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我想带一個人回白家
当时那男子抓住自己的手,手上很用力,从手腕顺势而下,一直到手指尖,勒的她整只手火辣辣的疼。
其实她知道,他是在摸骨,沒有经過她的同意,便来探视她的命格,這种行为,她本该理直气壮的打回去,不给他好脸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慌,用力的将手抽出来之后,竟然逃也似的就一路奔了回来,都沒去跟高兄李兄打招呼。
回到白家庄园之后的這几天,白若瞳就感觉自己更加不对劲了,整天魂不守舍的,做什么事情,脑海中都时不时的会闪過那男子的身影。
并且几乎每晚都要做那個残梦,相同的场景,相同的窒息感,不同的是,這一次抓住她的那只手,有了主人,有了一個清晰的面孔。
直到一周后,她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這样下去了,一咬牙,决定再去一趟靖安古镇,不管怎样,她都得好好会会他,弄清楚他的底细。
可是让白若瞳沒想到的是,等她到了靖安古镇,却发现。那小神棍的店铺关门了,再去问高兄,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那天白若瞳离开之后,店门就已经关了。
高兄還以为是白若瞳给那小神棍施加了压力,才迫使人家关门的,却沒想到并不是。
白若瞳白跑一趟,回去之后,怎么想怎么不对,便找来白玄武,让他彻底细查那小神棍的身份背景。
白玄武领命去了。又過了两天,回来告诉白若瞳說道:“我仔细查了,那小神棍连個正经名字都沒有,只有個道号,叫做长生子。”
“长生子?”白若瞳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怪怪的,“怎么能有人连名字都沒有呢?”
白玄武說道:“他好像沒有亲人,从小与他师父相依为命,直到年前他师父驾鹤西去了,他才游历到靖安,留在古镇开了那個小店。”
白玄武顿了顿,打量了一下白若瞳的脸色,加了一句:“也怪可怜的。”
白若瞳低着头,绞着手指,问道:“那他离开古镇之后做了什么?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回道观去了。”白玄武說道,“那道观离江城得有两千裡路程,坐落在一個偏僻的小山头上,很破败,這么多年早已经被人遗忘了。
但因为长生子下山這几個月,他的行踪早已经被人盯上了,這回回去,那小破观如今每天车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许多富豪一掷千金,要帮他重新建一座气派的道观,都被他拒绝了。
并且,他已经放出话来,不再起卦,但那些人不依不挠,长時間守在观外,我看迟早得出問題。”
“說到底,這都是他自己做下的业障,就算出問題,也是他咎由自取。”白若瞳說的倒是很洒脱,但是心裡面却莫名的开始担心起来。
白玄武也沒說什么,其实他多少能看出一点,白若瞳见了那长生子之后,跟丢了魂儿似的状态,但有些事情他不好多說,只想着這两天跟白菲菲见一面,把這個情况跟她說說。
但让白玄武始料未及的是,当天夜裡,白若瞳便留信一封,离开了白家庄园,說是出去散心去了,让别找。
白玄武看着那封信,叹了口气,摇摇头,喃喃自语道:“长生子……”
……
白若瞳想出去散心,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但每每真的想要动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而這一次离开,并不在计划之内,是因为她做了一個梦。
梦中,一堆人围住了长生子的小破观,喊着叫着要长生子出来起卦,声势浩大,推到了小破观的门,围墙也塌了,一把刀架在了长生子的脖子上,不起卦就要他的命。
白若瞳被从梦中惊醒,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见长生子的心,趁着這一股劲儿,一鼓作气写下了信,连夜开车离开了。
白玄武哪敢怠慢,一大早拿着信便去找白菲菲,将事情跟她详细描述了一下,然后问道:“要不要联系咱们那边的分堂,派人盯着一点,以免出事?”
“道观那边盯着点。”白菲菲当即說道,“若瞳就不需要了,她這些年過的并不开心,這一次,就由着她性子出去走一走吧。”
白玄武欲言又止,明显還有话想說,却又一副不好說的样子。
白菲菲跟他這么多年的交情,怎能察觉不到,說道:“有什么就說吧,咱俩還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你就不担心若瞳嗎?”白玄武问道,“那個长生子,会不会就是……”
“若是,那便是缘分到了。”白菲菲說道,“若不是,那便是若瞳命中一劫,迟早是要渡的,随她吧。”
白玄武還是不放心:“要不要跟凤家那边說一声?他家出面,应该更好確認一点。”
“不要。”白菲菲立刻否决,“大师兄。你应该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灵犀這些年想那孩子,都快想疯魔了,這個时候你告诉她,有個疑似那孩子的人出现了,她還不得立刻奔過去?到时候再不是,她该怎么办?”
白玄武点点头,說道:“那再等等比较好。”
……
白若瞳找到那個小破观,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她在山下定了旅馆,沒有立刻上山去道观,一是为了洗漱修整,另一個,是因为离家是一时冲动,到了這会子,却又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来,她得缓缓。
第二天一早在小旅馆醒来,她收拾好自己,這才徒步上山。
小破观就坐落在半山腰上,门口正如白玄武所說,停了好几辆车,围着一群人,甚至還有人搭了帐篷。
白若瞳站在人群中,听着大家或多或少的抱怨,看着紧闭的观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敲门。
却沒想到,她刚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小破观的门自己倒开了,长生子站在门槛裡面,一眼便对上了她的眼神。
门一开,一群人一窝蜂的围了上去。這一次,长生子倒是沒阻拦,转身回观裡去,大家也跟着进去。
纷纷扰扰又是一天,长生子這一天一直在观裡打坐,无论别人怎么问,怎么求,始终不发一语。
天黑之后,整個小破观却异常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沉的就地睡去,除了长生子,還有姗姗来迟的白若瞳。
“是你动的手脚?”长生子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
白若瞳点头:“太吵了,略施小计,他们便都睡下了。”
“這点小把戏,对于白家七门掌门来說,易如反掌。”长生子站了起来,往外走,說道,“去后院吧,那儿清净。”
白若瞳乖乖的跟着长生子,去了后院。
后院是他睡觉的地方,很大,静的吓人。
长生子似乎并不把白若瞳当外人,淘米生火,拣菜炒煮,沒多久,便做好了两菜一汤,盛了两碗米饭,請白若瞳一起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說话,长生子吃得香,白若瞳也饿。可却吃不下,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就往长生子的身上跑。
长生子丢下碗筷,好整以暇的看着白若瞳,问道:“我有這么好看,让你這么移不开眼?”
“你知道我要来。”白若瞳是肯定语气,“還有我們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過?
现在,我也想问你,我們是不是在哪儿见過?”
“沒有,我确定。”长生子說道,“但你的确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前世我們有些因缘际遇吧。”
白若瞳点点头,环视一周,问道:“在靖安古镇做的好好的,为什么又回到這儿来了?”
“快清明了,回来给师父扫墓。”长生子說道,“還有……等你。”
白若瞳惊讶道:“等我?为什么?”
“我在這道观生活了整整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我从未下過山,一直跟随着师父在山上修炼。”长生子說道,“我会的东西很多。但最突出的,便是算卦,只是师父从不让我给任何人起卦,直到年前他算到自己大限将至,才拉着我的手,交代我一些事情。”
白若瞳问:“什么事?”
长生子娓娓道来:“师父說,我生来命中带煞,克天克地克父母,是以从小被他养在身边,慢慢渡化。
他交代我,在他去世之后,我便可下山,为人起卦,但只能起死卦,以此消散我身上的煞气,直到遇到一個人,方可起生卦。”
白若瞳问:“那個人是谁?”
“她出自白家庄园,与我一般大小。”长生子說道,“所以,白姑娘,上次你为什么要跑?”
這一问,直接把白若瞳给问懵了。
为什么要跑?她也說不清楚。
更奇怪的是,她总觉得长生子的话很奇怪:“你不是故意诳我吧?你师父临终前真的這么說?那個能让你起第一道生卦的人,确定是我?”
“我不会拿這种事情开玩笑。”长生子說道,“我摸了你的骨,唐突了,但也是因此,让我确定了那人就是你。”
白若瞳顺势而下:“那好,那今天你就给我起一卦,我還是解梦。”
她将這么多年,一直纠缠着自己的梦境详细的說给长生子听,长生子听的很认真,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說完好一会儿,他都沒回過神来。
白若瞳当时便红了脸,伸手在长生子眼前晃了晃,說道:“你這样很不礼貌。”
长生子猛然惊醒,一时也是慌乱,梦境他是听全了,可脑子根本沒转,每一次遇见眼前這個女孩,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失神,甚至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来,這让他很不适应。
“对不起。我……”长生子犹豫着,忽然伸出手,问道,“白姑娘,能让我再摸摸你的骨相嗎?”
白若瞳的脸红成了一片,但還是将右手伸了過去,放在了长生子的手中,长生子一把握住。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烫的吓人,白若瞳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长生子。长生子的心也在乱跳,理智在提醒他快点松手,但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每一次握住她,他便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就這样一辈子牵着她,再也不松开。
两個人就那样,隔着一张桌子,大手包裹着小手,长久长久沒有松开,也沒有人再說一句话。
……
三天后,白若瞳回到白家庄园,白菲菲第一時間赶回来看她。
母女俩挨着坐在房间裡,白菲菲责备道:“有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們商量?自己冒险往外跑,不知道大家都会很担心你嗎?”
“我都二十三岁了。”白若瞳嘟囔道,“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母亲眼裡,永远都是個孩子。”白菲菲拍拍她的手,說道,“以后可不准這么任性了。”
白若瞳点点头,两只手攥了攥,犹豫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来,对白菲菲說道:“母亲,我想带一個人回白家。”
白菲菲一惊,她想過,這一趟外出,白若瞳会遇到一些事情,改变她的生活状态,却沒想到,白若瞳這一步,跨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便问道:“是怎样一個人,若瞳能跟母亲详细說說嗎?白家很大,塞一個人很容易,但母亲得知道,這個人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到底如何。”
“是一個神算子。”白若瞳不自觉的娇羞道,“咱家七门有掌门,有玄武伯伯這個大祭司,我想……我想再设一個大巫师的职位,与玄武伯伯平起……不,做玄武伯伯的副手。”
“大巫师……”這三個字猛地撞向白菲菲的心膛,让她不由的就想起了白品堂,她探究的眼神不停的扫视着白若瞳越来越低的脑袋,问道,“若瞳,你实话告诉我。這個职位,是他向你要的,還是你自己想给的?”
白若瞳支支吾吾,可最终還是敌不過白菲菲的气场,豁出去一般的說道:“母亲,我喜歡他,這么多年,我的心口总觉得沒来由的空空的,但是从见他第一面开始,這個空隙,就好像被立刻堵上了一般,满满的要溢出来。
他是個有才华的人,掐诀施法、布阵点穴,什么都会,必定能够胜任大巫师這個职位,我想把他留在身边,给他庇护,不至于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给践踏了,母亲,答应我好不好?”
“若瞳二十三岁了,从小到大,从未求過母亲什么。”白菲菲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母亲刚才已经說了,在白家七门塞一個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大巫师這個职位,却不是谁都可以坐,坐上去就能服众的。
七门這么多年积累下来,那么多老资格都沒能爬到大巫师這個职位上来,你让一個毛头小子空降這個职位,对他怕是一個极大的挑战。”
白若瞳难得撒娇:“母亲,你沒见過他,只要你见到他,你就不会這样說了。”
“若瞳真的如此喜歡他?”白菲菲再一次求证道,“他呢,对你又是什么感觉?他知道你要如此护佑他,给他前程铺路嗎?”
白若瞳摇头:“不,他不知道,我……我只想先把他带回来再說。”
“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白菲菲說道,“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白若瞳的脸顿时烧成了虾子,抱着白菲菲的膀子娇羞道:“母亲!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白菲菲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說道:“你是白家七门掌门,安插人手,当然是你自己說了算,我都退出去多少年了,你不用特地来征询我的意见。
只要若瞳自己开心就好。”
白若瞳顿时高兴了起来,母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白菲菲這才回去,白若瞳立刻去找白玄武,让他亲自跑一趟小破观,把人带回来。
……
另一边,白菲菲回去江城龙族之后,一直等到柳伏城处理完事情回来,才跟他說起這件事情。
“柳伏城,這次這事,你怎么看?”白菲菲问道。
柳伏城眉头都沒挑一下,說道:“什么怎么办?若瞳喜歡,就由着她去呗。”
“你忘了,若瞳和大巫师的事情?”白菲菲說道,“如果那长生子不是大巫师的转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好了,小白。”柳伏城搂過白菲菲,轻声安慰道,“你不要一直還将思维定格在二十多年前,好嗎?
若瞳转世而来,大巫师也早已经转世,他们的這一世,是全新的,不带任何前世记忆,简简单单的活着。
若瞳喜歡,那便去大胆的喜歡,這是她在新的一世中该有的权利,难道這辈子她注定遇不到大巫师的转世,就要孤孤零零的守一辈子?
你忍心嗎?”
“不,我不要她不快乐。”白菲菲立刻說道,“我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活着。
柳伏城,或许你是对的,她喜歡,就由着她去吧,咱们不干预,是缘是劫,咱们静观其变。”
柳伏城点点头,一只手顺着白菲菲鬓角的头发,說道:“這一闹,弄得我都想去会会那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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