，不過目前生命体征還比较稳定。” “那现在能采取措施嗎？能不能先给他止血？” 血一直在往外冒，虽然不像刚开始流得那样凶，但的确够让人害怕。医生往那伤口上看看，摇了摇头，并沒多作解释，只叫护士又给俞恪凡量了一次血压。 桑梓的心就揪得更紧，又不敢问太多，怕影响医生工作，只能紧紧地握着俞恪凡的手，轻轻地揉搓着，想藉此给他传递些生命的力量。 有警车保驾，赶到医院只用了二十分钟，但桑梓還是觉得太长了。 看着俞恪凡被推进急救室，“手术中”几個大字亮起来，林峰把她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担忧：“手术時間不会太短，你别绷得太紧了，他出来還得你照顾。” 桑梓鲥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分钟后，开口问道：“林峰饽說我是不做错了？孙欣桐那么爱他，我要是不拦，她也不会害恪凡的是不是？” “不是。”林峰语气坚定，“孙欣桐的爱已经偏执到发狂。你刚才不是看了她的表现嗎？她一点害怕和懊悔都沒有，她是做好了准备要和俞恪凡一起死的。” 林峰直白的一個“死”字让桑梓一個激灵，她兀地抬高声音：“他不会死的！” “是！”林峰心裡苦笑，“因为你，他不会死。帘幽，你做的是对的，是你救了他。” “可是，還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来。”桑梓扭头看手术室的门，眼裡满是担忧，隐隐的又有水光浮现。 “放心，会挺過来的。” 林峰說得十分坚定，桑梓感激地冲他挤了個笑：“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应该谢谢你，林峰。” “谢什么——我去给你打点水喝。” 林峰一边說着一边站起来，看桑梓坐在那裡，抱着胳膊缩成小小的一团，犹豫一下，把自己的棉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桑梓抬头，扯了個笑，沒有說话，他转身去找纸杯和饮水机。 早就知道她爱上了俞恪凡，却不知道爱得這样深。虽然已经放下对她的那份心，可是看着她這样，還是会心疼。俞恪凡，拜托你醒来吧，扔下为你這么拼命的女人，你舍得嗎？ 桑梓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长時間，只知道当那扇门推开，她好像也在生死关裡转了一個来回。 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微微地松了口气：沒事了，他挺過来了！ 身上好像一下有了力气，她弹起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他沒事了吧？” “手术成功了。不過他的伤在太阳穴，风险很大，還要观察72小时。” 像是刚从雪窟裡爬上来，又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桑梓抓着医生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手术都成功了怎么還会有問題？他一定能醒過来的是吧？” “我說了，他伤的位置太特殊。”医生把桑梓抓着她的手撸下去，脸上有点不耐烦，“按說，他能挺到现在就已经是奇迹了。我們该做的都做了，就看他的生命力了，按照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意志，应该是有希望。” 這已经是他能說的最好听的话了。本来今天下午他休班，医院专门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对于病人的情况有心理准备，却沒想到這么严重。伤在太阳穴，位置再正一点，人当场就挂了。 见林峰看他，他冲他点点头：“都安排好了，他這几天住无菌室，家属也不用陪护，我看你還是带她去休息一下吧。” “嗯，谢谢你，刘院长。” “不用谢。就算沒有你的嘱托，我也应该救治患者。放心，我会随时关注他的情况，一定竭尽全力。” 听到這儿，桑梓才知道這位刘院长跟林峰是有交情的。她沒有作声，跟在护士后面看俞恪凡进了无菌室，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林峰才开口叫她：“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在這裡也帮不上忙。” “我想陪着他，林峰，你回去吧。” “那，用不用我帮你通知他的家人？” “不用，我一会儿给他们打电话。” “那我先走了，有事儿打电话。” “好，谢谢你林峰。” “說了不用。你注意休息，我走了。” 林峰摆摆手走向电梯口。桑梓突然追過来，他听见脚步声立即转身，微诧地看着桑梓。 “孙欣桐也来了這家医院嗎？” “应该是，怎么了？” “這個——有点困难，毕竟我們沒有她要行凶的证据，除非她自己主动承认。” “哦，我知道了。”桑梓脸上看不出喜怒，正要往回走，又想起什么，說道：“你今天這样动用警车和消防车，会不会受处分？” “不知道。”林峰耸耸肩，“处分也沒关系，总沒有你前一段帮我立的功大。” 听他這样說，桑梓也不再客套，挥挥手，“那你快回去吧。警局那面如果需要我去說明情况，打电话叫我。” “好，我走了。” 林峰走到电梯口，正好电梯也来了，桑梓看他走进去，慢慢地往回走。她仍摆脱不了心裡的自责，总是自问如果她不拦车，俞恪凡会不会有事。 想到他被推出来时毫无生气的样子，她的心就针扎似的疼。她无法想象，如果沒有了俞恪凡，她该怎么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