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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作者:有茵
崔子笙和赤勒就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酒聊天,突厥民风更喜在户外进食,因此饭桌被搬到了中式的□□,桌上有马奶酒,酥饼和乳酪,一旁還有专人架架子烤全羊。

  阮清和流云也跟着享福,坐在后排用饭。

  已经過了两個时辰,日头也有往下落的趋势了,阮清并沒听到他们谈论一丁点儿有关战场上的事情,仿佛让人误以为他们并不是对峙的两边。

  果然,欣赏完歌舞,崔子笙就起身告辞了,临出门前,阮清還能感受到赤勒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而她不由自主地向崔子笙靠得更近了一些。

  回到齐营的时候已经到了日暮时分,崔子笙叫来部下简单說過几句话,就回账中歇息了,阮清自然是跟在身旁。昨夜因为太晚,加之身体的疲惫战胜了一切,阮清并沒有深究眼下的状况。但此刻,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問題了。

  崔子笙站在营中间,背着手看阵图,阮清感到无所适从,便拿起包袱裡的药罐一一查看,其中有一罐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清香,把冥思苦想的崔子笙都吸引住了。

  他转头好奇地问:“這是什么药膏,竟如此香气扑鼻?”

  阮清脸有些红,赶紧把盖子盖上,答:“只是一些羊脂罢了。”

  “不对,你可不能蒙我這莽夫,羊脂的味道我還是知道的。”

  阮清听到崔子笙自称为莽夫,竟然被逗笑了,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

  “不只是羊脂,裡面還加了槐花和松木果。”

  “我還是第一次听說羊脂能入药,莫非這也是《药王志》所载?”

  “是的,但是它并不算药,它叫雪花膏,是,是可以用于缓解皲裂。”

  崔子笙一愣,很长時間都沒有反应過来,随后是一番狂笑,說:“你倒是安逸得很呀,随兵出征塞外,不多备些止血药,竟带着這女儿家的东西。”

  他踱步走過来,弯下腰,道:“是对我太放心了?”

  阮清的脸更红了,她嘴唇颤巍巍的,良久都沒有說出反驳的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這雪花膏。那天她知道這個消息之后,亲自去药园拿了很多止血化瘀的药膏药粉带着,但是顺手也把雪花膏带上来,令人无法反驳的是,当时的她并沒有觉得有何不妥。其实,要不是崔子笙這般戏谑,阮清也不会觉得不妥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崔子笙的确是個让人感觉很放心的人,這一点,阮清从他的部下就能看出。或许這一份魅力也感染了她,让她不知不觉地就想要依靠他。

  由于雪花膏起了個头,崔子笙对于阮清包袱裡的瓶瓶罐罐更感兴趣了,要让她一一解說這裡面是什么药,可以用来治什么病。阮清带的药粉是西北不产的药材,她将這些药材晒干磨成粉末,减少携带的空间,因为有些疾病,靠着外涂的药膏是不能见效的,還是需要内服,而药粉正好可以用来少量地熬煮。她带的药膏大多数是混杂各类药材提炼而成,所以她给他解释每一种成分的作用,而合在一起又有什么作用。药丸的配方就更复杂了,其中不但包括不同配比的药材,還包含了千奇百怪的提炼方式。偏偏崔子笙求知的闸门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阮清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耐心地细细說来。

  等到双方都有些倦意时,竟已到了夜半时分,外面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

  崔子笙自己更衣躺下,阮清看着他熟悉的手法,对此人又添了一份好奇。

  夜裡,阮清睡前给自己提個醒,明日一定要早点起来,做好侍从的本分。

  但是第二天,下人打来一盆热水就退出去了,崔子笙似乎是忘记了昨天說過的话,自己就换起衣服来。从前,崔三公子還在的时候,有时候会起床出门透透气,当时总是好几個婢女小厮轮番服侍,洗脸,漱口,穿衣,束发等等,都有专人负责。而眼前這位公府嫡长子却一反常态,阮清原以为流云便是崔子笙的贴身侍从,但了解過后才发现并不是這样,流云于他更像是一個书童,一個部下,一個门客,而不是服侍人的奴仆。

  早饭也是有着地方特色,其实這裡一日三餐還是以胡饼为主,阮清還算吃得习惯。崔子笙今日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踏雪红梅和乌金出去散心了,似乎并不为战事所扰。营裡的士兵们除了操练就是休息,想来是要利用這段時間来休整。

  整個齐营上下,唯一耐不住的,恐怕只有跟随卢将军来的那几位副将了。

  下午,崔子笙从草地回来,就被那几名副将拦下了。副将们齐刷刷跪在崔子笙的马前,语未成,泪先下。

  崔子笙厌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长话短說。

  但文人们终究是文人,即使穿上盔甲,内裡還是汴京城中一股子羸弱的身躯。

  副将们上引天文,下引地理,把古今中外的文人豪杰,通通翻了個便,意在求崔子笙把他们的卢将军赎回。崔子笙只回复一句,說已有安排,不须過虑。副将们還是跪在地上不肯离去,旁边的流云借以扰乱军心之名赶快把他们几個软禁起来,這场闹事才得以平复。

  从那以后,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阮清不敢到处乱走,只是一直呆在账中,她也不知要做什么。来之前,崔子箫并沒有明說,她猜测,可能是当军医来了,但是让手无寸铁的女子混迹在男人堆中,实不是常人作风,她也曾想過别的,但是千思万绪总沒有個源头。她唯一知道,崔子笙是個猜不着的人。

  等了三日,卢六郎终于被放回了。他穿戴得齐整,但一看就是遭受過非人的折磨。回来后,卢六郎对崔子笙感恩戴德,他不敢想象,要是换作别的主帅,指不定就弃将保城了。但是只有三個人知道,那日,崔子笙和赤勒根本沒签過什么條约。

  崔子笙把卢六郎好生宽慰一番,就說要送他们会京,卢六郎本就是個胆小之人,此次上阵是硬拉上马,不得不去,如今有了這样的台阶,他假意推辞几句便受了。

  军医给卢六郎备细地检查了伤口,发现无甚外伤,只是受惊過度,调养一番就是。崔子笙知道,突厥的伤口总是在看不见的皮肉下面,别看卢六郎现在沒什么大問題,实则要想真调养過来還要多费一番功夫。

  阮清也看见卢六郎手臂露出的一條疤痕,這疤痕颜色极浅,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很像用细长的鞭子抽打所致,但是不知为何颜色会這般浅,并且沒有一丝的肿胀,与周围完好的皮肤无异。

  卢六郎走的那天,還带上了崔子笙给皇上的传信,信中大致說道,如今战事未平,他愿静候其变,不敢擅离职守,也請皇上早日派兵援助。崔子笙還說,会尽力与突厥周旋,力求不费一兵一卒收复玉门和天门,但如事出必然,也不会放弃用兵。

  就這样,卢六郎在大家的欢喜中踏上规程,扎住在函谷关外的大齐军兵们,也得益于赤勒的退兵,进而搬进城去。

  阮清不知道,原来崔子笙在函谷也有一处住所,不過并不是上次被赤勒占领的那所,而是另一处更特别的住宅。宅院的房屋還是按照中原的形制构建,但是摆设等并不严格按照三进三出的规矩,有的地方甚至不是一個完整闭合的院落。在宅子的左侧有個大的马场,可以打马球。后方是花园,但此花园与在汴京中的将军府花园相去甚远,花园裡只有一個不规则的小池,旁边随意摆放几颗巨石,就连人工栽种的树木花草都显得不慎讲究,到处都充斥着一种自然的朴素的美。

  這裡根据齐国制度,也被称为“将军府”,這是漠北三关中,权力最高的地方。

  将军府的仆人们就算城池被攻陷,也并沒有被拉去受俘,而是继续干着自己每日该干的事情。所以阮清踏入府门时,一股生活气息迎面扑来。

  阮清被安排在西厢院,西厢院裡只有一间小屋子。崔子笙還派了两個侍女過来服侍,二人都是西域人,长得高鼻深目,身材高挑,一個叫比娜,一個叫拾米。

  在這個地方,中原人,西域人,突厥人,吐蕃人,各色人种混居一城,其中有往来经商的,有逃避战乱的。人们齐聚在這裡,共同筑建函谷不同于世的文明。

  比娜和拾米的中原话說得很好,虽然有些口音,但不妨碍日常交流。

  阮清到此,才终于能换上女装,令她惊奇的是,這裡居然有中原女子的服饰。她疑惑地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走到中堂,谜题才得以揭开。

  她望着中堂上面端坐在崔子笙旁边的女子,此人正是真真切切的中原女人。

  阮清一瞬间低下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婠儿,這是阮清,我之前和你提過的。”

  阮清向上方的女主人微微行礼。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面貌也生得倾国倾城,她的一抹娇笑能让满池荷花失了颜色,眼带桃花勾得多少人丢了魂魄。而他的柔情,似乎只给了一個人。

  阮清细细听女子口音,像是京城中人。从此,她便叫她为夫人。

  崔将军在远离皇城的地方,竟已娶了一房夫人。

  回到西厢的时候,阮清還是忍不住地想了又想,想他什么时候娶的夫人,又想那女子又是什么人。她挠破脑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来,于是打算旁敲侧击,她想,比娜和拾米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們夫人可是齐国第一大美女呢。”

  齐国第一大美女?

  民间流传的齐国第一大美女足有好几個版本,有說是当今皇后的,有說是上官家女儿的,也有說是李家女儿的。

  皇后自不必說了,李家女儿還不到及笄,年龄也不符,而上官家的女儿更是,在前几年便已红颜薄命,早早离世了。

  早早离世?莫非……

  “呵。”阮清冷笑一番,又像是自嘲,低喃道:“我竟是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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