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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运河

作者:草绿花红
黎明的水面乌黑一片,独自一人看着多少有些胆寒。()丽姐儿紧了紧身上的薄薄的夹袄,只觉得原本温和的风骤然变的冷冽。 徐家一行已然在运河中走了六七日,因为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即便是靠岸,也不曾上岸游览一番。由于长時間在船上度過,沒有停歇,欢哥儿开始身子不爽快,愈发虚弱了。這么一来,徐老太爷和林氏,林琅玕都有些惊慌,只好打算在即将到达的天津港修整一番再上路。 其实身子不舒坦的又何止是欢哥儿。不說丽姐儿,喜哥儿和乐哥儿這些小孩子有些不舒服,就是林琅玕這样的健壮男子都有些不舒坦。船上的丫鬟,婆子,男仆,女仆,是個人都会因为脚不踩地而身心不踏实。所以众人都对即将停泊靠岸的天津港充满期待,满心欢喜。也许是欢喜過了头,丽姐儿沒天亮就醒了。本想着就這么趴在暖和的被窝裡,等着众人一起醒来就好了,却不想尿急起来。丽姐儿自从吃了王随的天宝大补丸之后,向来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从不起夜的。這天的意外却让丽姐儿着实心慌,她不想扰了他人的好眠,就只好独自一人壮着胆子出船舱去茅房。于是原本三月的好天气在丽姐儿的触感下变成了深秋初冬,别样的阴冷,令人不住的双股颤颤,心头着慌。 匆匆地去,速速地回到底是让丽姐儿看见了水天一色,骄阳破晓的美好一刻。丽姐儿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望着略带薄雾的河面微微一笑。原本黑色的河面变了颜色,那种橙黄的美艳色彩让丽姐儿想起了昨天一大早的咸蛋黄,滋味别致。 苏州怎么都会比京都好吧。丽姐儿内心憧憬的是在蜀州山区的安宁日子,而不是京都的相互算计。从嚣张跋扈的林家亲眷到阴狠毒辣的永宁侯夫人,从蜀州就贪图徐家财物的无耻盗贼到沐恩伯府的恩恩怨怨。這一切都让丽姐儿感到恐惧,无助,迷茫。她到這個世界已经很久了,前世的记忆也逐渐模糊,可是本能的遇到困难逃避却是丽姐儿前世今生的人格弱点。本能也好,主观也好,劣根性也好,总之丽姐儿是想避开京都的一切勾心斗角。她沒有必要,或者說徐家沒有必要成为任何人或者任何势力的利用工具。虽然多年的生活经验也曾告诉她自己,是人就离不开争斗。江南也是如此。可丽姐儿终究是相信,即将到来的生活是一片净土,虽不能指望那裡清澈如甘泉。可到底是能安心過日子的地方。 回想起徐熹寄送過来的信件,說他已然在苏州置办了宅院,风景如画,丽姐儿恨不能先睹为快。蜀州的祖宅她就沒见到什么,那时她小。气候也寒冷,根本就走不了几步,后来又匆匆忙忙的,为着生存而无暇他顾。可现在就大不同了,只要她想,看遍整個宅院根本就不是难事。丽姐儿虽也知道她要去的苏州。目前還不是园林棋布,可到底是苏州啊,总会有些惊喜吧。丽姐儿傻呆呆地望着水面。胡思乱想的样子在他人眼中却是像得了呆病。 丽姐儿又想到临行前一天林氏从沐恩伯府回来时满脸惬意的笑容,顿时想到了姑父苏宣,苏明和那双谦和而深邃的双眸。他是個真正的精明人吧,丽姐儿把一切强大的人都算作是精明人。他已然因为与姑姑的婚姻和永宁侯夫人成了对头,于是他就放弃一切可能的求和。瞬间就调過头来,不屑一顾地抓了罗氏一個把柄。且罗氏還懵然不知。廖太太敢杀人,他也同样把早些年就准备好的把柄当面锣,对面鼓的和自家姨母谈判。這样的男人不仅仅是万事有准备,走一步想三步,而且在温和的外表下有一颗坚毅果决的心,被他保护的女人应该是幸福的。徐燕算不算是苦尽甘来,终究有一個好结果呢?還是說早晚有一天,徐燕不再年轻貌美,苏宣也照旧会和這世间其他男人一般移情别恋,更偏爱美色,终究是如月亮般阴晴圆缺呢? 天光大亮,黑夜总算是被太阳赶走了,而船上的人们也都从睡梦中醒来,热闹的一天即将到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在這個时代有着最质朴的理解。 徐老太爷和林琅玕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丽姐儿一眼就看到了,并对着他们绽开一個大大的笑脸,算作是问候。徐老太爷和林琅玕也同样看见了丽姐儿,多少有些吃惊,只觉得這孩子站在船头显得单薄而沉默,不知不觉间更觉孤僻。 “你怎么站在這裡,多危险!”林琅玕有些隐隐地责怪道。 “不妨事的,刚刚看了日出。”丽姐儿面色平静。 眼前的舅舅,气色不错,举止坦荡。他今年就要秋闱,一路上只要沒什么要紧事就一直呆在船舱中看书。徐老太爷对林琅玕的一路陪伴很是感激,因此就经常在学问上提点林琅玕。要知道徐老太爷可是前朝的状元,徐熹能够一朝得中探花也和徐老太爷的教导息息相关。而林琅玕对于徐老太爷的温言讲解更是欣喜若狂,要知道能得一個状元教导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這一趟哪裡是让他吃亏,根本是让他受益。怪不得娘亲非要让他一路跟来,想来也是为了徐老太爷的提点。每每想到這裡,林琅玕都会不住的傻笑,他是真心实意想要考中的,自然对此格外看重。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裡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徐老太爷每天清早都会站在船头对着面前的汤汤流水发表一番感慨,昨日是宋词,今日是唐诗,总之日日不辍,是每天必做的事情。 每当徐老太爷吟诗作对的时候,偷偷瞧他的艄公,船娘等等都会偷偷地笑,說不清是嘲弄還是看热闹。只有丽姐儿看着徐老太爷的衣襟随着河风飘飞,老人家一脸的肆意,心裡是羡慕的。丽姐儿想着她到了徐老太爷的年纪是不是也可以如此的洒脱逍遥,好似一個归隐居士呢? “亲家老太爷果然是逍遥,我怎么都达不到老人家的境界,不過是世间一俗人尔。”林琅玕感叹。 看来羡慕的人又加了一個,丽姐儿对着林琅玕笑,心底有了番共鸣。人总是羡慕那些和自己不同,性格迥异的人,就好比总是给心灵上了枷锁的丽姐儿和为了功名,虽看着是欢天喜地,实则也会厌恶的林琅玕一般。說到底,他们都是那种厌烦拘束的人,可又生活在无尽的拘束中。這种拘束不是上,而是心灵上,世道上的,任谁都不能轻易解脱。可徐老太爷能,他上也许拘束,可是思想上,心灵上却洒脱,任人都挑不出一丝错。 舅甥二人一脸艳羡地看着徐老太爷激情澎湃地吟诵第二首诗时,却沒有发觉对着他们愈走愈近的林氏。 京杭大运河波澜壮阔,对着水面瞧和大海沒什么两样。总对着沉沉浮浮的水面却是会令人恶心头晕的。林氏不敢看水面,小心翼翼地走进女儿和弟弟,看着二人浑然未觉的样子一时觉得好笑。這一大一小有說不出的共同点,都好像是有纯净心肝的水晶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林氏佯作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两声,终于引起了林琅玕和丽姐儿的注意。 “你们两個站在這裡做什么,還不快回去用早膳!”林氏有丝嗔怪。這时的林氏才注意到女儿身上的单薄夹袄,蹙了蹙眉头,觉得服侍的人不尽心。也确实是不尽心,否则丽姐儿起身的动静怎么一個人都沒听见,且丽姐儿不见了這许久,怎么就沒人找過。丽姐儿一眼就看出了林氏的不喜,却沒有說话。 自从三個弟弟身子都不大舒坦之后,丽姐儿身边的冰儿与雪儿就被调去了林氏那边做帮手。丽姐儿不介意這些,毕竟弟弟们小,身子也弱,根本沒必要争什么。可是新调過来的两個小丫鬟却有些太不济事,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两個石柱子,根本就不会服侍人。如果只是這些,丽姐儿忍忍也就算了,可是那两個還多少有些好吃懒做,這让丽姐儿很不满。只不過她从来不计较,越发纵的两個小丫鬟不知天高地厚了。既如此,丽姐儿也就沒再說什么,只静观其变,就等着林氏出手。反正她說话也沒什么力度,到底是林氏說话才行。 “快进来用早膳。虽說今天在天津港必要打牙祭,可到底不能马虎,不能空着胃腑,否则就坏了身子。船上虽說食材简单,可到底是不缺鱼,我特意吩咐了包鱼肉馅的馄饨,温温热热的,很是补益。”林氏說话温温软软的,听着就令人舒心。 虽說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可清晨的水面上,到底是湿气重,引发着微寒。多吃些温热的,总不是错。 我欠了五更我清楚,還有上個月的七更,我会慢慢還。 随机推薦:随机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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