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尘埃落定 作者:席祯 正文 “朕将弘时放在你名下养育,不会怪朕吧?” 乾清宫内,康熙摒退众人,独留下禛。 父子俩静默了片刻,康熙望着下首正凝神深思的儿子问道。 禛回神,立即摇头:“皇阿玛既然当着众大臣的面下了這道诏旨,必定有儿臣不知的用意。” “心裡早就怨朕了吧?”康熙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怕你福晋闹嗎?” “槿玺不是那样的人。”禛想也沒想,就摇头反驳了康熙的调侃,迟疑了片刻,最终還是问出盘旋心底良久的疑问:“皇阿玛,儿臣只是不明白,八弟他……” “朕知你想问什么,不過,這道旨意正是禩向朕跪求得的,你道朕为何会答应他?”康熙从雕龙太师椅上起身,踱到南窗前,望着窗外百花争艳的明媚春色,语带嘲讽的叹道:“老八是個心思缜密的……为了拢络妻族力量,宁愿不要這個亲生的儿子……” “皇阿玛?!”禛不敢置信,“這是听八弟亲口解释的?” 康熙缓缓摇摇头,“他岂敢当着朕的面這般直接明了地說……他只是对朕痛哭了一番,說什么如今京裡对弘时的身份揣测纷纭,他福晋相信极了弘时是你的子嗣,若是陡然将弘时冠回他的名下,他福晋必定会因为受不了這個事实而疯癫……哼,好個善妒的郭络罗氏……朕当初将她指给禩,原本是想让禩有個可靠的妻族,不成想。反倒束缚了他的手脚……也怪他自己,连個女人都搞不定……” “既然如此。皇阿玛更不该将错就错,让儿臣……”禛语含委屈,状似哀怨地垮了垮肩。虽然相信槿玺不会因此而怀疑他的忠贞,可难保她不会受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啊…… “朕就知道你小子心底早就怨极了朕不是?”康熙似笑非笑地睥了禛一眼,随后又正色道:“老八不說,朕也知道,他這么做无非是想拢络妻族的力量,朕就顺了他的意,且看他日后還能有什么作为……哼。为了面子、地位,连子嗣都要放弃的人……不配当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康熙眯眼冷笑地残酷结尾。 听得禛一阵唏嘘:禩啊禩。你一步踏错,日后就注定要满盘皆输了啊…… ”弘时”事件最终因康熙的一道圣旨而尘埃落定。得了禛解释的槿玺,对此也欣然接受了弘时从此成为她便宜儿子的事实。 京城讹传的相关流言蜚语经過一段时日的热闹,也逐渐淡去。 试想啊,男女主人公都一脸淡然的平静神色,周遭那些长舌妇還有何话好說? 再者,京城裡因为新发生了一件让皇室贵族瞩目的大事,更加消散了众人对雍郡王府和新入府的小阿哥的关注…… 那就是——裕亲王福全過世了。同时。他的三子保泰奉旨承爵。 瞬间。京城裡一大群家有待嫁女的王公大臣们,将灼灼的视线盯住了這個原先并不怎么受他们关注的纨绔子弟保泰……的继福晋之位。 “所以說啊,男人本身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家世好、地位高就成……横竖嫁的不是他们,女儿幸不幸福、开不开心无关紧要……”槿玺听绛蕊唠叨了京城最新的八卦新闻,忍不住唏嘘感叹。 “主子,奴婢也觉得,与其嫁入贵富之家,做個成日摆脱不了和妾室争风吃醋的嫡福晋,倒不如嫁個普通百姓来得轻松快活呢……”绛蕊边缝着未出世宝宝的小衣,边随着槿玺的感慨发表了個人的见解。 “那是你心思单纯……再者,你主子我也是個惜才的,沒将你随意送给那些早对你垂涎不止的公子哥儿们做侍妾……”槿玺啜了口香浓的养身花草茶,眯眼觑着下首的绛蕊說道。 “是,奴婢对主子的惜才之心感恩戴德,沒齿难忘!”绛蕊笑着吐了吐舌。她不像初藤她们還有父母兄弟,她是個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数道人贩子辗转数地,许是老天开眼,她在十岁那年被选进了乌喇那拉府邸做嫡格格的贴身丫鬟,即使是签了终身契,她也不曾后悔過……一开始是由不得她選擇……后来,是她自己不愿获得自由离开,跟着格格,她不仅获益颇多,還找到了待自己极好的良人…… 反观京城内外、诸多大户人家的小婢,哪個有她、以及出自迎玺小楼其他几個贴身丫鬟的好运?但凡做人丫鬟小厮的,最终能得這样一個安逸、美满的结局,实属幸运…… “自从和祈四成了亲,你的性子倒是越发活泼了啊。来,和主子說說,祈四那家伙人后是如何待你的?平常看他总是板了個脸,私底下莫非也是這样的?” 槿玺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绛蕊调侃道。儿子女儿,大的两個,上学的上学,学规矩的学规矩,小的那两個,成日裡不是吃就是睡,槿玺還真有些穷极无聊。 “主子!”闻言后止不住脸红心跳的绛蕊娇嗔地唤了一声。心底止不住咕哝道:主子還好意思說我,自己還不是這样……爷在人前那么清冷,私底下对主子才不是這样的呢…… 当然了,想归想,這种尊卑不分的话,绛蕊哪裡敢說,只得红着個脸支吾了半天。最终,因禛的回来,让她得了個冠冕堂皇的由头得以起身,并迅速逃离了槿玺富含调侃的目光。 “這是怎么了?”禛看着逃难般离开主屋的绛蕊,不解地挑挑俊眉。 “害羞了呗。”槿玺轻笑着跳下椅子,帮禛脱去朝服,换上常服。虽然已是农历七月,早晚凉意沁脾,可中午的日头還是很猛的。 绞了個湿帕子给禛擦脸,让候在屋外的喜梅喜菊准备上午膳。 “下午還出去嗎?”槿玺收回禛擦好脸后的帕子,问道。 ”嗯,朗月回京复命,萧驭捎来信說有要事相谈,索性约了下午在玺藤会面。你若无事,就一起去吧。”禛捏了捏槿玺的鼻尖,宠溺地提议。自从生了小兰月,又平白添了弘时后,她已经多久沒出府逛逛了? “好!确实有好一阵子沒见到他俩了呢。”槿玺笑盈盈地点点头,上回见萧驭和朗月,正是在小兰月的满月宴上,那两人捧着丰厚的满月礼,争先恐后地前来抢做小兰月的干爹。思及此,槿玺就不由得直乐。 禛脸色沉了沉,后悔提及萧驭那家伙的名字了。害得自己福晋還未用膳呢,就开始偷着乐呵了…… 說到底,他還是介意萧驭那家伙对槿玺太好了。平白无故让下人送来南各地方的特产零嘴、稀罕物件……唔,還和朗月争着做小兰月的干爹,送了枚质地堪称极品的祖母绿翡平安扣…… 为此,害得他担心兰夜和弘晖起别样的心思,還以为家人太過疼宠小兰月,冷落了他们姐弟俩,故而,他连夜让“惜玉阁”赶工雕琢出了一对和萧驭送小兰月近乎一色的平安扣,免得两個小家伙心生怨怼。 事实上,是他多心了啊……兰夜和弘晖对他补送的平安扣丝毫沒感觉,收下后,就和以往的玉石饰品堆在一块儿积灰尘去了……他们羡慕的是槿玺给小兰月缝的一只超级可爱的布偶兔…… 好在萧驭在京城待的日子也得瑟不了多久了。骆安随洛克出海去法国勘察商事,朗月就被他派去了金陵打理总部,于是,萧驭也开始将“悦兮”商贸的总部往江南移,誓死要和朗月携手共度美好人生…… 槿玺哪裡知道面前這個陷入沉思的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萧驭尽快地踢出京城,她见喜梅喜菊已经摆好碗筷,就拉着禛用膳去了。 半年多沒有上街闲逛,真的想念了呢。 五年来,“应惜商行”旗下的各间铺子几乎都已改头换面,不仅变迁了铺位、扩大了门面,连掌柜都有所调整。 朗月被派往金陵驻守总部后,京城分部及玺藤茶楼的大掌柜就换成了龙一。对此,槿玺已经偷笑了不止一次了。 试想,让一個成日黑着個脸,活像天下沒人不欠他钱似的冷冽男子,竟然坐镇“应惜商行”分部和玺藤茶楼,能不让她觉得怪异嗎?! 初时,槿玺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禛要让龙一现身人前,由暗部首领转为商行首领,几次观察下来,发现商行還真需要這么一個”铁面无情”的武林高手。 反正待人接物方面,龙一還有個八面玲珑的副手帮他打理,那就是同样由暗转明、成天挂着一副和善可亲笑脸的蟒一。 自从陇西训练基地每隔一年就送来一批身手不弱的暗卫后,最先入京护卫禛的祈字辈和龙虎蟒豹鹰凤狐七组,除了祈一继续隐在暗处率领粘杆处,祈九驻守荷叶山统管暗部,凤组隐在暗处守护槿玺和应惜阁,狐组隐在暗处蚕食吞并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情报组织,其他各组都已渐渐淡出暗部,转暗为明,相继成为禛在商事上的得力助手,由禛安排留京或是南下。(。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