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女匪 作者:草绿花红 落日的余晖照耀着一個破败的小院,花丛枯萎,尘埃拂地。一扇残破不堪的窗全然开着,露出一张平淡肃然的脸。 杨国之就着越来越暗的光线伏案疾书,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王随拎着用油纸包紧裹着的烧鸡,酱牛肉,炸鱼,点心并着一罐陈酿推开了沒上锁的院门,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景象。 王随皱着眉头,撇着嘴,高声道:“又不是沒银子,干嘛住在這种地方。写东西也不点支蜡烛,不知道的還以为我不孝敬你,叫人戳我脊梁骨。” 杨国之好似沒听见王随的话,依旧是埋头书写,理也不理。直到最后一個字写完,杨国之才抬头嘘了口气。 “這裡方便,有人来求医也好找。”杨国之等着字迹干涸才仔仔细细地将一页页纸张整理起来。 “過来吃饭。”王随对于师父的悬壶济世,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精神一点都不感冒。 “這么多好东西,你小子也不知道俭省,這么多东西哪裡吃的完。”杨国之拿起一块茯苓饼来吃,满嘴的香甜,舒服地眯起眼睛来。 “又不是吃不起,俭省什么,吃不完我去喂狗!”王随就看不上师父总是短了自己,接济别人的行为。他们师徒俩又不欠别人什么,干嘛总是让自己過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王随撕下一只鸡腿,大吃特吃起来,看着吃相像土匪,說话举止实实在在地体现出暴发户的特性。 杨国之对于王随的說法总是笑笑就過,而后依旧是我行我素。他不强迫王随和他一般,可王随也不能强迫他。 一餐饭酒足饭饱,杨国之很是满足却突然张大了眼睛对着王随道:“好端端的,你给我下软筋散做什么?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這你都察觉了!”王随本来想着把杨国之弄晕了送到林琅玕那裡。他知道林琅玕的性子。事到眼前他必会就范。只要林琅玕不同意师父上船,他就狠心地将昏迷的师父扔进河裡。林琅玕看见了一定是会救的,到时候就能把师父撇清了。等到明天一大早他们的船离港,一切就都好說了。只是师父到底是個老江湖,果然厉害,這么隐蔽的下药他都察觉了。 “为师养你這么大,你心裡那点小九九为师清楚的很。虽說你這次高明点,知道在纸张和墨汁裡下药,可为师到底是制药出身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杨国之早就知道纸张和墨汁有問題。可他還是照用不误。笑话,又不是沒有解药,因为這点小事就浪费纸墨。实在是暴殄天物。 “你個老狐狸,這都能察觉,简直不是人!”王随面上痛心惋惜,可眼底的一丝笑意却沒有消失。 “你到底又闯了什么祸,赶快和为师說說。看为师能不能帮着描补。”杨国之好像沒见到王随眼底的笑意一般,紧张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闯祸了?就不兴我觊觎你的医书药方,要把你弄晕再偷走嘛?”王随流裡流气的样子让杨国之微微一笑。 “這有什么好偷的,這些早晚都是你的,无非就是等我死了之后罢了。”杨国之毫不在意地道。 “师父你老当益壮,谁知道還会不会娶妻生子啊!瞧瞧你的样子。哪裡像個六十的老头,根本就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别以为我不知道满城的寡妇给你抛媚眼,万一你哪天有了儿子。哪裡還会想到我這個徒弟站的地方!”王随翻了個白眼。 “你這小子,就捡着为师的心口戳。明知道师父对你师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哪裡還有要娶妻生子的心思。”杨国之苦笑。 王随的脸色稍稍僵硬,颇有些不自在。 “好了,你到底闯了什么祸。快点說出来,让为师听听。”片刻的寂静過后。杨国之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你怎么知道我闯祸!”王随嘴硬。 “算上這次,你一共给我下過三次软筋散。第一次是下在我洗澡水裡,因为你诊错了一個病人,却死活不肯上门道歉,說是那人自作自受,他活该阳寿耗损。你给我下药的理由也简单,竟然是要背着我连夜逃跑,怕那家人不依不饶,伤了你我二人。第二次是把药下在蜡烛裡,因为你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說你污了人家姑娘清白,要你大红花轿把人家姑娘娶进门来。同样的,你下药的理由還是带着我逃。那這次呢?你到底又闯了什么祸,還是要带着我逃?”杨国之等着王随回答。 王随嘴角抽了抽,额头直冒冷汗。他的师父向来记性好,他怎么把這件事忘了。 “我都跟你說過了,那個病人是讳疾忌医,我对他好,反而說我是害他。我铮铮傲骨,凭什么哭着求着给他治病,我又不欠他的!至于那家姑娘失了清白的,分明是要找個替死鬼,我又不是天生就要带绿帽子的,凭什么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王随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平静。 “那這回呢?”杨国之很明显不想和王随翻旧帐。過去的就過去了,关键的是现在。 “问那么多干嘛,赶紧晕過去!”外面天色已然全黑,而杨国之的样子明显看着還很精神,這令王随很烦躁。明明還在他小衣,亵裤裡下了药,怎么還沒有起作用? “你這孩子,与我說话总是這么别扭。你对我好,我心裡清楚。你有麻烦,也该和我說說。這样,你把下药的缘由告诉我,我保证自己晕過去。”杨国之說的坦诚,换来的却是王随的白眼。 “你骗鬼呢!”要是真告诉你实情,就是下了药也被弄醒了。 杨国之看着实在糊弄不過去,就笑了笑不說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大有你不說我不如你意的架势。 “你到底吃了多少解药?”王随忍不住道。 “我总觉得你小子還有后着,就把剩下那点解药都吃了。”杨国之笑的温和。 王随听着则是冷汗直冒。祖宗啊,那得是多少钱啊!平时省吃俭用的,這一下子都吃进去了。怪不得小衣亵裤上的软筋散无用了,敢情是药效早沒了。 一個绞尽脑汁,满脸焦虑;一個神情淡然,性情执拗。师徒两人就這样对峙着,都不退步,好像在等着先投降的那個。 就在這时,破败的小院一阵刀枪叮当,火把四照,将原本黑黢黢的小院弄得亮了一片天。原本還能挡挡风的两扇门早就飞到了角落,彻底变成了两块无用的门板,而四处的灰尘扬起,充斥着空气,巨大的土腥味湮沒了每一個人。 “王随,受死吧!”粗犷的声音莫名让人胆寒,仿佛有嗜血的味道。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杨国之用眼神问王随。 王随瞪着杨国之,同样用眼神回答着:“让你早点晕,你不晕,這回好了!” 师徒两人相依为命将近二十年,心意相传,对方一個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师徒二人透過沒有窗户纸的窗把外面看的一清二楚,对于有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多少有些发怵。 就在那络腮胡子提着大砍刀马上就要进来的一刹那,忽然听到一声脆响:“娘老子的,谁敢动我男人!” 只要是有点神志的都能听出這是一個女人的叫声,清脆而不失彪悍,颇有西北边陲的特色。 “這又是谁?”杨国之长大双眼疑惑地问王随。 您正在閱讀本章節的第1段,請继续翻页 随机推薦:随机推薦: 2013()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