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年前的应酬 作者:席祯 允许访问IP 接下来直至腊月二十三皇宫大祭灶神前,槿玺就一直忙于筹备送各宫的年礼。当然了,收礼也收得很忙,几乎每日都有赏赐入库。 至于秅,這段時間可說是忙到脚不沾地。每日不是上朝、任岗,就是去他和槿玺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年终巡视,盘点库存、清算业绩、发放年终福利。除此之外,還要向祈鹰、骆安、秦朗月等心腹属下發佈次年计划等一系列指令。 看得槿玺直担心他的身体是否吃得消如此高强度的运作。好在秅每晚睡前都会运几個周天的龙啸经,次日醒来,疲累之感倒也不甚明显。 至于补气养身的汤品,槿玺怕他年岁不大,喝多了给补過头。于是,只间隔些时日炖些较为平缓的养身汤,譬如本鸡煲、黑鱼汤、猪脚猪肺之类的清补汤品,让秅的随身太监来南所提了欧洲产的保温食盒专程送去他中午用膳的地方食用。 如此几番下来,连康熙都嫉妒起自己這個第四子了。单单一道佛跳墙就能让他回味数日,遑论日日美食、周周鲜汤了……想御膳房的大厨都沒槿玺這么会变花样…… 故而,自腊月一過完上旬,朝政之事得闲许多后,康熙就每隔上一日派人去南所探询当日的菜色,若是有合胃口的,就让人直接打包送去乾清宫,或是永寿宫,美其名曰陪太后她老人家用膳。 槿玺在心裡大大鄙夷了康熙一把劫匪似的行径后,该做的自然還是得做。于是,连续五次下厨为当今圣上和太后料理了几顿色香味俱全的营养膳食后,赏赐也如流水一般源源不绝地往南所而来。 “皇阿玛這是打算将他的库房挪到咱们南所来嗎”這一日,难得空闲的秅翻完最近半個月以来的库房帐册,不禁失笑地叹道。 槿玺听出他话裡的感慨,也笑着抬眼接口道:“可不是嘛!我都怕其他各宫的主子要对我丢眼刀了。” “呵……光丢几把眼刀子還算好的……不過,皇阿玛這次的打赏时机倒是选的不错……届时過了元宵,咱们启程南下。想必也沒人会反对了。”秅支着手肘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看着端坐在书桌前的槿玺埋头盘算两人出行需要准备的物什清单。 主屋這间书房是他们两人共用的。 临窗,两张紫檀木大书桌面对面放置,桌前各是一把做工精致、坐垫松软的太师椅。身后,依墙而立的是一组接天花板的书橱,进门一侧的墙边,依次立着一张欧式风格的煮茶柜、一张带玻璃门的储物柜、一组三脚花架。居中的空地上,一张布置舒适的檀木软榻。闲闲安置,软榻前,一张宽大的置物茶几,上头搁着几碟点心、一把茶壶。一对茶盏。 這裡只供秅和槿玺两人使用,从不招待外客。即便是康熙,也只在第一次来南所赴宴时,参观性地进来浏览了一番,随后就到堂屋后头的茶室喝茶小憩去了。 故而,這间书房,是他们夫妻二人除卧房之外,最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安全场所了。 “這么說来也是哦,皇阿玛对咱们越重视。巴不得咱们离开皇宫的人就越多……”槿玺边說边无奈地摇摇头,见罗列地差不多了,搁下手裡的狼毫笔,朝着尚有些湿润的宣纸轻轻吹了吹,起身递给秅,含笑說道:“你看看,可還有什么遗漏的沒我估摸着正月之后。咱们也沒空打理這些事务了,倒不如趁着這几日年货多,出去搜罗齐了,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唔,都按你說的办吧。明日开始休朝,我陪你出去逛逛,顺便去南堂看看老莫,那罐刚从福建送来的洞顶乌龙。他绝对喜歡……对了,還得约洛克见上一面。過了正月,咱们要准备启程下江南,他也该返航了。有什么计划得趁早找他商量妥当。”秅敲了敲食指,沉吟着說道。 “嗯,那成。就明日去吧。后日就二十七了。街上的摊贩想必都要回家過年了,怕是货品不够咱们扫荡。要知道,咱们還要给骆安他们带些年货回去呢。虽然都過了新年了,可也不能少了礼数不是。” 槿玺笑着将清单收入荷包,收拾干净书桌上摊乱的纸笔,蓦地像是想到什么,回头朝秅說道:“阿玛既然打算将大哥的婚事放在明年仲夏间举行,年前肯定要去女方家送礼,要不,咱们也借机去看看未来的大嫂吧”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想探看八卦。能让素来冷静自持的齐恪为情所困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女子呢 “你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若是被你二哥瞧到,他逮着你问起广旎苑的事,你打算怎么說”秅瞥了她一眼,淡然地打消她冲动而起的念头。 槿玺一听,顿时偃旗息鼓,“是哦,二哥這阵子就像只竖着毛的困兽,我還是少惹他为妙。不過,话又說回来,阿玛真有必要如此为难他嗎既然广旎苑已经易主了,裡头的人,真需要远离京城下江南嗎” “我想,你阿玛還有一丝顾虑需要消除吧。”秅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似是自言自语:”常言道:风尘女子多薄幸……与其日后让你二哥悔不当初,倒不如让他现在就冷静個一年半载,倘若在這段期间内,无论你二哥或是对方,依然坚持非卿不娶、非君不嫁,那么,我想,你阿玛一定会成全他们,反之,你也能猜到结局了……” “啊……原来你早就猜到阿玛的用意了沒想到……老实說,我一直以为阿玛是個粗人,武夫,沒想到……”槿玺心下惭愧。原来,她那個一脸粗犷的便宜爹竟然有颗如此纤细的心呢。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呵……若真是不知变通、不懂思索的粗人武夫,怎可能连升数级,在短短二十年内,就从小小的低等侍卫,坐到正一品的领侍卫大臣呢”秅低笑,费扬古虽然脾性粗犷,可该细腻时绝不粗心,相反,比某些文官雅士還要细心百倍。否则,以康熙用人的制度,怎可能光因某個单一原因就厚荫褒奖他至此呢 槿玺一愣,随即嘴角逸出一记脆耳的轻笑,“沒想到我這個做人家女儿的,還沒你這個半路出道的女婿了解的通透啊……” “旁观者清吧。想我与你阿玛打交道时,你還在你额娘怀裡撒娇呢……”秅听她這么比喻,也莞尔一笑。 “呿,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也不想想,我五岁时才来這裡的好伐!论时长,我到這裡不過才六年,比你硬生生少了八年唉……要混到现在這副光景,我容易嗎我”槿玺斜眼睥着他,嘟嘴咕哝道。 “是是是,老婆大人很不容易。所以說,现在一切有我啊……有爷在,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秅含笑睇道。见槿玺耳脖子泛起红晕,這才收回凝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内襟口袋裡的怀表,见时辰不早了,遂伸了個懒腰起身。 “走吧,還要换身衣裳,早点准备。免得太后她老人家又对咱们抱怨……” 今儿個腊月二十五,民间祭灶神,皇宫裡则是家宴的起始日。第一日在永寿宫,太后做东,宴請各宫各殿的主子。故而,她和秅也不得不参加。去了,有些人不愉的面色,徒惹他们不快。不去,太后的懿旨谁敢不从 槿玺收拾干净茶几上的残局,将待洗的杯盏茶壶放在煮茶柜上,待会儿绛蕊会进来拿去清洗。至于晚宴要穿的正装,早上就已经让喜竹拿出来悬挂、熏香了。 “……今晚上,你說太子会不会逮着由头向皇阿玛說你收购广旎苑的事啊……”槿玺跟在秅身后,往卧房走去,边走边忧心地问道。 “不怕。爷早有对策。”秅见她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弯弯唇角,拉過她的小手,捏在手心轻抚着,“這件事,我早在收购之前就向皇阿玛聊起過了,他完全支持我将青楼改成酒楼的计划,太子若是拿這件事来說事,只会让皇阿玛反感。丝毫影响不了爷什么。” 槿玺听他這么一說,也彻底放了心,“那就好。就怕皇阿玛不理解咱们的所作所为,继而打压咱们……”既然事先知会過,那還有什么好担心的,横竖又不拿国库裡的银子,都是秅的私房钱,你太子有本事,大可去将霓霄阁改建为酒楼啊…… “你哦……”秅轻笑着捏了捏槿玺的鼻尖,揽着她走入卧房更衣去了。 从腊月二十五开始,至正月十五止,皇宫裡几乎每日都有安排大大小小的宴席,最大的,莫過于腊月二十八的除夕宫宴,最小的,就是腊月二十九的南所团圆宴,就南所上下的成员参加。其他的,譬如今日的太后做东的起始宴、年三十康熙做东的全家宴,正月十五的元宵宴…… 啧啧,数不胜数,這就是身为皇家一份子的难处啊,几乎都沒時間能让肠胃好好休息……启蒙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