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萧重默默的放开了手。
方婉很恼,她刚刚才活過来十几天,好不容易解决掉上辈子的危机,差点又沒命了,方婉当然格外不爽,她這是招谁惹谁了?
看起来就是景王殿下這祸害了!這样高密度的刺杀,怪不得死這么早!
方婉一脸不爽的抬头看他,然后提醒自己,景王殿下位高权重,得罪不起,他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收拾方家,然后方婉就又露出一個温婉无邪的笑来:“亏的您救了我。”
這表情变的快的好像刚刚根本沒有一场刺杀,方婉只是扭了一下脚,被萧重扶了一下而已。
方婉在树后左右看看,果真危机解除了,才转出去,看树上钉着的箭,比一比身高,這箭明显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若不是萧重放弃的及时,问了一句点心,她弯腰去拿,大概又死了!
又死了!
真叫人生气!
萧重也转過来看那箭在位置,又看看方婉,估计也是比了比身高,然后說:“這明显是冲你来的啊,你干了什么?”
方婉也在琢磨,這箭的位置看起来果然不是冲的萧重,是冲着她,可她能做什么让人要弄死她的事呢?
又不是上一世,上一世她大概能琢磨一晚,十根手指都不够用,可如今,她還纯洁无暇呢,方婉很客观的想着。
方婉与萧重面面相觑,很快,景王殿下的侍卫回来了,韩九回道:“来人早有准备,外头也有接应的马匹,已经逃走了。”
韩九停了一下,看了方婉一眼,又說:“来人是以方姑娘的跟车小厮的身份进来的。”
景王殿下如今住的地方虽然简陋,可照样是有警戒圈的,因为景王殿下不打算搬走,隔壁两家的房子都被买了下来,旁人等闲进不来,但方姑娘当然可以进来,她的马车和下人也可以。
自从景王殿下過了明路(?),方婉来红袖胡同,就能更大方一点了,二门上派车,派跟车的小子,這都是平常姑娘正经出门的规矩,同时因为清洗二房,有些下人被开革撵了出来,那自然又进了一些人,看起来這個人就是趁這一次换人的机会混进来的。
方婉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景王殿下也坐了下来,方婉芊芊玉手揭开食盒,往萧重跟前推了推,又倒了两杯茶,萧重說:“看来還是我连累了你。”
方婉点点头道:“是的,我們家和我来的路上,可沒有韩九爷這样身手的护卫。”
聪明人說话总是容易很多,一句话就說的很清楚了,這人既然混成了方家的小厮,在方家和路上,要杀方婉都更容易的多,而他却偏偏等到方婉进了這個小院,旁边有强力护卫了,才刺杀方婉,那唯一可解释的,就是对方的目的是要让萧重看到方婉死。
所以当然就是因为萧重。
可是萧重觉得难以理解:“這也奇了,這有什么好处?”
方婉比萧重更知道叶正成案内幕,甚至她多了十几年那样步步惊心的经历,也比萧重更了解人性,自然就与萧重的思考方向不同,她思索了之后,问萧重:“您仔细回想一下,您上一次遇刺,就是碰到我那次,对方有沒有迹象是故意让您逃出来的。”
怪道上一回她回個家,在近郊還能碰见逃命的萧重,原来是假刺杀。
“故意?”萧重也不是個傻子,皱了皱眉,大约方婉說了之后,他回想起来发现了蛛丝马迹。這层窗户纸被捅破,他也就明白了:“感觉是有点像。”
有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在不注意的时候不会发觉,有了明确目标之后就更容易发现一点。
方婉同情的看着他,生于皇家,虽然尊贵,也是危机重重,萧重简直被刺经验丰富。
方婉說:“看来上一次和這一次,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您以为您被刺杀了。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为何事而来,但必定是有人要您相信,您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您快要接近成功了,所以才会有人想要阻止你。”
方婉知道這一场大案的内幕,结合内幕推测,萧重现在正在查叶正成,既然遭遇假刺杀,当然就是为了让萧重认为叶正成坐不住了,要杀他以绝后患。当然不可能真杀了萧重,杀了他不過是换一個人来,照样调查,而且萧重身份贵重,真是杀了這样的实权王爵,陛下爱弟,皇上震怒之下,严加追查,那些人不见得藏得住马脚。
萧重向来觉得方婉思维不拘一格,又聪慧伶俐,此时听她這样一說,觉得果然很有道理,只是有一点:“可是這一次看起来,是真的要杀了你啊!”
“是啊。”方婉冷笑:“他们找死!”
显然,自己的死的作用是让景王殿下恼怒,有人眼见景王殿下为了方家的事出头,和方四姑娘来往甚密,自然便是认为两人有了私情,這计策很简单,一次刺杀,二次刺杀,還死了方婉,景王殿下不恨死叶正成那就是圣人了!
方婉就更恼了,我好不容易回来的一條命,就這样不值钱?
她冷笑的也不久,冷笑显然是她控制的不太好的时候才露出来的,很快方婉又是一脸温婉无邪的微笑,对萧重道:“您到底查什么事,還是告诉我吧,我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
萧重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寒气逼人似的。
既然是他连累了方婉,萧重果然還是把事情告诉方婉,叶正成主政川北一地,算不上高官,但因旧年裡雪灾严重,受灾地颇广,不止川北一处,朝廷从江南等地粮仓调运了千万救灾粮,数量极大,若是查实私下变卖救灾粮,就是大案了。
方婉知道叶正成案的内幕,但不好明說,她想一想道:“果然是個要紧事,倒也难說叶正成真是干净的,只不管咱们怎么猜想,這件事总得要抓住马脚才行,不管是谁的马脚,谁露出来,就抓谁,所以得想個法子骗骗人。”
萧重:“……”
這位景王殿下别的都好,就是老实了点,方婉想。
“怎么骗?”萧重问她。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方婉带沟裡去。
“变卖赈灾粮,粮食就变成了大笔的银子。您一头让叶家人知道,您要這笔银子的三成,就替叶正成掩盖這件事,又换個地方泄露,您是要借此拿到抓叶正成的证据。然后您就坐着等,要是真有人送银子来,不管是谁,這不就是马脚嗎?人不好查,银子可不难查。”方婉說。
她這是真要帮忙,還是要发财?萧重都有点怀疑了。
方婉好像看懂了萧重的想法,笑道:“可不是我爱钱,只是若是有人肯真金白银的给银子,总是有缘故的,谁会毫无缘由的给人银子呢?您說是不是?這其实算是最简单的试探了。”
方婉清楚,赈灾粮案牵扯极广,涉及利益极大,有的是人肯出银子弄死叶正成,当年萧祺是沒收多少银子,但他跟前的人,可沒少收银子。
萧重觉得方婉說的好像确实又是很有道理。
“那试试吧。”萧重說。
若是沒有效果,再想别的办法,连累了方婉,萧重心裡還是很不平静的。
方婉却比他笃定,想了一想道:“您在這裡住了這阵子都沒什么事,偏今天才有事,大约是去见三殿下的时候泄露的行踪吧。”
萧祺跟前有相关的人,方婉心中有数,萧祺在锦城接手了這件事,不過十几天功夫就查出了结果,且就這十几天,他還忙着挑姑娘,收银子,整治对他不够恭敬的人家,這件事多半是交给手下去办的。上一世定案后,大殿下齐郡王萧澜暗中为叶正成翻案,萧祺丢了那么大脸面,灰头土脸,被陛下训斥也還罢了,還落了個‘办事毛躁,易受蒙蔽’的考语。那时候整個温郡王府一两個月日子都不好過,萧祺动辄拿人撒气,温郡王府处置了不少人,估计有冤枉的,也有不冤枉的。
其实方婉觉得,陛下对自己儿子的考语還真沒错,萧祺志大才疏,本事不够,又好玩乐,光凭一個皇子身份,還做梦当皇帝。
大殿下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可单论本事确实能压過萧祺,且至少在表面上,也不欺男霸女,名声也要好的多。
但萧祺肯定更好忽悠,方婉說:“既然三殿下府上有人,您就再去一次吧,叶家我去。”
“你去?”萧重问。
“当然我去。”方婉說:“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自然不能不去。”
提到這個,萧重就沒话可劝了,方婉反而安慰他:“其实只要我不在您這裡,大约也沒人要杀我。”
萧重:“……”
方婉回家去了,虽然不明显,但看起来還是有点生气,萧重绕着香椿树转了一圈又一圈,侍卫们在门口和墙边警戒,看着王爷這反常的举止。
好像自从遇到了這位方四姑娘,王爷就多了些這样反常的举止了。
萧重眼前挥之不去先前箭射来的惊险一幕,当时他觉得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一般,紧紧抱住方婉的举动,几乎是本能了,可是就是那样惊险的时候,他都觉得,方婉好软好小,跟看起来一般好抱……
萧重晃了晃脑袋,方婉生死攸关,他這样的想法好像有点不对,于是他换一個方向去想。
那些人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刺杀方婉,方婉若是真死在他面前……
方婉若是死了,他会立刻派人去把叶正成抓了!
韩九看到王爷围着那树转了有十来圈,然后就停下来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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