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尘埃落定(下) 作者:席祯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康熙六十一年的除夕過得很简单。不過,也很温馨。既是家宴,就只禛一家,外加德妃。沒再邀請其他兄弟叔伯。 除了德妃,其他人都很习惯。因为往年的除夕,他们也都是這么過的。如今不過是换了個场地而已。 德妃很不高兴。不是因为取消了除夕宫宴,家宴也就禛這户,而是,禛清清楚楚告知了她:十四要在皇陵守上三年的决定。 這下,一直自以为隐忍着的德妃当场发难了。对着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骂他不顾兄弟死活,冷肠冷心,沒有血缘之念,先帝真是瞎了眼让他当皇帝……诸如此类种种。 骂的时候,根本就是红了眼睛,浑然忘了禛如今的身份,也忘了允禵是为什么被禛发配到皇陵看守三年…… 禛也沒和她多說,随她大骂了一顿之后,淡淡地說了一句:“皇额娘,請记住您如今的身份,也請记住朕现下的身份,有些话当骂,有些话万万不可乱說。”說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永和宫,直至除夕将至,也沒再去過永和宫。 德妃還是槿玺带着弘昼去請来的。 面对一脸坦然的媳妇和孙子,德妃委实拉不下脸赶他们回去,只得倖倖地来了。 事实上,這件事除了德妃和禛這两個当事人外,其他人谁都不知情。就连槿玺,也只知道禛已经告知德妃關於对十四的决议了。其他的,禛只字不提。既想给德妃留点面子,也不希望槿玺替他担忧。 故而,晚宴上,一家人和乐融融。到后来,德妃也被孙子、尊孙逗得松了神色,总算露了笑脸。 這样不是挺好嗎?槿玺心下感慨。 除夕過后,就是雍正元年的正式开始了。 禛依然忙得脚不沾地,带弘历处理各类事务。将各项政策一一实施。 同时,槿玺诊出了身孕。在雍正元年二月底,被诊出已有身孕两個月,恐怕就是守孝過后第二次的疯狂产物吧…… 自从得知有了身孕。她越发足不出户了。基本就在坤宁宫裡過日子。随着春天的来临,禛也专程命人给她在坤宁宫的后花园开了個药圃。好让她闲暇时打发時間。 故而,阳春三月开始,她的生活越发充实了。 敏容得知槿玺怀孕的事后,带着曾孙入宫来探望。见足有一年未见的女儿,竟出落地越发娇媚柔嫩,诧异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說来也怪。她和费扬古年纪都大了,特别是费扬古,都快八十的人了,身子骨依然健朗得很。除了走路沒以前利索,大病小痛都沒有。其他两房姨娘也是,沒人患什么老年病。倒是早就出嫁的庶女槿柔,已于八年前過世了。原因是久郁成疾……也不知郁什么。嫁的夫婿虽然不是大官,可胜在家境殷实。为人可靠。就槿柔一個嫡妻,合该過得幸福美满,可不知为何。槿柔却终日郁郁寡欢,一直不满意這桩婚事。到后来,竟长期卧病在床,拖了几年,连子嗣都沒留下一個就過世了…… 两相比较后,她得出一個结论,乌喇那拉府邸风水好。 连隔壁几户员外也都說,他们家的风水旺得很。于是,费扬古這么多年也沒打算置换宅邸,连四個儿子到现在也還住在一起。根本沒打算分出去独立门户。只是趁着周边的邻居搬迁,吃下了他们的宅子,将宅邸面积扩大了。 一家人四世同堂這么住着都和和乐乐,健健康康的。羡煞了旁人的眼。特别是嫡女登上皇后之位后,上门拉关系的就越发多了。她年纪大了,无心管這些。好在四個媳妇都很能干。也都很团结,将府邸打理地井井有條。這才是她梦想中的家庭、家人、幸福…… 探望過女儿,知女儿過得无比幸福,敏容牵着曾孙从宫裡出来,满脸的释然和安心。是啊,女儿自小就是個聪明的,绝不会将自己陷于困境。如今這样,才是合乎常理的不是嗎? 而送走了敏容的槿玺,也在感慨,当年如若不是她在娘家設置了几处小型养身阵,如今說不定…… 啊呸呸呸!她怎么可以這么想呢。阿玛额娘能過得如此健康又惬意,也是他们自己的心态好。 想当年,阿玛被老康半逼半迫地从高位上退下来后,不仅沒有情绪低落過,反而和额娘越過越恩爱。连二哥都說,阿玛额娘的恩爱劲,比他们這些年富力壮的年轻人都高…… 其实,那时,槿玺就有点猜到,老康是想把皇位留给禛继承了。否则,何须急着让她阿玛退下来呢。虽然赐予他的宅邸沒有收回,也沒有赶他离开京城,美其名曰“告老還乡”…… 事实证明,她当年的预感丝毫不错。 因为禛沒有其他妾室,所有的子嗣皆是槿玺所出。就连不是她亲生的弘时,也是安在她名下。如此一来,禛一旦登基,而费扬古又继续身在高位,下任储君若是年幼,掌握实权的就成了乌喇那拉家族,日后的储君之位,也难保不被乌喇那拉家族窃去……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家族名扬千秋万代?…… 唉,這纷扰难断的皇家纷争啊…… 安胎的日子也沒让她有多安耽。五月下旬时,德妃忽然间就卧病不起,槿玺去探望她,却发现她的印堂已经乌黑一片,太医诊不出原因,只說是身老体衰,而即使病重,德妃也依然一心惦记着远在皇陵的十四,只字不提禛…… 槿玺听了是又气又疼。不過,病人最大,当是大风吹過。 不料,次日凌晨,德妃合眼就走了。被禛特赦回宫探望病母的十四依然沒能来得及送终。 当下,就指着禛大吼大骂,還說是他逼死生母的…… 這一指责,让槿玺委实听不下去了。当下拨开指着禛嘶吼的十四冷冷地喝道:“皇额娘刚走,你是想让她走得不安心嗎?竟然說皇上逼死皇额娘,這话真真大不敬!皇额娘是你的亲额娘。难道不是皇上的嗎?她病重,皇上也心疼的紧。你可知皇额娘为何病重,为何病前一直郁郁寡欢?聪明如你会不知道?都這么大的人了,竟然還要皇额娘出头替你撑腰。真当自己還小嗎?你不敬不忠为先,皇上念你是他亲弟,也沒多加为难你,只罚你看守皇陵,你却执意让皇额娘出面将你调回朝堂,若皇上真听了皇额娘的话,将你调回朝堂。传出去成何体统?先帝在世时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后宫不得干政。你倒好!处处让皇额娘替你出头,這不是在为难皇额娘嗎?若真要追究原因,說’逼死’這两個字,罪魁祸首就是你——爱新觉罗.允禵!” 她从来沒发過飙,也沒想過发飙之后该如何收场。不過,头七過后,十四就默不作声地回皇陵守孝去了。 禛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几天,直至德妃的七七一過。她就被禛狠狠地爱了一场,也逼出了他从不明說的爱语……這算是额外的收获嗎? 日子不留情面地行进着,高龄产妇的待产日子也到头了。 等她千辛万苦娩下一对龙凤胎。刚過满月,就听說当年被除名于玉牒的弘暎回来了,還纠集了一大群江湖人士,时不时偷袭禛。 害得槿玺忧心不已。日夜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他的身手再高,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可受到性命威胁的禛,却依然佯若无事地上他的朝、办他的公。 于是,槿玺喂养龙凤胎同时,时不时用意念和皇宫内外的花草树木“沟通”,好让它们将感应到的陌生又邪恶的气息于第一時間告知自己。 相信只要禛不出宫。她能第一時間将危险告知他。 岂料,马有失蹄。 這日,她将儿子丢给奶嬷嬷照顾,自己则喂饱了女儿躺在床上打了個盹,那厢就出事了。 根据凤一的說辞,刺客混在侍卫中入侵了养心殿。至于皇上有沒有伤着,她也沒探到。 槿玺一听,罩上外衫,就往养心殿跑。 气喘吁吁地来到养心殿,发现殿外已经侍卫云集,防守严密,殿内却安静无息。 “皇后娘娘請随老奴来。”苏培盛听侍卫来报說是皇后娘娘来了,立即出来迎接。 槿玺点点头,跟着苏培盛疾步行到了内室。 “禛!”槿玺刚进内室,就急急唤道:“你沒事吧?” 此刻,禛正和怡亲王祥专心地商议着什么,一听槿玺的声音,愣了愣,再看她身上衣着不整、发髻歪斜,知她一听消息就匆匆赶来了,连梳妆都沒顾上,莫說打扮了,完全是素颜朝天就跑出来了。恐怕连她自己都還沒意识到吧。 禛的心“咚”地一下,就被眼前的槿玺撞地心疼极了。沒空去责备自作主张把她迎进来的苏培盛,因为猜到苏培盛很有可能也是不想让她在外头当着這么多侍卫的面多等。 沒理会一旁微张着嘴,有些瞠目结舌的祥,禛起身走到她跟前,将她一把揽在怀裡,柔声安抚道:“我沒事。别紧张,我一点都沒事。反倒是弘暎一伙人,已经被暗卫拿下了。我布置了這么长時間,就等他自投罗網呢。” 祥从沒见過如此柔情的四哥,瞬间就石化了。真的很难想象将眼前這样一個柔情似水的四哥和朝堂上那個冷面峻容的雍正帝联系起来。 “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快吓死我了,我……”槿玺原本想說,就因为一时睡得沉,沒感应到周边的花草传递给她的危险信息,若是他真出点什么事,她非悔死不可。可余光扫到一旁正看好戏的十三,就生生忍住了。 “我知道。”禛轻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回头对祥說:“十三弟,今天就到這裡吧,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家裡担心。” 祥一听,暗道了声”可惜”,他可是想多看会儿和平素大不同样的四哥呢。不過,既然四哥发话了,他也只得乖乖遵旨。 祥刚退出,禛就将她拦腰横抱,进了裡头的寝室。 “就這么跑出来了?嗯?”他的大掌抚過槿玺未施一丝脂粉的容颜,轻笑着问道。 槿玺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這般跑出了皇后寝宫,跑到了皇上寝殿,赧了赧神色,不由得笑道:“当时還真沒意识到在大清了……今后歷史上,如此衣冠不整、半夜奔跑的皇后是不是也就独我一個了?” “不管是不是,我這裡,永远就你一人……”禛举起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口,允诺道。 听着他胸膛内强劲有力的心跳,槿玺突然就释然了,“有你這句话就够了,就算日后你真要选秀、我也不会阻拦你……” “傻瓜!”禛倾身吻住她的唇瓣,将她未尽的言语吞入腹内,彼此深吮了好半晌,才笑道:“就算你有這么大度,我也不会纳妾。” 如今,弘暎既已落網,也算了却了他心头一桩心事。据暗卫来报,老八虽然和弘暎有联系,却并沒有参与此次叛逆活动。那是最好。不然,他還真不知该如何向弘时交待。毕竟是允了他的。他并不希望食言。 接下来,就是给弘历和弘昼两個死小子选嫡福晋了。嫡妻选定,他和槿玺的重担也就落了大半,若是弘历各方面无虞,他随时都可卸任。 虽然沒听槿玺日夜唠叨,可他知道,她心裡一直都是担心他的劫的。他才不会傻傻地坐等雍正十三年的到来,驗證他是安然无恙又或劫难往生……在這之前,他必定要带着她远离皇家纷争,去過属于他们真正属意的生活…… 激情過后,槿玺就陷入了沉睡。被禛拥着一直睡到他起身准备上早朝。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养心殿過夜。也才知道他不去坤宁宫、不出京巡畿的生活作息是這般紧凑。 每晚前半夜不是批奏折、就是和臣子议事,后半夜才歇下小睡,寅时又要起来,早朝、议事、谈话……早、午、晚三餐几乎都是在养心殿解决的…… 這就是一介帝王的生活规律,羡慕嗎?才怪! 可为何還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想不明白啊…… 槿玺起身后,禛早就去主持早朝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索性就洗漱妥当回坤宁宫了。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