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送客 作者:草绿花红 T 本章節来自于 林氏自上次小产之后,将养了近五年再度有孕,這对于徐家来說,绝对是双喜临门,锦上添花的喜事一桩。徐老太爷還怕自己诊脉不准,保险起见,要郎中再诊脉才敢確認。 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都欢天喜地的,众人脸上残留着喜悦夹杂着惊讶的表情,气氛喜庆。徐熹尤其高兴,听了徐老太爷的诊断后,一直笑的合不拢嘴,可看着昏睡中的林氏苍白的脸色又心忧难耐。 待外院的管事請的郎中到凝晖堂时,丽姐儿敏捷地躲到屏风后,伸着耳朵听动静。郎中先诊脉,之后张口便是艰涩难懂的背药书,直到最后才確認林氏是怀胎了。 “内子昏睡至今为何還不醒?”徐熹担忧地问道。 “夫人怀胎快两個月了,可胎相不稳,怀相不好。近期又操劳過度,心神俱忧,静养为妙。怀胎的女子都嗜睡,夫人如此倒沒什么异常,我开张方子。”郎中皱着眉头,表情不大好。 徐老太爷捋着胡子点点头,显然是赞同郎中的說法。 “夫人這是气血不足,我的這张方子先吃上十五剂再說。”那郎中提笔一挥而就,徐老太爷和徐熹看了方子之后点了头,才派人去抓药,芳草亲自看着熬药。 待郎中走了,丽姐儿這才从屏风后出来。 “你是夫人身边的,夫人的小日子沒来,你怎么沒察觉?幸好夫人福气重,孩子稳住了,這要是出了岔子,你有命赔嗎?”徐熹训斥芳草。 芳草蹙着眉,眼圈通红,垂着头,“扑通”一声跪下道:“夫人的小日子一直不准。奴婢也沒在意,差点酿出大祸,奴婢知错。” 芳草一脸愧疚。她真沒想到林氏会有了身子。 “媳妇還歇着呢,鬼吼鬼叫的做什么?”徐老太爷皱着眉接着道。“她有错,罚她好好照顾媳妇安胎就是,也算是将功补過。” “奴婢自当尽心尽力,拼了一條命都在所不惜,再沒有下次了。”芳草磕头道。 徐熹垂手敛眉,恭恭敬敬地站好,不再說话。算是同意。 “外面的客人還沒走呢,我們都留在這裡不妥。”徐老太爷发话道。 “那孙女就先去张罗了。”丽姐儿笑着道。内院都是女客,现如今也只能自己去招呼。 徐老太爷看着显然不愿离开的徐熹,只淡然一笑。慢悠悠地走出了凝晖堂。 徐家的寿筵還远沒有结束,戏台上戏子们依旧浓妆淡彩,咿咿呀呀,唱腔婉转。台下的看客们却已然沒了看戏的心思,交头接耳。有的甚至坐不住了,只想和主人家打個招呼打道回府了。 正好一出戏唱完,众人见到丽姐儿回到了席面上却不见林氏的影子,心裡有了猜想。 “你母亲可是病了?”闵氏先道。 “母亲這阵子操劳,体力不支。郎中已经瞧過了,說是无碍,只静养就好。倒是让诸位长辈们受惊了,晚辈在這裡给诸位赔礼了。”丽姐儿面向众人笑着行了一礼。她并沒有把林氏有孕的事情說出去,這时代女子怀孩子不過了三個月是不能說的。 “你這孩子,我与你母亲是什么交情,哪裡用得着你這些虚礼。”闵氏笑着套近乎。其他人则七嘴八舌地夸赞丽姐儿懂礼,或庆幸林氏无大碍。 黎氏瞧着闵氏惺惺作态,撇着嘴对丽姐儿道:“你也知道婶子我操持着家事,家裡上上下下還等着婶子,婶子今天也尽兴了,瞧着时辰也该回去了。你母亲身子不好,合该静养,婶子我就不在這裡碍事了。” 林氏既然身子不好,想必家中琐事不少,她這個做客的就尤为碍眼了,還不如尽早回去的好。黎氏的话三分假,七分真,她当家作主,管家确实忙。 不得不說,黎氏的话起了决定性作用,在场的众人都纷纷起身告辞回家。 丽姐儿站在二门口,对着诸位宾客挨個笑着道:“招待不周。”用了小半個时辰才把众人都送了出去。待车马一辆辆的离去,直到消失在丽姐儿的视线中,這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小姐,您去了凝晖堂之后,奴婢发现杜四姑娘和吴小姐带着丫鬟在二门徘徊了好久。”翠篱一直盯着杜四姑娘和吴小姐,就怕這两人浑水摸鱼。 “她们干什么了?”丽姐儿问道。 “看门的婆子說那两位出手很大方,想去外院见识见识。那婆子晓的轻重,沒敢接银子,也沒敢放行。”翠篱连忙道。 丽姐儿不屑地笑,還真是等不及了。她懒的管别人家的姑娘轻狂轻佻,不知羞耻,只要不在园子裡出事就是了。宾客都送走了,留下個不小的摊子等着收拾,娘亲身子又弱,她可沒心思揣摩别人的行为举止。 “外院都散了嗎?”丽姐儿问道。 “大部分宾客都走了,只留下几個与老太爷交情甚笃的老爷公子。老太爷亲自让蜀香酒楼送了桌酒席,在香茗草堂设小宴,說是沒尽兴。”翠篱道。 丽姐儿点点头道:“吩咐人去给徐寿传话,就說仔细老太爷喝醉;再让人去厨房备上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老太爷毕竟年岁大了,保养的再好也不如年轻人了。 “是。”翠篱连忙唤了個小丫鬟去传话。 “让丫鬟婆子把杯碗盘碟都收拾起来,贵重的瓷器收回库裡。吩咐人仔细些,先前怎么分工就怎么做,出了岔子,就找负责的管事赔。還有戏班子,催他们快点拆了戏台,清点好东西去外院找管事的结账。宾客赏他们的东西我們也不要,全凭他们处置。”丽姐儿一边吩咐翠篱一边不停歇地往厨房去。 厨房正忙着清洁,沒人闲着,就连碧草也在清点厨房的东西和库裡的东西。不管是出自哪裡的东西,都要经過清洗才能分门别类的收好,最为杂乱,也容易出岔子。因此碧草打起精神,一刻都不敢疏忽。丽姐儿看着忙而不乱的场面,心下稍安,想着只要不出岔子,厨房众人她必是要赏的。 随后丽姐儿又把管厨房的王婆子给叫了来,亲自交待:“夫人诊出了喜脉,从今天起,夫人的饮食就由妈妈你亲自做。记得要小心再小心,寒凉的食物切忌,一会儿我会去库房拿补品,妈妈好生烧制。還有,夫人的喜脉,還未满三個月,這個喜信出我口,入你耳,却不能让旁人知晓。妈妈是老人了,想来知道轻重。” “這可是大喜事,奴婢虽糊涂,却還知晓分寸,服侍夫人必定妥贴,小姐放宽心。”王婆子眉眼弯弯,笑着道。 “服侍好了,自有你的好处。”丽姐儿很喜歡王婆子這种态度,打過招呼就带着翠篱和绿萼走了。 巡察過厨房,丽姐儿又去了库房,青杏是個稳重仔细的,出库的东西,进库的东西样样都要看一眼,与管库房的婆子们相处的也不错,井井有條,丝毫不乱,丽姐儿心下一松。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青杏瞧着丽姐儿来了,笑着问道。 “我拿了对牌要从库裡拿些补品。”丽姐儿想着凝晖堂那边恐怕還想不到這些,就来取补品。 “哪裡劳动小姐亲自跑一趟,吩咐丫鬟婆子来取就是了。”說话的是管库房的郑婆子,此人精明机警,很得林氏赏识。丽姐儿对她有几分认识,对她有几分好感。 “拿些燕窝和花胶,阿胶来。”丽姐儿笑着道。 “是。”郑家的麻利地拿出两只锦盒,打开盖子给丽姐儿看。 丽姐儿由于常年吃這些东西,也懂几分门道,看着上好成色的补品,点了点头,又告诫了一番往凝晖堂去。 到了凝晖堂,丽姐儿就发现短短的一個时辰,徐熹就已经命人将凝晖堂清理了一番。凡是边边角角,尖锐的地方都报上的扎实的棉布;地面上也沒了花盆,插屏之类绊脚的东西;屋子裡也不再熏香,取而代之的是瓜果的清香。 内室中,帷帐半垂,显然林氏還沒醒,徐熹靠在床边小憩。一整天忙乱,想来徐熹也累的很。 丽姐儿朝在一旁服侍的芳草招了招手,芳草轻手轻脚地跟着丽姐儿去了暖阁。 “這是补品,我刚刚去库房顺手拿的,姐姐只管按分量拿去厨房烧制就是了。厨房的王婆子我打了招呼,她是個明白人,姐姐和我也可安心。”丽姐儿让绿萼把锦盒拿了出来。 “還是小姐想的周到。”芳草笑着道。 “我记得娘亲這裡還有皇后娘娘当年赏的血燕,都吃完了?”丽姐儿问道。 “還沒有,夫人瞧着那血燕金贵,总不舍得用,奴婢记得還剩大半匣子呢。”芳草连忙道。 “别留着了,拿出来吃吧。”丽姐儿道。 “是,奴婢晓得了。”芳草连忙道。 “夫人醒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等消息。”丽姐儿道。 “是。”芳草道。 之后丽姐儿又嘱咐了几句才离了凝晖堂,又让管筵席的管事婆子到涵珍馆来回话,俨然要接手中馈的架势。 园子裡的下人早就知道林氏在寿宴上昏厥,身子微恙的事,因此对于丽姐儿管家也沒那么多抵触。毕竟丽姐儿跟着管家几年了,性情和气,下人们心中有数。 (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