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公子是誰
男子聽了眉頭微微蹙了蹙，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很快聽到外頭急促腳步聲。
“人怎麼不見了？”
“是啊，剛纔明明往這邊來了。”
一簾之隔的婉如嚇得渾身哆嗦，驚恐又祈求的眼睛望着男子，生怕他說出拒絕之言。
他的一句話能決定自己今日生死！
男子目光沉沉，始終沒開口。
看他許久不語，像是沒將她推出去意思，婉如這才稍稍安了些。
聽到外面腳步聲走遠了，終於鬆了長長鬆了口氣，癱軟地靠在車板上，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需要幫你報官嗎？”
男子突然道。
婉如這纔有心察看眼前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面容俊雅，氣度出塵，不過相較於他的相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的沉靜高潔之氣，如世外仙人不沾塵埃，謫仙這些兩字用在他身上最合適不過。
報官？
婉如苦笑，那是向家三老爺，她一介婢女，賣身爲奴生死都由主家，這件事情公開了，說不定老爺和夫人真把她給了對方，且她也確實傷了人，不管鬧到官府還是主家，爲奴者以下犯上都是重罪。
縱然是對方冒犯在先，可沒有證人，對方一定不承認，自己一個弱女子勢單力薄，又如何能與主家老爺抗衡，到頭來都是自己喫虧。
腦子裏混亂不清
見女子搖了搖頭有苦難言的樣子，男子也沒勉強。
“你家在哪兒？送你回去吧。”
“謝公子好意，萍水相逢，公子能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不敢再勞煩公子了。”
婉如始終低着頭，說完掀起車簾，跳下馬車。
魂不守舍人雙腿無力，直愣愣摔在地上，忍着痛爬起來，不忘防備着再有人追來。
車伕這會兒也回來了，見一陌生女子從車上下來，心裏納悶兒。
車內似傳來一聲嘆息。
“我現在沒什麼着急事，就着馬車送你回去吧。”
婉如這會兒餘悸不定，更擔心那兩個隨從找來，着實心慌害怕，終是點了點頭，重新上了馬車。
“先送這位姑娘回去。”公子吩咐道。
車伕不知是何情況，但也恭順稱是，“敢問姑娘去何處？”
“興昌街向宅”
聽此，年輕男子輕挑了下眉，車伕也面露異樣，主僕倆對視一眼，見主子沒說什麼，車伕便點頭稱是，駕車駛去。
馬車一路前行，車上兩人靜默不語。
婉如滿腦子都是方纔之事，心亂得厲害。
那三老爺絕不會善罷甘休，真要朝夫人要她可怎麼辦？
夫人老爺不會爲了一個婢子拂了自家兄弟顏面，一定會將她送出去，想到這兒，手指緊緊扣在肉裏。
她只想平安度日，可先是二公子騷擾，又是連翹挑釁，現在又是三老爺，想過個平靜日子怎就這麼難，心裏又酸又澀。
好想家，想爹孃的呵護。
自家變後從天上掉到地下，多希望這只是場噩夢，哪日醒來，她還是那個雙親在側，日日談詩論畫，品香插畫的閨中小姐。
“給”
婉如溫言擡起頭，眼前一塊潔白素帕，回過神，摸了摸臉，才發現不知何時淚水滑落。
道了聲謝，卻未伸手接過，攥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男子收回帕子，靜靜坐着。
後來的兩人誰都沒再說話，車子就這樣緩緩行進。
到了向家門口，婉如再次跟對方道謝後下了馬車，卻見男子也跟着走下來。
婉如心裏奇怪，但也未多問，繼續朝府內走去，而男子也相跟而來。
婉如終於忍不住，停下步子，“公子，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我”
“大公子回來了！”
李管家歡喜的笑聲從院內傳出，三步並兩步小跑過來，“公子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後日纔到嗎？”
“臨時有變，提前回來了。”年輕男子道。
“回來就好，老爺夫人這幾日一直唸叨您呢。”李管家熱絡的將人迎進去。
一行人烏泱泱進門，只留婉如跟個傻子一樣愣愣看着。
大公子？
莫非他就是向家嫡長子向子珩！
婉如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發生了這麼多離譜的事？
京城那邊
玉清觀
宋清音和小月從觀裏走出。
“小姐，那個江雲輕還真有些本事，自他來了後，咱們小館生意好了不少，雖然每日很累，但看掙到錢，再累心裏也是高興的。”
小月跟個喜雀一樣，嘰嘰喳喳歡笑不停。
清音也高興，“江雲輕頭腦活泛，新奇點子多，推陳出新，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小月點着頭，“他那個人啊，不光鬼主意多，成日上躥下跳歡脫得很，有他在，咱們小館兒可是熱鬧不少。”
兩人說這話，肩膀突然被人輕拍了下，清音回過頭。
“你怎麼來了？”
江雲輕立在身後，輕咳了聲，一臉高深故作玄虛，“我掐指一算，千里之外有人議論我，故此現身查看一番。”
一句話又逗得主僕倆笑開。
江雲輕也哈哈笑着，恢復精神伶俐，“店裏這會兒不忙，見你們上香一直未歸，不放心出來看看。”
“上個香而已，能出什麼事。”
“那當然是大事了！”江雲輕煞有其事說着，表情再認真不過，“您可是咱們店鋪老闆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可怎麼活！”
“又耍貧嘴！”
清音作勢輕斥了句，江雲輕笑得更歡了。
“我和廚子又探討出一道新菜色，走，回去嚐嚐。”
“太好了！”小月激動地拍着手，“又有好喫的了，小姐，趕緊走。”
幾人笑聊着，未注意到有雙眼睛一直盯着這邊。
原來她也會笑，立在馬車旁的寧王遠遠看着。
“王爺，我們走吧。”安雪柔聲道。
寧王嗯了聲。
兩名隨從在前開路，“王爺王妃道觀上香，閒雜人等迴避。”
一聽說是寧王和寧王妃，小月眼見的不悅，“玉清觀是京城最大道觀，每日來上香的皇親貴胄達官顯貴多了去，也沒見哪家還要開道的，多大架子！”
“別說了，當心禍從口出。”清音提醒着，轉身將主路讓了出來。
眼尖的安雪一眼便鎖定了人羣裏的宋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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