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终章(中) 作者:席祯 雍正七年三月。 下江南的水路上,一艘外观雅致、内设舒逸的致游船,顺水南下,目的地正是繁华日盛的金陵。 “這一,弘历不知要怎么偷骂咱们俩呢。”槿玺嘴裡如是說,脸上则洋溢着轻松的笑意。盼了這一日不知盼了多少年,如今总算达成所愿,能不开心嗎?! “随他。只要他别将爷好不容易整顿清爽的朝政搞得乌烟瘴气就好。”禛双手枕在脑后,透過船窗,眯眼望着窗外的景致說道。 槿玺笑而不语。弘历的能力如何,禛是最清楚的。嘴上如此說,心裡可是笃定的很呢。要不然,对几個孩子严苛有加的他,何曾会将大清基业二话不說就传给了弘历? 哦,不過,眼前也只是让弘历代政。還沒真正传位,许是他想远远地看弘历执政几年吧。等稳妥了,再正式传诏退位。如此一来,几位一直看好弘时,千方百计想让弘时调回京城参与夺嫡的顽固大臣们,也能擦亮眼睛好好瞧瞧弘历的本事,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接受弘历,接受禛的安排。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這么多年下来,你還是觉得爷最帅?”禛回头笑睨了槿玺一眼,将她拉回了神。 闻言,无语地望望天板,好半晌說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以弘历那小子的冲动劲,会不会也跟着咱们下江南来了?” 毕竟,她也是昨儿早上才被禛从被窝裡挖出来,连早膳也是在马车上用的。更别說弘历他们了。禛巴不得他们不知情,免得缠上来。 禛笑笑,觑了她一眼,闲闲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他咱们這是去哪儿?” “你沒說?你不是說留言了嗎?”槿玺无语。要是不說一声就。他们会以为自己两人是被恶人抓了呢。 “嗯,交代他好好代理朝政,不可出任何差错。只是沒告诉他们咱们的行踪罢了。”他可不希望难得過二人世界的他们,還要被赶上来的大部队生生打断。 槿玺“哦”了一声,才只两日,就开始想念那对才刚七岁的龙凤胎了呢。不知他们乖不乖,弘昭還好,已经入上书房读书了,兰曦就寂寞了吧。本来還能常来坤宁宫陪自己唠唠嗑练练红的她。如今,恐怕也就弘历几個福晋能陪她闷了。 “迟早要学会独立的。”禛见状,知她是想念兰曦了,轻叹了一声,长臂一揽。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摇椅也随之轻摆起来。 对他的教育方式,槿玺心下也是赞同的。可赞同归赞同,真要分开了,也是万般不舍的。毕竟两個小的,才只七岁。她七岁的时候,何曾离开父母這么久了? “唉,你說,我该拿你怎么办?”禛伸出拇指。摩娑着她多年如一日的柔嫩脸颊,逸出一声叹息。 “我們都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再不抓紧出来,你說,還有机会遨游世界嗎?”禛躺在摇椅上,让槿玺趴在他怀裡。轻轻地摇着,有种岁月静好的好感。让槿玺眼眶一阵发热。 是的呢,他们来到大清一晃都這么多年了,他大她三年,如今已经跨入知天命的年岁,而她,也就差一年,换在现代,那也是老夫老妻了,遑论寿命远沒现代长的古代。 即使两人因为练功的关系,多年来,身体健康、常年不病,可最多也只能延年益寿,哪可能长命百岁呢。所以,再不抓紧老年的尾巴,哪裡還有机会逛遍大江南北、江海湖泊?更别說渡船远游了…… 渡船远游?槿玺一想到禛方才說的“遨游世界”,不由双眸一亮:“你是說咱们要出海?” “那是一定的。你想往了许多年不是嗎?” 禛低笑着,扶着她的脑袋,抬起她的脸,印上自己的,瓣贴瓣,来回摩娑着,并沒有深入法吻。他们這样的年纪,更适合细水长流、涓涓漫漫的情意表…… “真的要出海?”槿玺得到他的答案,還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想起自己所带的行李,“你不早說!我只给咱们带了几身换洗衣物呢。原以为是去金陵,然后绕道杭州,去西子别院住几日,却不想……禛,怎么办,我什么都沒准备……早知道要去欧洲,我定要给兰夜带些本土特产過去……” “别急,我們有一年的准备時間。正如你說的,咱们先去金陵,再去西子别院,然后绕道顺天,你不是惦念青绦多年了嗎?去顺天住上一阵子,等過了年,‘新启’号在顺天靠岸,咱们再上船出海。”禛伸手在她背上轻拍着安抚,示意她别急。既然出来了,歇下了肩上的重担,他们有足够多是時間慢慢享受民间的惬意。 “禛……”槿玺呢喃着他的名,抬起头,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莞尔一笑,說道:“有多久沒說我爱你了?” “现在說也不迟!”禛忍不住低笑。 “我爱你!”她柔声吐出三個字,坚定且执着,随即,覆上他的,主动献上深情一吻…… 游船徐徐穿行于运河主道上,船外春光明媚,船内风光绮旎,守在船头船尾的由荷叶山出品的良品暗卫装扮的普通卫和小厮,皆装作什么都沒听到的,依然各守其岗、肃然已以待…… 雍正十三年,都传雍正帝久病不愈,驾崩了。皇后因悲伤過度,也撒手人寰。 皇三子弘历顺应雍正帝遗诏继任大统。大清迎来了国力强悍、繁荣昌盛的乾隆时代。 先帝驾崩诏告天下后,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裡。 然而,此刻的养心殿内,却一片温馨和乐。 “哎呀,三哥,不好意思,承让了哈!”弘昼落下最后一子,抚掌拍笑。 撑着手肘,心不在焉落着子的弘历,闻言,白了弘昼一眼,凉凉地问道:“赢了三哥有這么欢喜?嗯?要不,三哥将皇位让给你怎么样?” “嘿嘿,别,三哥,皇阿玛早就给我們安顿好了,大哥做亲王,二哥做将军,您做皇帝,我么,就给你们提供财力保障,這样不是很好嗎?哈哈!您就别抱怨了,早八百年前就定下的事,现在反悔可不成啊!” “哼!就知道你小子会說风凉话!說来說去,皇额娘最宠的還是你,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弘历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和弘昼老调重谈起来。 “哪有,那是弟弟对政务一窍不通嘛!再說了,三哥以为商行很好打理嗎?也很耗脑子的好伐?!” 唔,总得来說,比整個大清好打理多了,這也是他一入商行就甘之如饴的心得体会。至少,自由啊!不用成日驻守皇宫,想去哪裡還要提前报备礼部……可怜的三哥,谁让他自小能力出众,连已故的皇玛法当时也一直属意他呢!命也! “哼!”弘历斜睨了一脸得意的弟弟一眼,余光扫到一旁惬意品茶闲聊的大哥和二哥,忍不住转移对象抱怨道:“你们俩個,好歹也给弟弟多分担点事务,独善其身地牢牢抱着手头那点事就够了嗎?” 此言一出,弘历同时招到两记白眼。 “皇上,臣已经管了三個部了,你還想把其他三部也塞到臣手裡嗎?那還要六部干嘛?直接就一個总理部就成了!”弘晖悠哉游哉地调侃起弘历。那小子居然說他闲,虽說他的称号是闲王,可丝毫不得闲啊。六部裡,有三部已经统归他管了,再增加,与弘历這個皇上還有何异样?真是的! 弘时则心知肚明地轻笑:“皇上是想抽空下趟江南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如今整個大清是蒸蒸日上,边关也安好无虞,不如……” “不如咱们一起去杭州看皇阿玛和皇额娘去吧!”弘时话未說完,年纪最小的弘昭兴致盎然地推而入,插嘴道。 “唉,我倒是想啊,可是……” 外头,先帝刚“逝”,他這個正式登基沒几天的新帝,若是在此刻兴师动众地下江南游山玩水去,传出去,真要被不知情的百姓骂死了。 “我倒有個主意,不如說,守孝期间,一律不见任何人……”弘晖捧着茶盏,慢條斯理地提议道。 弘历眼睛一亮。大哥這意思是悄无声息地溜出宫去?就像当年皇阿玛丢下整副担子,带着皇额娘游山玩水去一样?来個金蝉脱壳? 五兄弟彼此对视,继而心知肚明一笑。 是夜,五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出皇宫。一路往南疾驰而去。 赫然是云集在皇宫正给先帝守孝七日的弘晖、弘时、弘历、弘昼,以及年龄最小、武功却不弱的弘昭。 出来前,弘晖四人已婚人士都给各自的嫡妻留下手书,說是”有要事出宫,尽快回来”,并嘱托她们谁都不可告知,若有人问起,只說因先帝驾崩,他们神崩溃,在殿裡休养。 五人趁着暮,运功奔出皇城、京城,途中,甚至比起了各自的轻功。在京城外围,接到贴身隐卫送来的千裡良驹,即刻启程,一路南下行去…… 此刻,刚从欧洲畅游回来沒几日的禛夫妻俩,正在杭州的西子别院相拥而眠,殊不知,他们那五個孩子,连夜南下来打扰他们了……()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