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布老虎不吃人 作者:月雨流风 王姨娘沒再說更多就走了,只是将那些绣满了字的布偶留给安菁,請安菁帮她校对。 看着王姨娘出了门,美杏才转回屋裡,却见安菁正摆弄着那些布偶,不禁有些好奇的问:“小姐,你說她……那是真话假话?” “這個么,”安菁懒懒的趴在桌上,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推着面前的布兔子,“還真不好說。” “那,那你刚才怎么說得跟信了她的话似的?”美杏不解,顺便补充上一句,“虽說那话听着真就像是那么回事儿。” 安菁顿时笑了:“看吧,你也觉得挺可信是不是?”不過,究竟是不是真的,她還有的是時間去观察。 日久见人心,不管是夏雨荷還是王姨娘,就算你们是演技派,還能演上一辈子不成?再怎么說,她也是用生命去演戏的人,才刚来這裡不到半年呢,要是现在扛不住的话,那還不如趁早回去找穿越大神,求他送她去個混吃等死的地儿——诶,养猪场好像不错。 “小姐,我看咱還不如去问问夫人呢。”美杏低头寻思了一阵子,却也想不明白這其中关碍。 “我总是要自己走路的,美杏。”伸了個懒腰,安菁起身往裡间走去,边走边說道,“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把麻烦推给母亲处置。” 无论是不是亲生母亲,但她在這裡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关怀,哪怕为了這個,有些麻烦她也必须要接手。 范洛给的药倒是挺好使的,才一晚上的工夫,那红艳艳的伤痕就消個差不多了。 不過,這伤根本就不重吧,也就是对于养尊处优的贵人们来說是了不得的伤而已。看看自己的手腕,安菁不禁摇头轻笑,這算什么伤呢。搞得那么紧张兮兮的。 “小姐,再擦一天药,估计到明天就沒事儿了呢。”美杏一边给安菁擦药,一边轻声抱怨。“抓伤你的手也就算了,還把你的脚也踩青了,她那么瘦瘦小小的人儿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的?哼,我现在倒是信了王姨娘的话了。” 不光是美杏信,安菁如今也有些相信了。 昨晚她脱了鞋袜,才发现脚上竟然青了一大片,显然是之前在船上被夏雨荷踩的。 若說手上的抓伤是惊慌失措之下失了力道,可脚上的伤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别的不說,就冲当时夏雨荷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的劲儿,如果脚下不确定踩到了实处。怎么可能会用力踩下去?可偏偏踩到了她的脚上却是用力的踩了下去,踩得也太干脆了。 只是這么一来,問題就出来了。 夏雨荷为什么要故意踩她?然后在踩了她之后再故意掐她一把。 “這不是有病么。”這是美杏昨晚的原话。 当然,安菁也相当认同。她也想不明白,夏雨荷为什么要主动进水。要說看她不顺眼,那你過来推一把啊,自己下水去做什么? 正擦着药,外面传来說话声。 一会儿,绫儿跑了进来說道:“小姐,雨荷小姐来找你呢。” 還真是說谁谁就到。美杏瞪了绫儿一眼:“沒见小姐的手正在擦药么,又不是王母娘娘来了。让她且等着!” 绫儿愣了愣,有些反应不過来,美杏姐這是怎么了,好大的脾气。 “美杏,你這么凶巴巴的,以后想嫁出去可就难了。绫儿。你美杏姐刚跟我吵架呢,你快去請雨荷小姐過来吧。”打发了绫儿出去,安菁好笑的捏捏美杏的脸颊,“怕什么,青天白日的還能有谁吃了我?一会儿可别這样。到底那是不是狐狸,有沒有尾巴,咱還不知道呢。” 要真是條狐狸的话,她一定不介意给自己添一條狐皮围脖的。 美杏收起药瓶,轻轻磨着牙齿道:“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守着你,谁也别想来害你。” 說话间,绫儿已经引着夏雨荷走了過来。 “菁姐姐,我听說你正在上药,可是我昨儿伤你太重?”一看见安菁,夏雨荷忙几步走上前来,說着就看到了安菁的手腕,自责的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菁姐姐你也就不会伤到了。” “哪儿的话,你又不是故意的。”安菁不在意的摆摆手,“本来也沒什么大碍,就是美杏多事,非要给我上药不可。” 美杏闻言,立刻转過身来给自己辩白:“我哪有,這药可是四殿下亲自交给我,叮嘱要给你擦的。” “他的话就那么好使,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他一句话你倒是给记住了。” “人家那是为你好嘛。” “什么为我好,随*代一句而已罢了。” 听着那主仆两個一言一句的斗嘴,夏雨荷心中不禁叹息。 她落水一场,竟不如安菁手上一点小伤。昨日的情景還在眼前,四殿下一心记挂着安菁的伤,对于她的落水,只是温和而客气的叮嘱了几句。 還是說,四殿下竟听不出她话裡的暗示?就连那位丁小姐听過她的话后,看向安菁的神色都变了呢。不,不应该,四殿下那么出众的人物,连她不在京城都听說過四殿下的名声,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呢。 可若是听了出来,为什么還待安菁那般亲热,难道他对此毫不介意么?還是說,她——暴露了? 這些念头已经困扰了夏雨荷一晚上了,只可惜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来。若是是暴露,可她当时只是临时起意而已,根本毫无预谋,不可能事先露出马脚才对,事后去四殿下的别院换了衣裳,沒耽搁太多時間就回了家,她更是与四殿下沒有說過几句话,更不可能留下半点痕迹。 “雨荷妹妹,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到安菁叫自己,夏雨荷忙回神,皱眉叹息道:“我才刚来府上几天,竟然就闹出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太惭愧了。” “這有什么好惭愧的,我隔三差五就要闹点事出来呢。”安菁闻言笑了起来,“你是不慎落水,又不是惹麻烦,怕什么?我从小到大惹下麻烦无数——美杏,你见我什么时候觉得不好意思了么?” 美杏撇嘴:“小姐,那是你脸皮厚。”哼,這夏小姐倒是会装腔作势,昨儿還在那裡假惺惺的說什么不关小姐的事,不是小姐推她下水的,呸,本来就沒人說過是小姐推她,說得倒好像是怕得罪小姐所以在委曲求全一样。 安菁不乐意了,嘟起嘴看向美杏:“我脸皮再厚還能比你厚?成天把自己亲事挂在嘴边上,羞不羞?”穿到這裡来,除了完美的父母与兄长外,她最大的收获就是這個可以說是忠心耿耿的丫鬟了。 “那還不是小姐你先开的头?”美杏扁扁嘴,哪次不是小姐先胡說八道的,這会儿倒怪起她来了。 “我开了头,你倒是别接茬啊。”安菁得意的笑笑,回過头来对夏雨荷說,“美杏跟我随便惯了,你可别介意。” 夏雨荷忙摇头:“哪裡,姐姐和美杏姑娘感情好,我羡慕還来不及呢。”說這话的时候,她不由得微微一叹。 “這是怎么了?”安菁挑挑眉,视线转向了门外,“可是有谁欺负你呢?是不是伺候的人不懂事儿?”說着,她就唤人进来,“去荷风苑瞧瞧,看是谁不长眼给我雨荷妹妹气受呢。” 进门来的是罗儿,听安菁這么說,她不由得一愣。刚才听绫儿說美杏姐对這位雨荷小姐挺讨厌的样子,怎么小姐偏這么宠着雨荷小姐? “不,不用了,大家都对我挺好的,也沒人欺负我。”夏雨荷连忙喊住罗儿,浅笑着說道,“我只是羡慕菁姐姐你而已,我从小到大都沒有姐妹,只有一個兄长,還……”她顿了顿,转過了话题,“我就是来看看姐姐的伤,可不想惹姐姐不高兴。不管是伯父伯母,還是姐姐你,亦或是府裡的人们,大家都待我亲切有加,要是我還不知道感恩,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听菁姐姐的话,還有那位七公主昨天的话,似乎菁姐姐确实是相当冒失莽撞的,连那位玉人一样的姚公子都对菁姐姐颇有微词。 可偏偏這样一個女儿,却是安府众人掌心中的宝贝。 夏雨荷微微皱眉叹息,谁让安府只有這么一個女儿呢?若她是安府的女儿,想来会更受宠吧,毕竟,她是這么懂事乖巧啊。菁姐姐她……不過是命格好些,托生在了這样的人家,除此之外,又還有什么。 抬起视线来,她微笑着說道:“菁姐姐,如果你是我亲姐姐就好了。”那双总是水雾迷蒙的眼睛透着十二分的依赖看着安菁。 “正好雨荷你来了,我有些事情還要請你帮忙呢。”偏安菁正好转過身去叫美杏拿东西,似乎错過了那动人的目光,“你如今不就是我妹妹么,我可是拿你当我亲妹妹待呢。” 美杏已经将一边柜子上的包裹拿了過来。 看清包裹裡的东西,美杏不禁一愣,诧异道:“這,這是姐姐你亲手做的?好精巧!” “我?我上哪儿有這份本事,這是王姨娘做的,给定疆那小子学认字儿用,她怕有错字,让我帮忙检查呢。我一人检查起来枯燥的很,现在你来了,我們两個一起看。” 看着手裡的布老虎,安菁低头冷笑。 布老虎,那永远都是布做的,吃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