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厚颜 作者:未知 凤止歌神色一凝。 刚刚沒多久之前,她還看到慕晓晓表情欢快的拎着葡萄去了萧靖北等人住的庄子,這才多一会儿,怎么就哭得厉害了? 莫非是…… “是不是和闻越有关?”凤止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靖北微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凤止歌会這样问,但闻言還是点了点头,“也可以說是和阿越有关。” 凤止歌抿了抿唇。 她之前還在担心慕晓晓会不会在与闻越的交往中受伤,如今就得到了這样的消息。 转身回内室迅速换了身衣裳,凤止歌拉起萧靖北的手就往外跑,這也幸亏她方才沒把头发放下来,否则就算是再担心慕晓晓,她也只能把头发绞干了再出去。 凤止歌住的庄子离萧靖北等人住的庄子并不远,趁着在路上的這段時間,萧靖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說与了她听。 听完萧靖北的话,凤止歌才知道自己误会闻越了,慕晓晓的事与闻越却是沒什么太大的关系。 只是沒想到,周语然這個人還真是阴魂不散,他们都出京了,也能在庄子上碰上她。 而让慕晓晓如今痛哭不止的,就是周语然。 沒多久,凤止歌和萧靖北就到了另外一個庄子。 凤止歌到时,庄子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张管事一家,以及慕轻晚等女眷带来的随侍之人,還有萧靖北等人带的贴身小厮等。 而這些人有個相似点,那就是都带了满脸的怒容瞪着对面之人。 在這些人对面与之相峙的,则是许久不见的周语然和她带着的下人。 比起从安国公府离开时,如今的周语然初显孕相,小腹微微隆起,浑身却不见半点母性的光辉,一张往日裡明艳动人的脸更是变得蜡黄蜡黄的,看着苍老了十岁不只。 不仅如此,這时的周语然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眼中不住的往外淌着泪水,不时還作势要往被人群簇拥着的萧立那裡扑,被人群拦下之后,又恼羞成怒的转向另一侧正被郑氏搂在怀裡哭泣不已的慕晓晓破口大骂。 面向萧立时就如受尽委屈的弃妇,而转向慕晓晓时,则完全是個市井泼妇,嘴裡污秽的字眼更是一刻也沒停過。 周语然就在這两种角色之间自由切换。 “你個小骚蹄子,才多大的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周语然指着与她隔了丈许的慕晓晓破口大骂,其言语之粗俗,完全让人看不出她曾经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贵妇。 凤止歌正好就将這尾话听在了耳裡。 沉下脸,她推开人群径直走到周语然身边,“周语然,你以为什么地方都是可以由得你随意撒野的?” 凤止歌的出现显然是在周语然意料之外的,被凤止歌的视线一扫,她口中未尽的谩骂蓦地一收,眼中也现出几分慌乱来。 她就是再怎么撒泼,也不会忘了凤止歌是谁,更不会忘了自己以及周家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由凤止歌一手导演的。 痛恨以及畏惧,這便是周语然对凤止歌的感官。 周语然停止了谩骂,场间顿时便安静下来了。 凤止歌沒去理会周语然,而是先去看了看萧立和慕晓晓,確認他们都沒什么事之后,才低声向着同样眼中含泪的郑氏询问事情的因果。 郑氏虽然因为慕晓晓的性子太過跳脱而刻意约束着她,心底却是极疼這個女儿的,自己视之如宝的女儿被一個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女人如此辱骂,郑氏哪能不心疼和愤怒,她是個嘴笨不会与人对骂的,方才若不是有人拦着,怕是就已经冲上去撕周语然的嘴了。 听凤止歌问起事情缘由,郑氏又狠狠瞪了周语然一眼,然后向凤止歌讲述起来。 凤止歌這庄子上有几株张管事一家特意栽种的葡萄,许是因庄子裡有温泉的缘故,這葡萄较寻常的都要显得早熟一些,如今還未进五月,這葡萄就已经完全成熟。 下午张管事剪了些葡萄送上来让凤止歌等人品尝,确实甜美多汁。 众女眷们品尝完葡萄之后就各自休息去了,慕晓晓却是动了心思。 她這几天跟着众人上山下岭的,玩儿得非常痛快,這乡下地方沒有那么多的规矩,郑氏等长辈也就对她少了几分约束,所以倒是与闻越走得近了几分,两人也从而暗生了几分淡淡的情愫。 慕晓晓就想着,這葡萄味道不错,若是摘些送去给闻越…… 有了這個想法,慕晓晓不由得羞红了脸。 再是怎么大大咧咧的少女,一旦陷入****之中,也总是会懂得什么是娇羞。 這时的女子大多都含蓄柔婉,慕晓晓有這样的想法就已经是很大胆了,自然会害羞。 不過,心裡想见到闻越的渴望到底還是战胜了心中的羞意,慕晓晓问张管事要了剪刀,亲手剪了一篮子葡萄,然后就往闻越等人所住的庄子走去。 两個庄子本就是紧紧相连,慕晓晓到了之后先是把葡萄送了些去给长辈及家中兄长们,然后才拎着篮子去找了闻越。 两個本就互相有好感的少年男女,這一见了面,难免就有些黏糊,为了不让旁人看见给慕晓晓带来不好的影响,两人在庄子外的一條小河边找了個僻静的所在說话。 這裡不得不提一句,闻越与慕晓晓虽然心中对彼此都有好感,但两人到底都是从官宦世家走出来的,哪怕是单独相处时,也都知道发乎情,止乎礼。 就算是有那喜歡拿规矩說事的人看了,也最多只能挑出两人不该单独在一起的刺来。 但是,就连這样,也仍碍了旁人的眼。 那個旁人,自然就是周语然。 周语然近来的日子過得极不舒坦。 被凤止歌拿住了把柄,不得不闹出那样一场耐不住寂寞主动与安国公和离的笑话来给全京城的人看,周语然虽然心中恨极,却也只能吃了這個哑巴亏回了周家。 以周家的情况,养一個和离归家的姑奶奶自是沒有任何难处,可是周家因为周语然之事吃了皇上的挂落,爵位连降三等,若不是皇上還挂念着那点舅甥之情,只怕周家人都不能在這承恩公府住下去。 周泰及周家几兄弟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究其根本,其实并非周语然的本意,但周家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周语然的归家,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 周家老太太也就罢了,再怎么因周语然带累了娘家而生气,那到底也是她的亲闺女,可周语然的几個嫂子可就不一样了。 周家几妯娌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這些年来在府裡就已经互相斗得不可开交了,若不是周家几兄弟之间处得還算是不错,只怕整個承恩公府更会被几人弄得乌烟瘴气。 周语然的几個嫂子平时为了承恩公府的一点小权利都能如此毫不相让了,如今见承恩公府居然因为小姑的原因而降爵,都把爵位当作是自家男人囊中之物的她们哪裡能不心痛,当即就鸣金收兵,然后将矛头对向了归家的周语然。 周语然以往在家中时再怎么受宠,她如今也只是個和离的姑奶奶,几個嫂子联合起来要给她难看,那可不要太容易。 也因此,周语然在周家虽然吃穿不愁,但气沒少受,嫂子们那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话更是沒少听。 要强了這么多年,在安国公府的這十几年更是掌控全府,周语然又岂是個能受气的,再加上孕期的女人脾气本就比寻常人来得怪些,所以也就沒少与几個嫂子针锋相对。 這样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周语然就变得格外的暴躁,身边侍候的人稍出個什么错,就算沒挨上一顿打,也总会招来一顿骂。 后来又有梁有才找上门来一事,周语然只觉在承恩公府裡呆得心中烦闷,所以才来了周家在京郊的庄子上小住。 因土地肥沃,风光秀丽,這一片的田庄尤其受京中权贵之家喜歡,周围的许多庄子都是被京中官宦之家买下来的,周家当初因为下手太晚,只买到了這個只有中等田的小庄子,所以這些年来对這個庄子都不甚满意,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来這裡住。 算下来,周语然倒是第一個来這庄子上小住的周家人。 比起京城的喧嚣,庄子宁静悠然,周语然倒是在這裡睡了几個好觉,就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不過,好景不长。 周语然還沒能完全缓過气来,梁有才就又找到了庄子上。 上回梁有才厚着脸皮找上承恩公府,打着主意想将来把周语然肚子裡的孩子要到手,也让承恩公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個大脸。 不過,承恩公府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时碍于围观者众多,沒有对梁有才怎么样,把梁有才叫进承恩公府之后,却再沒掩饰面上的凶恶。 梁有才怎么說也因在门口的那一闹而刷出了些知名度,周家人也沒想着弄死他,只叫了下人来狠狠打了一顿,根本沒让他见到周语然的面,就将被打得浑身是伤的他扔了出去。 与周语然搅在一起這么几年,梁有才還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周语然以及承恩公府的权势。 靠着周语然当初给的那些银钱,梁有才养好了伤。 意识到自己這小胳膊拧不過大腿,梁有才其实也打消了再去承恩公府的主意,他本就是個贪生怕死之人,又怎么会为了周语然肚子裡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反正他手上的银子還有不少,靠着這些银子,他离开京城回到家乡,买上些良田,怎么也能做個吃穿不愁的地主。 梁有才是消停了,但那個从承恩公府冒险逃出来的嬷嬷,却是有了另外的主意。 那嬷嬷在周老夫人身边呆了几十年,内宅阴私见识過无数,更是因精通医理而被周老夫人指使着干過不少伤天害理之事,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人。 深得周老夫人的信任,這嬷嬷這么些年下来倒也攒了不少的银钱,本是准备等年纪老迈了可以靠着這些银子养老,却不料突然出了這种事,为了留得性命只能简单收拾了些值钱东西就逃出了承恩公府。 只要一想到自己留在承恩公府裡那些东西,這嬷嬷就对周语然几人恨得牙痒痒的。 她被叫去给周语然诊脉,又恰好目睹了周家人的隐秘之事,但這也并非她所愿,周家人却完全不顾她這么多年在周老夫人身边的苦劳,直接就想杀人灭口,怎么能不叫她痛恨非常。 不過,比起恨意,這嬷嬷更担心自己将来老无所依。 她一個沒儿沒女的老婆子,若是還沒有些银子傍身,将来的凄惨可想而知。 所以,這嬷嬷将眼光对向了梁有才。 以梁有才和周语然之间的关系,他怎么也能从周家或者周语然那裡抠出些什么来的,只不過梁有才如今被周家人吓破了胆,怎么也不肯再去周家找人。 无奈之下,为了让梁有才与自己合作,這嬷嬷只得說服他,她可以凭借往日在承恩公府认识的下人打听到周语然的动向,让梁有才待周语然外出时找上去,就算不能把孩子要過来,怎么也该拿些好处才是。 被嬷嬷這样一說,梁有才心动了。 他心裡对孩子的念想始终未绝,而且,他手裡虽然還有些银子,但银子這东西,谁又会嫌多,若是能从周语然手中再要些银子過来,他自然会愿意。 除了是個贪生怕死之人,梁有才還是個厚颜无耻,根本不觉得向女人伸手要银子有什么不对的人。 就這样,那嬷嬷借承恩公府的旧识打听到周语然来了這庄子小住,梁有才就跟了過来纠缠。 梁有才這样的人,一旦不要脸起来,周语然又怎么能招架得住。 因为年纪的原因,周语然這一胎本就怀得艰难,只是這腹中胎儿与她自己的命息息相关,所以也只能尽可能捺下心中的烦闷精心养着,如今被梁有才這样不管白天晚上的纠缠着,哪裡還能安心养胎,沒過两天,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凤止歌等人到庄子那天看到的,隔壁庄子围满了人的场景,就是梁有才正堵着周语然胡搅蛮缠。 周语然如今对梁有才只有了厌恶与痛恨,若不是梁有才生怕不明不白的死于周家人手裡,請了许多地痞流氓助阵,她真想直接叫人弄死他算了。 這天下午,周语然好不容易又一次摆脱了梁有才的纠缠,见天气還好,就打算在庄子附近到处走走看看。 這一走,就看到了正在小河边說话的闻越与慕晓晓。 两人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少年英俊,少女纯真,远远看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這一幕,无疑就牵动了周语然那根敏感的神经。 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向往什么,而這向往表达在外,就是羡慕或者嫉妒。 周语然的美好年华因那個地主的憨儿子而蹉跎,后来更是因为有過這样一桩婚事而不受京中其他当家夫人所喜,拖到二十好几了才不得不在太后作主之下嫁入安国公府。 当时的安国公虽然年岁比她大了不少,又有個元配留下来的儿子,但好歹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身上那股子成熟男人的特质更是极吸引人。 嫁给這样的人,周语然初时的不愿退去之后,心中倒也有几分欣喜。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来不及与安国公圆房,他就匆忙出了京办差,待回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還沒尝過鱼水之欢的周语然,就這样守了十来年的活寡。 再后来,周语然遇到了梁有才,又保持了那样的关系好几年,可如今事到临头再一看,梁有才也只是個空有其表的无赖。 偏偏,在她于安国公和离之后不久,又传出了安国公苏醒的消息。 這诸多种种汇聚在一起,周语然又怎么能不觉得闻越与慕晓晓之间那种情意刺眼。 這段時間的遭遇让周语然本就变得极为暴躁易怒,所以当即就指着慕晓晓和闻越破口大骂,什么“奸夫****”、“无媒苟合”、“狐狸精”之类的话,怎么痛快怎么骂。 闻越和慕晓晓都沒见過周语然,自然也不会认出她的身份来,被人莫名其妙的一通乱骂,要說不恼怒是不可能的,不過认出对方是個孕妇,两人倒也多有忍耐,本着不与对方计较的心态,也沒与周语然发生争执,便回了闻越住的那個庄子上。 若是事情到這裡就结束了,那也沒什么。 偏生周语然今天心裡憋着一股子邪火,见闻越与慕晓晓离开,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在庄子门口碰上了正准备出门走动的萧立。 只這一眼,就足以让周语然呆若木鸡。 她是听說了萧立苏醒的消息,可到底沒见到人,感觉并不是那么真切,如今眼见着当初细心照顾了一段時間的人就立于自己眼前,周语然一时之间心乱如麻,然后想也沒想的就往萧立身上一扑。 “夫君,你可总算醒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