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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绿绮

作者:未知
一边說着话,何氏的视线一边自各位小姐面上一一扫過,眼中仿佛带着鼓励。 各家小姐见状心裡便有些跃跃欲试,只是,還沒等她们自荐,凤止歌便听身旁传来凤鸣舞的声音。 “既然各位姐姐都這么害羞,不如就让才疏学浅的我来抛砖引玉吧,只是妹妹学艺不精,還望各位姐姐不要笑话才是。” 在众人的注视下,凤鸣舞盈盈一福,粉紫的衣裙便如轻风拂過水面般荡起层层涟漪,头上缀着的两個可爱的小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不同于先前总想着把最华丽的衣物、最名贵的首饰穿戴在身上,今天凤鸣舞的打扮倒是尤其的与她的年纪相衬,粉紫的衣裙衬得她皮肤如上等白玉般细腻动人,头上的小铃铛不时发出的轻响更是完全将她的娇俏活泼表露无遗,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若是個不知道她名声的人第一次见她,定会对她心生好感。 早就說過的,凤鸣舞的容貌确实算是上上之姿。 何氏目光落在凤鸣舞面上,然后带着笑意道:“原来是云阳郡主,既然云阳郡主有此雅兴,那我們便翘首以待郡主的表演吧。” 凤鸣舞于是向着众人一施礼,半点也不怯场的上了那台子,然后那诸多的乐器中选了一支长笛。 不得不說,凤鸣舞的表演确实与她之前的自谦很是相符,她的這首曲子吹得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虽然完整将曲子吹出来了,却沒什么亮点。 不過,早在开始前,她就已经說明了自己才疏学浅,作用又只是抛砖引玉,所以即使众人对她的表演评价不高,也都很有涵养的点头赞叹。 凤鸣舞便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說起来,凤鸣舞今天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她自小被赵幼君宠着,学什么都怕辛苦,到头来学過的东西不少,却都只学了個四不像,就這首曲子都是她唯一能完整记下来的。 凤鸣舞自然清楚自己的才艺有什么水准,与其到时候被人耻笑,還不如她自己先站出来起個抛砖引玉的作用,哪怕是看在她的勇气上,旁人也只会对她生出好感,而不会看轻她的才疏学浅。 如今看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经過凤止歌身边时,凤鸣舞状似不经意的扫了凤止歌一眼,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凤止歌摇了摇头,就如同牛牵到哪裡都是牛一般,凤鸣舞无论表现得怎么好,骨子裡都不可能有所改变。 有了凤鸣舞這第一吃螃蟹的人,后面的小姐们便也不再害羞,一個接一個的上台表演起自己的拿手才艺来。 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女儿果然出色,接下来上台表演的小姐都各有各的绝活,弹琴的跳舞的写字的,水平都绝对在水准之上。 也有一個年纪還小的小姑娘,红着脸表演了一番刚学会的剪纸,剪出一個大大的寿字送予寒夫人,也赢了一片赞许声。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夫人小姐们大概是从哪裡打听得寒夫人最喜书法,上台的小姐们表演书法的倒是最多的。 只不過让她们失望的是,寒夫人虽然对小姐们写出来的字赞赏不已,但除此之外也看不出来她更喜歡谁一点。 凤止歌便又是一笑,寒夫人最擅长也最为人所知的确实是书法,曾经连一代大儒许青松都赞過寒夫人的书法不仅博众家之长,還在此基础上有所创新,由此可见寒夫人在书法一道上的造诣了。 但是,若要說寒夫人最喜歡的,却非书法,而是琴艺。 只不過,寒夫人虽然喜歡琴艺,但在這上面却始终差了些天赋,這一直以为都被她引为生平憾事。 所以,這些长了七窍玲珑心肝的夫人小姐们想用书法来博得寒夫人的另眼相看,怕是要失望了。 凤止歌看向高台上摆放的乐器,别的乐器都只放了一件,而琴却放了两张。 其中一张用最适合做琴的桐木所制,上面漂亮的漆纹让它看起来极为华贵,任何看到的人恐怕都会认为這是一张名琴。 事实上,這也确实是一张名琴。 而另外一张,却通体黑色,上面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看起来虽古朴却也老旧。 两张琴的对比一目了然,之前也有几位小姐表演的是琴,却都只选了那张看着极为光鲜的名琴。 凤止歌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张看起来极为古朴的琴上。 這张琴虽然看似不显,但若是說出它的名字,恐怕在座的就沒有人不知道。 千古名琴,绿绮。 绿绮如今仍声名在外,但流传了上千年,如今的人也只知道這個名字,甚至都沒人能肯定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這样一张琴,也所以,這张琴如今摆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却已经无人能识了。 這张琴是寒夫人最得意的收藏。 寒夫人爱琴,虽然她的琴艺有些拿不出手,但這并不妨碍她对琴的热爱,如今寒夫人的私库裡,光是名琴就存了好几张,而其中最得她欢喜的,便是這张绿绮。 只是沒想到,今天为了试探她,寒夫人居然连视为至宝的绿绮都拿出来了。 在凤止歌将视线落在绿绮上时,场间却有着另外一道视线正隐秘的看向她,那视线来自一双看似漂亮温柔的眼睛,若是凤止歌這时候转過头去,一定会认出這人的身份来。 冯伊人。 上次在皇觉寺裡,冯二夫人连氏领着冯伊人和连晴去上香,却与慕轻晚有了一番争执,還正被寒夫人看在眼裡,由此還让寒夫人特意邀請慕轻晚去了寒家的禅房。 寒夫人虽然将连氏几人的丑态看在了眼裡,但她并不是多事之人,也不会刻意去为难几個晚辈,自然不会对外人提起些事。 只不過,寒夫人不提,却不代表旁人就不提了。 皇觉寺本就是人多嘴杂之地,裡面来往的京中权贵可不在少数,当时在冯家的禅房外将连氏几人与慕轻晚的争执看在眼裡的,可不只寒夫人一人。 自打连氏领着冯伊人和连晴灰溜溜的回去了,沒隔多久皇觉寺裡发生的事便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甚至连晴在湖州发生的事,以及冯伊人在慕家所做的事也都一并传了出去。 打那天起,一向在贵女圈子裡挺吃得开的冯伊人在各种场合便再沒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而是被其他人隐隐排斥开了。 与冯伊人有往来的贵女们大多与她年纪相当,都是已经能說亲的年纪了,這些贵女就盼着能有個好名声,将来嫁個好人家,自然极为爱惜羽毛,就凭冯伊人在慕家做的那些让人不齿的事,這些贵女也不愿再与她深交。 這可将冯伊人气了個够呛,她辛苦经营多年才积累起来的名声,居然只因为這個都全部毁于一旦,叫她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气? 只不過,冯家本就不是什么势大的家族,冯伊人就算是暗恨那些疏远她的贵女,到底也只能将恨意压在心底,甚至连表露出来都不敢,当然,她更不敢对寒夫人怀有怨恨,于是便将自己的满腔恨意都转移到了凤止歌的头上。 在冯伊人打量凤止歌的时候,台上作完画的一位小姐也裣衽一礼之后走了下来,冯伊人的视线在凤止歌与她看的那张琴上转了一圈,心裡倒是冒出個主意来了。 因为心裡痛恨着凤止歌,冯伊人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去打听關於凤止歌的事的,尤其今天见到了凤鸣舞之后,還刻意与凤鸣舞套了近乎,就想着从凤鸣舞口中打听些消息。 凤鸣舞今天来寒家也是有所打算的,所以她并沒有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凤止歌难看,不過她本就与凤止歌有怨,這时见冯伊人這明显不怀好意的样子,当然也乐得高兴,不用冯伊人套话,就直接将她所知道的凤止歌的事說了個遍。 从凤鸣舞口中,冯伊人知道了凤止歌当年那八年的昏睡,更知道凤止歌可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 至于她是怎么得出這個结论的…… 自然是凤鸣舞說的。 凤止歌倒也不是刻意在抹黑凤止歌,而是凤止歌苏醒過来這几年,她确实沒见凤止歌跟着师傅学习琴棋书画等才艺。 一個昏睡八年,之后又从未学過這些才艺的人,又能有什么才情? 所以,凤鸣舞的這個猜测倒也不是很不靠谱。 只不過,這個猜测放在别人身上倒也对,但在三世为人的凤止歌這裡…… 当然了,冯伊人是不会知道這些的。 冯伊人虽然出身不显,但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自小也是請了先生教导才艺的,而冯伊人本身也肯吃苦学,這么些年下来虽然不能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拿得出手的也有個一两样。 其中,冯伊人最擅长的,就是琴。 如果先激得凤止歌這個不擅琴艺的人上去表演一番,然后自己再去弹奏一曲,有了這明显的对比,她的琴艺就算只有八分,听在旁人耳中只怕也得变成十分了吧。 冯伊人這样想着,便有些心动。 她之所以能有這样的算计,除了想让凤止歌在這么多人面前出個丑,也是在为她自己作打算。 冯伊人已经及笄,但亲事却還沒有着落,倒不是沒有人上冯家来提亲,而是提亲的那些人连氏和冯伊人都不怎么看得上。 眼见着冯伊人的年纪一天天大起来,连氏和冯伊人心裡都着急不已。 之前冯伊人刻意结交慕晓晓,便是存着与慕家结亲的心思。 只不過,她在慕家做的那些事被慕家人知道之后,纵是她之后表现得再怎么好,想要嫁到慕家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再加上之前皇觉寺裡发生的事被旁人看了去,带累得冯伊人的名声有些摇摇欲坠,再想說门好亲就更不容易了。 而這次寒夫人的寿宴,便叫冯伊人看到了希望。 寒家這些年来第一次大宴宾客,到时候寿宴上必定会齐聚京城权贵之家,若是能在這寿宴上得了哪位当家夫人的青睐,說不定就能攀上门好亲呢? 先前就說過,寒夫人可并不是什么人家都会发請柬的,上回在皇觉寺裡她就已经见识過冯家的家教了,這次自然不可能会往冯府发帖子。 不過,对于有心钻营的人来說,即使沒有帖子,要来参加這寿宴也不是不可以。 冯家沒有收到帖子,但冯家姑奶奶却收到了。 冯家姑奶奶嫁的人家在京城倒也有几分脸面,這次也就有幸能得到寒家的帖子。 一般来說赴這种宴会,夫人们都会带上一两個自家晚辈,而冯家姑奶奶又只有一個女儿,所以连氏和冯伊人就将主意打到了冯家姑奶奶身上。 连氏和冯伊人会打冯家姑奶奶的主意,冯大夫人自然也会为了女儿冯伊月打算,所以冯大夫人和连氏就又一次对上了。 只不過,冯家姑奶奶自来是個爱财如命之人,這些年来都精打细算着過日子的冯大夫人,和出身商贾手中捏着大把银钱的连氏,两人谁更能讨得冯家姑奶奶的喜歡,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了。 为了争這個同冯家姑奶奶母女一起到寒家赴宴的名额,连氏這次可是与冯家大夫人彻底撕破脸了。 想到母亲为了自己能来寒家赴宴,送给姑母的那些好东西,冯伊人心裡到现在都還抽抽着疼,若是她今天不能一鸣惊人,又怎么能对得起母亲的一片苦心? 至于那凤家大姑娘…… 哼,既然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那也活该她给自己当垫脚石! 有了這样一番思忖,在看到台上那位小姐作完画走下来,又听到寒家大少夫人何氏笑问哪位小姐愿意继续表演时,冯伊人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一個看似温软单纯的笑容道:“听闻威远侯府大姑娘琴艺卓绝,不如,大姑娘就让咱们开开眼界?” 众人一阵静默,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端坐着的凤止歌,也有那心裡敞亮的夫人,带着深意的看了冯伊人好一会儿才挪开眼。 被這么多双眼如探照灯一般打量着,凤止歌半点胆怯的表现也不曾有,反倒是和那些夫人们坐在一起的慕轻晚心裡有些慌。 虽然在她的心裡,女儿就是世上最优秀的,可是這些年她也确实沒见過凤止歌跟先生学這些雅艺,更不见凤止歌什么时候弹過琴。 方才說话這人可真是居心叵测,這不是成心想让止歌出丑嗎? 慕轻晚于是往冯伊人那边狠狠瞪了一眼,這位冯家小姐表面上看着跟一朵菟丝花般无害,内裡只怕比谁都心机重,上次皇觉寺裡她在寒夫人跟前丢了脸,难道這次是刻意来报复止歌的? 一边心裡暗恨着冯伊人的使坏,慕轻晚一边却暗自为自家女儿担心。 冯伊人在這么多人面前点出止歌琴艺超绝,更說出想开开眼的话来,要是止歌就此拒绝表演,旁人就算嘴裡不說什么,心裡只怕也会认为止歌要不是敝帚自珍,要不就是琴艺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可要是答应了…… 到时候真的出了丑,那可如何是好? 正当慕轻晚皱着眉头思考着一会儿要怎样安慰凤止歌时,被众人注视着的凤止歌,却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冯小姐過奖了,止歌虽然素来喜琴,但什么琴艺卓绝却是不敢当,既然冯小姐想听,那止歌這就献丑了。” 說完,凤止歌款款离开座位,向着那台子上走去。 十四岁的小姑娘,单从面容上却看不出半点的稚嫩,她穿着一件仿佛与天空同色的衣裙,行走间的优雅便是最挑剔的人也瞧不出一丝不妥来,衣袂翩跹间便似一幅训雍容的仕女画,倒叫不少年纪偏小的小姐看得发起呆来。 与慕轻晚坐在一处的许多夫人们见状便有了些意动。 威远侯府虽然回京不過几個月,但却闹出了不少事来,尤其清平长公主与如今這位云阳郡主,但凡家中有些规矩的夫人都极为看不上,她们本以为在這样沒有规矩的府裡长大,這位凤家大姑娘恐怕也不会有多出色,但直到這时亲眼见了,才知道她们原先的想当然是有失偏颇了。 看来,回去之后得着人好好打听一番這位凤家大姑娘的品性了…… 有些家中有适龄儿子的夫人在心中暗道。 凤止歌走上台子,然后径直朝那两张琴走去。 這個年龄的小姑娘最是爱漂亮,在大部分人想来,凤止歌一定会选那张看着华贵非常的琴才是,就如先前表演琴艺的那几位小姐一样。 但出人意料的是,凤止歌却看都沒看那张外表光鲜的琴,而是挑了看着不起眼的绿绮。 朗月阁二楼上,寒夫人面上一直与其他几位老夫人一起說笑着,但自打凤止歌站起来,她的视线便再沒从凤止歌身上挪开過。 這时见凤止歌挑了那张绿绮,她心裡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 一边心裡思忖自己的揣测是不是真的,一边又为了不让自己稍后失望而劝說自己這只不過是巧合。 這样的心思忐忑,在寒夫人身上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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