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喜 作者:草绿花红 小小的吵闹是调剂,在座的小姑娘们既能看戏又能戏幸灾乐祸,因此谁也不多嘴。可是当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情势时,小姑娘们又开始焦虑不安了,她们可不想受什么牵连。 “宁姐姐,洁妹妹,都少說一句。今天這么好的景致,错過了就可惜了。”一個拿着绘着兰草团扇的小姑娘笑吟吟地劝和。 “假惺惺的,刚刚怎么不出来劝和。”丽姐儿身边爱八卦的小姑娘低声啐了一口接着道,“她是户部右侍郎家的小姐,叫郑敏儿,平时最爱出风头。要我說,她就是個‘笑面虎’,一肚子的坏水,惯会算计。” 丽姐儿又疑惑地看了看那位出自户部右侍郎家的小姐,和旁边的小姑娘攀谈起来:“這天气也不热,她怎么還拿着团扇啊?我看其他人也沒拿嘛,是我少了见识?” 丽姐儿不知道在场的小姐们都有多少算计,可旁边的小姑娘就凭她能对一個陌生人如此碎嘴,就能看出来她即便有些呱噪,却也沒什么心眼儿。和這样的人打交道,丽姐儿觉得心安。 “那是她从吴王妃那裡巴结来的,有事沒事随手拿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吴王妃是她姨母似的。”丽姐儿看着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小姑娘,思绪却飞出了老远。 当初在静安寺偶遇的吴王妃其实给丽姐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那种不识人间烟火的冷清着实令人有些无措又不安。這個郑敏儿是吴王妃的外甥女?要不是别人說,她還真看不出来。丽姐儿觉得吴王妃的冷清是骨子裡的,就算有人吵架了,她恐怕也只会不耐地皱眉头表示不满,决不会吭一声。 “說了這半天话,你叫什么啊?”那小姑娘回過神儿来。 “我叫徐丽人,家父是两淮巡盐御史。”丽姐儿打起精神道。 “我叫姚雅娘。家父是太仆寺寺丞。”姚小姑娘提起父亲一脸的得意。 丽姐儿有点闹不清楚姚雅娘的态度,心裡犯嘀咕。不就是個养马部门的公务员沒嘛,有什么好得意的。真要计较起来,你爹也沒我爹品级高啊,有什么好嚣张的。 “敏姐姐你看她這個样子,哪裡像個主人。她怠慢了客人,我說上两句,她就恼羞成怒了。”丽姐儿对比了一下,觉得還是吵闹的那個小姑娘更嚣张,也就压下心中不喜。继续看戏。 “敏妹妹,你听听她這话,简直就是来找茬的!我哪裡怠慢了谁。就只有你說些有的沒的。”秦小姐开始委屈了。 “别吵了,大家都看着呢!”别說,郑敏儿還是有些气势的。 “今天是秦家的春宴,你做主人的,怎么一点肚量都沒有。”郑敏儿先骂了一番秦小姐。 “你本就是客。這么大吵大闹挑主人家的不是,你想干什么?难不成想闹大了,再回家被伯母训斥一番?”郑敏儿又转头骂另一個。 郑敏儿的话正好戳中了两個小姑娘的软肋,两人全都不說话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坐着的众人觉得沒戏可看了,也就都掺合着說几句劝和的话。一时气氛也不算冷场。可是笑话到底是闹出来了,丽姐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在座的小姑娘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大肆渲染,甚至吵架的两個主角也会被长辈责罚。只有一人获利。那就是最先劝和的郑敏儿。所有的人都会說她性子好,有肚量,懂事乖巧。 丽姐儿看着笑的如春花绽放般的郑敏儿,觉得這样的女孩子還是离的越远越好。她怎么都觉得今天這個小小的插曲有点郑敏儿的影子。靠着熟人做垫脚石往上爬的人不少,只不過這么小就知道這么做的却有些可怕。 “哦。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们家就是去年底差点被贼人抢掠的徐家吧!”姚雅娘声音不小,惹得众小姑娘都朝着丽姐儿這边看。 丽姐儿不慌不忙笑着道:“正是。” “听說你们家与沐恩伯府联姻了。那位伯夫人是你姑姑?”姚雅娘问道。 “正是。”丽姐儿照旧不慌不忙笑吟吟地道。 “那你姑姑到底是不是命硬?”姚雅娘接着问。 “你怎么這么說话啊!”坐在姚雅娘旁边的小姑娘推了推姚雅娘,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丽姐儿笑着道:“当年给我姑姑算命的老和尚說了,我姑姑的八字是先苦后甜。只要前十五年平安地度過,以后的日子必定平坦顺遂,富贵无边。” “真這么灵?”姚雅娘又问。 “佛祖的话,我們家是信的。”丽姐儿笑着道。 丽姐儿的话說的滴水不漏,让众小姑娘又议论纷纷起来。 “就是灵啊,要不然怎么会成了伯夫人!”“可不是嘛,那么一個天煞孤星的伯爷,谁家的女儿不宝贝,偏偏徐家的女儿嫁了就什么事都沒有,還赚了個伯夫人。”“你可听說了伯夫人的陪嫁,看到的都說是京都独一份的!”小姑娘们都很八卦。 丽姐儿面上不显,心裡是不高兴的。她直觉地感受到姚雅娘对徐熹官职的不屑,才会如此不顾忌她的脸面。這么小的姑娘就知道看人下菜碟,实在是欠教训。 丽姐儿沒什么心情赏景吃点心,却也不想枯坐着与其他小姑娘聊是非。于是丽姐儿唤過来一個丫鬟,让她领路去如厕。 丽姐儿一走,姚雅娘身边的小姑娘就道:“人家肯定是不高兴了,你這张嘴就不能過過脑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口說說嘛!”姚雅娘一点歉意都沒有,满脸的不屑。 “人家父亲确实只是個四品御史,可人家外祖父可是帝师,且外祖母与皇后私交甚密。她回去之后一定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說给她外祖父母听,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经過他人的一番提醒,姚雅娘這才露出惊慌的表情。她怎么忘了這一茬了,姚雅娘很懊悔。 “都和你說了,别太势利,现在惹祸了吧!”那小姑娘依旧在低声训斥,“你怎么总给外祖父惹麻烦啊!” “我知道错了!表姐,你帮帮我!”姚雅娘快要哭了。 “你還嫌惹的祸不够,還要哭!你想把脸面都丢光嗎?”那小姑娘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看着不像個孩子。 姚雅娘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回去,却一脸恹恹的。 丽姐儿并不是真想去如厕,她只是心情不好要散散心。领着她的丫鬟似乎也不怎么尽心,对于丽姐儿的磨蹭颇有些不耐烦。丽姐儿沒說什么,晃悠够了才回了小宴。 丽姐儿刚坐下就发觉姚雅娘眼睛有点红,正要和她說些什么,就听见秦家的管家婆子来請众位小姑娘回正堂。丽姐儿觉得秦家很及时,她实在不耐烦听姚雅娘說些什么,起身就走。 到了正堂,丽姐儿马上挨着林氏坐下,不言不语。她仔细看了看何氏的脸色,发觉何氏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玩的可好?”秦老太太问丽姐儿。 “很好。”丽姐儿觉得秦家的春宴办的并不成功,且从细节处可以看出秦家的問題。 又坐了一会儿,秦家才正式开席。丽姐儿因为避着姚雅娘,一顿饭吃的不怎么尽兴。用過午宴,何氏并着林氏一行這才要打道回府。 在马车上,丽姐儿也不等何氏与林氏的询问,直接把她在秦家看到的,听到的都說了一遍。她既沒有添油加醋,却也沒有漏掉什么,說的仔仔细细,一丝不差。 “太仆寺姚寺丞什么来历,小小的从六品怎么這般猖狂?”林氏有些怒。只要是牵涉到女儿的,林氏情绪都会特别大。 “姚家的小姑娘這么說,惹的众人议论纷纷,做为主人家的秦家姑娘就什么都沒說?”何氏脸色很不好看,却往往都能问到点子上。 丽姐儿笑了笑道:“什么都沒說。想来她還在和那個什么‘洁妹妹’的私底下较劲呢吧。” 一個待客都不知道轻重,丝毫沒有肚量的千金小姐自然会落了下乘。可她如此,是不是代表着秦家的家教一般,受這样家教的秦家的长房嫡女是不是也如此?何氏觉得她高兴的有点早,回去還得再打听打听。 “秦府的婢女似乎也不怎么称职,对我很敷衍。”府中的婢女是确实如此還是只对着丽姐儿如此?何氏心裡犯嘀咕,愈发地不喜。 “娘,女儿看您還是再考虑考虑,哪怕是和爹爹商量商量。這娶媳妇可不是简单的事儿。”林氏也觉得這门亲事不像看着那么好。 “知道了,再看看。”何氏虽嘴上這么說,心裡却是不想和秦家做亲了。 何氏先将林氏与孩子们送回了徐家之后,才回了林家。她不但要和林老爷好好說說秦家的事情,也要仔细询问太仆寺姚家是個什么样的人家。家裡的孩子势利,难保大人就不势利。虽說太仆寺和翰林院八竿子打不着,可到底清楚些才安心。 某草在這裡弱弱地說声,晚上再三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