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悲喜 作者:草绿花红 本章節来自于 随着時間的推移,丽姐儿发觉她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自从她和几個弟弟开诚布公地谈话之后,几個弟弟反而愈发与她亲近了许多。除了平时上学,玩耍,其他時間都与丽姐儿腻在一起,姐弟关系也愈发亲厚。徐老太爷,徐熹和林氏看着都深感欣慰,内心欢愉。 在长达一個月的梅雨季過去后,炎炎酷夏接踵而至。大清早丽姐儿刚睁开眼睛就发觉眼前金灿灿一片,那是太阳光直照的浓烈热气。 “今早太阳一升起来就热的不行,奴婢想着小姐怕热,就把早膳中的红枣糯米粥改成了绿豆粥绿萼一边给丽姐儿梳头一边道。 丽姐儿颔首,对這点小事不在意。 “這還是庄子裡就热成這样,這要是在园子裡,怕是要受罪绿萼继续抱怨着酷暑天气。 “园子裡的法事做完了嗎?”丽姐儿想起了园子裡的和尚道士,随口一问。 “做完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好像有段日子了绿萼道。 丽姐儿点点头,沒再說话。 用過早膳之后,丽姐儿就去了林氏那边。几個哥儿早去徐老太爷那裡读书了,因此只林氏一個在屋子裡,正在打络子。她身着淡紫色的轻纱长裙,斜斜地靠在藤椅上,一派闲适。 林氏的屋子是整個庄子裡最好的,冬暖夏凉。林氏是因为生产坏了身子,在夏天用不得冰。因此這间屋子留给林氏用,以免她在酷夏受暑热之苦。因此丽姐儿一进去,就将屋外的炎热和日晒甩在身后,整個人都精神起来。 “刚刚庄头家的拿来一只西瓜。我吃不得這性寒之物,就打算让榴花给你送去些。不想你到先来了,就坐下吃些吧林氏见闺女来了,笑眯眯地道。 “這庄头家的何时這般糊涂,难不成她不知道娘亲的身子,居然送西瓜来,果真是该罚了丽姐儿蹙着眉头道。 “庄子裡新种的西瓜熟了,這是庄头家的挑顶好的,新摘来的。想必庄头家的也沒想那么多,不過是让我尝個鲜。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吧。更何况。凤仙要嫁了,想必庄头家的为女儿的婚事忙的很。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偶尔犯糊涂也算情有可原。你過来看看我打的络子。可有不妥之处?”林氏轻言细语地道。 凤仙比丽姐儿大不了多少,可早两年就相看了人家。是临近村子裡的富户,一家子都是良民,家庭成员不复杂,名声也不错,是远近闻名的小地主。那家的男子年轻力壮,长的也好,品行也不错,一眼就看中了凤仙,很有非卿不娶的意思。因为這样的亲事着实少见。男方从各方面讲又是個万裡挑一的,庄头家的想着天上掉下個大馅饼砸中了凤仙,說什么這亲事都得成。可因为良贱不能通婚的事,庄头家的犯了难,到底是让庄头求到了晨园,希望林氏给個恩典,让凤仙脱籍。为此,庄头還特意花了不少钱打点丫鬟婆子,把话传到涵珍馆,让丽姐儿知道。果然丽姐儿听說了此事,去了凝晖堂一趟,凤仙就脱籍了,還额外得了丽姐儿赏的十两银子。为此庄头一家对丽姐儿感恩戴德的,林氏领着一家老小来庄子将养,庄头一家也极为殷勤。可這段日子庄头家的正忙着给凤仙备嫁妆,忙裡忙外,脑子一时糊涂了也情有可原。 丽姐儿瞧着林氏不怪罪庄头家的,想着庄头家的忙昏了头也不是不可能,也就不再计较了,只吩咐青杏和碧草切了西瓜送到老太爷和几個哥儿那一些。 “娘亲這络子是用作什么的?”丽姐儿看着林氏打的青绿色的如意络子问道。 “佩在扇子上。這天气,该把团扇拿出来用了林氏笑着回答道。 這样热的天气,林氏因为身子弱,用不得冰,因此只能用扇子祛暑气。她做個扇坠无可厚非,也算是打发时光了。 “清新可爱,一看就透着股子清爽之气,夏天用最合适不過丽姐儿把络子拿過来,把玩了一番道。 “你喜歡就拿走,不過一個小玩意儿,不值什么林氏笑着道。 這时碧草将切好的西瓜码了一碟子给丽姐儿端了上来道:“老太爷和几個少爷那裡,绿萼已经送過去了 丽姐儿点点头,就着签子吃了几块。西瓜多汁味甜,清新爽口,让丽姐儿停不下来,最后還是林氏不让丽姐儿再吃了。 “這东西寒凉,女子少吃为妙,你怎的還吃的這许多!”林氏责备道。 “這西瓜味道着实不错丽姐儿赧然笑道。 “庄头有心了,赏十两银子下去林氏看丽姐儿吃的好就笑着吩咐榴花道。 “是榴花笑着去了。 待到了午膳,几個哥儿从徐老太爷那边回来,吵着要吃冻糕,還是丽姐儿温声劝道:“先用了午膳,再吃冻糕 几個哥儿想了想,都顺从地点头。 “今儿午膳是鸭肉丝拌凉面,味道妙的很,绝不比冻糕差丽姐儿笑着道。 鸭肉丝凉面最妙的是用熬制出的鸭油,鸭汁混着鸭肉丝拌面,味道层次很丰富鲜美。除此之外,這吃食還配了豆苗,豆芽,青笋,香菇,干丝,蛋饼,双耳等小菜佐食,颜色好看,食材也多,显得很丰盛。 一家人食不言寝不语地用過了午膳,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用冻糕。林氏自然是不吃的,丽姐儿则吃的不多,剩下的都给了几個哥儿。可即便如此,林氏和丽姐儿也不敢让几個哥儿多吃,生怕他们吃坏了肚子。 吃過了冻糕,林氏就带着丽姐儿和几個哥儿午睡。直到了下午,天气愈发的炎热,几個哥儿却吵闹着要去玩耍。 “不行,外面那么热。怕是会中暑气,等太阳下了山,你们再出去林氏态度很强硬。這段日子,她对几個哥儿尤其严厉起来,再不事事顺着。 “外面热的很,你们出去也会玩的不舒服。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浑身的皮肤說不得還会被晒伤,一碰就疼丽姐儿說的很夸张。 几個哥儿不怕林氏,对林氏的严厉不以为然。可对丽姐儿的言语夸大却有些犹豫。他们可不想自讨苦吃。 “還有。你们的课业還沒做完吧?大字沒写,书也沒默,怎么去外面玩?把课业都写了。再出去也不迟!”丽姐儿道。 几個弟弟听了丽姐儿的话,顿时垂头丧气的。丽姐儿命丫鬟们拿出文房四宝,铺纸磨墨,开始督促弟弟们的课业。這段日子,丽姐儿沒少花時間陪着弟弟们,知道弟弟们天资聪颖,曾祖父每天布置的课业都写的很快,相比一般的孩子,他们速度快很多。 丽姐儿想了想,低声对林氏道:“我們要不要给几個哥儿請個拳脚师傅?” “請拳脚师傅作什么?”林氏很诧异。 “几個哥儿读书不愁。只是将来成了文弱书生终究不好。万一出门在外出了什么事,花拳绣腿总能保住自身是紧要的。女儿到不图几個哥儿文武双全,只想着几個哥儿学点拳脚,哪怕是强身健体也不错啊。况且几個哥儿精力旺盛,若請個拳脚师傅,收收他们的心思也总归是好的丽姐儿言外之意是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既然读书不足以完全使几個哥儿聚精会神,那不如再找点文化娱乐爱好来填充几個哥儿的生活,也免得几個哥儿无所事事,天天闯祸。几個孩子不過是一时被长辈管住,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林氏听了丽姐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沒說答应也沒說不答应。她倒是沒觉得学拳脚有什么好,不過强身健体這件事却戳了她的软肋。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练武却着实可以锻炼身体,远离疾病。她不图几個孩子将来文武双全,荣耀门楣,平平安安却是福,身体强壮总不是坏事。林氏从来不清楚,她对于女儿的建议,有一种先天的倾向性,无形中肯定。 丽姐儿瞧着林氏的样子,并不打扰,决定总是林氏的心意。 一连几天酷热,庄子上有不少佃农都在下地干活时中暑昏倒,有的差点一命呜呼。丽姐儿听了此事,连忙出了银子,要庄子上熬绿豆汤,每天一人一碗防暑热。中暑生病的佃农,则請郎中开药方,又拿了银子贴补。此外,丽姐儿還规定了下地的佃农每個时辰就休息一刻钟,每天的午时左右一個时辰禁止下地干活,以求众人平安。 为此,丽姐儿還找来了江南地区,其他庄子上的庄头吩咐道:“每年天气酷热,今年尤甚。今年我贴补了這边庄子上的佃农每天一碗绿豆汤,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就找来各位庄头,把绿豆汤的银子填上,换了绿豆,你们也拿回去熬给佃农吃 “小姐仁厚众人的声音隔着屏风显得有些闷闷的。 “记得這些绿豆是救人性命的,你们要仔细丽姐儿想着她主动提点了,再有人犯事私吞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是众人答道。 丽姐儿摆了摆手,众人就散了。 “一共多少银子?”丽姐儿问青杏。 青杏拨动着算盘珠子,用毛笔轻轻地一划,笑着道:“一共一百八十五两零六十二文 丽姐儿点点头,心中有数。 随着時間的推移,盛夏渐渐過去,眼看着秋天的临近,空气中有了一丝爽朗。 “丽姐儿說的也有道理,你觉得怎么样?”林氏端着茶与徐熹商议請拳脚师傅的事情。這天正好徐熹休沐,骑着马带着小厮来到庄子上。林氏瞧着机会,与徐熹說道。 徐熹沉吟了半晌道:“不妥。丽姐儿的想法固然好,可那几個皮小子,若是学了拳脚,岂不是愈发地调皮捣蛋,难管教了!到时候。园子怕是要被他们几個烧了,我們哪裡還有清静日子過!”徐熹想的很严重。 林氏听了徐熹的话,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方面觉得徐熹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一方面又觉得儿子们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徐熹瞧着林氏为难的样子,又加了一把火道:“几個哥儿還小,你就不怕那拳脚师傅沒轻沒重的,最后把孩子给折腾坏了?” 林氏一听,当场就决定听徐熹的。当初沒给丽姐儿請教养嬷嬷就是怕教养嬷嬷沒轻沒重的,再把丽姐儿的身子给伤了。如今看来,拳脚师傅怕是比教养嬷嬷還要厉害几分。若几個哥儿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之后丽姐儿从林氏那裡得了消息,知道徐熹不同意,也就歇了心思。从另一個角度来說。徐熹的說法也对。几個哥儿完全有可能往這個方向发展。 秋季悄悄地走近。天气爽朗,天空蓝的令人心情愉悦,丽姐儿带着丫鬟在庄子裡散步。丽姐儿走過宽宽的菜畦。大片大片的荷塘,望着波浪浮动的稻田,远眺山坡的果树林,心情好像长了翅膀一般,整個人都觉得轻盈起来。 “今天晚上吃葱油,還有鸡油炒青菜,我突然特别想吃丽姐儿吩咐碧草。 碧草笑着道:“這有什么难的,奴婢去吩咐就是了 天气凉爽下来,丽姐儿觉得自己的胃口好了许多。夏季闷热,人懒洋洋的。也沒什么胃口,一到了秋天就是进补的时候了。 這时丽姐儿碰上了也同在散步的徐熹。只是徐熹却沒有丽姐儿的好兴致,他一张脸沉着,双眸深邃。 丽姐儿哪裡注意到徐熹的脸色,远远地瞧见了,就笑意盈盈地上前打招呼。 “爹爹!”丽姐儿的笑脸好似阳光一般,照进了徐熹的心。 徐熹心头叹了口气,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中秋之前林氏就要带着孩子们回园子了,而云岩寺那边的道场做過了,却還要将胎死腹中的孩儿带回蜀州去安葬。林氏這裡,徐熹却也再不能瞒着了,总得說出来。可林氏身子虽好的七七八八,他却不敢冒然将事情告诉妻子,怕林氏撑不住。 “爹爹可是哪裡不舒服?”丽姐儿看着徐熹的脸色问道。 “沒有徐熹面色僵硬地道。 “正是夏末秋初换季之时,爹爹還要保重身体丽姐儿笑着道。 徐熹微微一笑,心下熨帖。随即他想到那個只比他手掌略大些的死胎,那也是個女孩。如果那個女孩瓜熟蒂落,活了下来,是不是也会如此甜甜地笑着与他說话呢?徐熹脸色黯然。 丽姐儿瞧着徐熹的神色,骤然摸不到头脑,试探着道:“爹爹可是有心事?” “沒有,不過是公务繁忙,心思烦乱,我在庄子裡走走,散散心罢了徐熹笑着道。 丽姐儿明显感觉到徐熹有事瞒着她,却沒深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她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晚膳时,丽姐儿看着桌子上的葱油鸡和鸡油炒油菜,胃口大开,将满满一碟子鸡肉和菜佐着满满两碗饭吃的一干二净才放下牙箸。 “难得小姐胃口好,赏厨下的婆子一吊钱林氏笑着吩咐榴花道。 “是榴花高高兴兴地去了。 “夏天天气热,难免清减了些,一到了秋天就要补回来林氏笑着道。 時間飞速地流逝,林氏的身子好了九成九,在中秋前三天,带着一家大小回了晨园。临行前丽姐儿与庄头一家见了一面,瞧着一脸红晕,含羞带怯的凤仙,只觉得时光匆匆,恍若隔世。 待到了晨园,丽姐儿捉摸着要不要把中馈交還给林氏打理,那边就有人传话說,京都沐恩伯府和林家送节礼的人到了。 丽姐儿想了想,直接去了凝晖堂,把這件事情告诉了林氏。 “娘,您现在身子也好了,女儿也该把中馈交還您了說着,丽姐儿就让青杏把对牌给了林氏。 “为娘還打算再装糊涂歇两天,结果你却等不及了林氏笑着打趣。 “娘亲是能者多劳,女儿哪裡比的上丽姐儿笑的像只小狐狸。 林氏笑着伸手捏丽姐儿的小脸道:“你這丫头!” 之后沐恩伯府和林府的领头婆子来了。個個都喜气盈人的,通身的轻快。 丽姐儿瞧着,就打算离去。 “都是自己人,听听也无碍林氏拉着丽姐儿。沒让她走。 “老奴给夫人請安!”說话的是伯府的人。 要說京都沐恩伯府可是喜事连连,伯夫人在二月的时候又生了一個男孩已经成了旧闻,新消息则是前段日子沐恩伯升官的事。从礼部四品清吏司,主管仪制到正三品礼部右侍郎,升职的速度着实快。众人知道了都惊叹一声,顺便心裡嘀咕沐恩伯官运好,照這個速度升下去,怕是礼部尚书早就是囊中之物了。况且沐恩伯才多大啊,三十不到啊,照此下去。沐恩伯怕是爵位都要升一升。为此。沐恩伯府的人。上到伯夫人,下到伯府中喂马的小厮,一個個腰杆挺的溜直。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 “伯夫人可安好?”林氏笑着问。 “安好,自然安好,老奴是来报喜的!”那婆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缝。 报喜?林氏和丽姐儿面面相觑,难不成伯夫人又怀上了?若果真如此,那伯夫人果真好福气。 “伯爷在于三個月前上了折子請封世子,月前圣上降旨准了,原本的祯大爷如今成了世子爷了!夫人,您现在是世子爷的舅母了!”那婆子笑眯眯地道。 林氏和丽姐儿一惊,随即欢喜起来。 林氏更是又惊又喜地对着榴花道:“快,吩咐下去。全府上下打赏!” 苏祯成了沐恩伯世子是实打实地喜讯,這牵连着徐家上下的利益。 林氏与丽姐儿又与那婆子說了会儿话,问了几句府上的消息,就赏了银子,送了酒席,把人打发了。 “你姑母果然是個有造化的,谁能想到她能有今天,终究是熬出来了林氏与丽姐儿感叹到。 “姑母那么漂亮,心善還聪慧,自然是個有福分的丽姐儿笑着应和道。 “不错,你姑母心善,有了今天也是她修来的林氏笑着道。 “姑母知道娘亲您伤了身子之后,可送来了不少的名贵药材,其中還有一匣子上品燕窝,您說我們回礼什么?”丽姐儿问道。 “你表弟成了世子,贺礼自不能薄,到时候为娘与你父亲商量着就是了。再說祖父知道了,也必要从私库裡淘出一两件精品的,我只尽我的心意,挑几幅项圈,多拿些特产送去,再绣几個肚兜给祺哥儿就是了祺哥儿徐燕的小儿子,刚刚六個月,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 “那女儿也做些襁褓,包被之类的送去?”丽姐儿询问道。 “你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做些针线足够了,也是你一片心意林氏笑着道。 丽姐儿笑着点头。 待林氏与丽姐儿商议過了,這才与林家派来的婆子說话。 “老奴给夫人請安林家的婆子也笑眯眯的,通身的喜气不亚于沐恩伯府的人。 林家這半年也喜事连连,除了林琅玕好容易成了亲;一直被皇帝闲置的林老爷也被再度重用,几個月前加封了正三品通政使,掌管整個通政司,位列九卿,手握实权。 “老爷夫人可都好?”林氏笑着问道。 “老爷夫人都好,奴婢是来报喜的林家的婆子笑着道。 好嘛,又一個报喜的。林氏和丽姐儿相互看了一眼就问道:“什么喜事?” “林家可是要添人进口了,大奶奶有了身孕了,算着日子是五月有的,這都四個月了!”那婆子笑着道。 “果真是喜事,赏!”林氏笑着道。 沐恩伯与林琅玕年岁相当,人家都是两個孩子的爹了,這边田氏才怀上。虽晚了不是一年两年,可终究是林家有后了,林氏心裡的大石也彻底放下了。 “我娘乐的很吧!”林氏笑着问道。 “可不是嘛,夫人成天喜意盎然的,把大奶奶当佛祖一般供起来,就差烧香供奉了!”說话的婆子借着林氏的喜意,說话也不着边际了。可既然這婆子如此說,想来何氏也确实欢喜的很。 继而,林氏和丽姐儿又问了几句家宅平安之类的事,就直接赏了席面,打发了婆子。 “一会让榴花和青杏去库房那些补品出来,虽你舅母怕是用不上,可总是我們一片心意林氏笑着道。 “全凭娘吩咐!”丽姐儿笑着道。 最后丽姐儿带着丫鬟们回了涵珍馆。一到了久违的馆阁,丽姐儿就直接重赏了看家的丫鬟们婆子,接着才开始问话。 “那些和尚道士沒在涵珍馆乱走吧?”丽姐儿问道。 “哪裡能让和尚道士乱走,奴婢都看守的仔细,不敢让闲杂人等进小姐的院子看门的婆子虽贪财,却明白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 丽姐儿点点头,吩咐丫鬟点查东西,若有遗漏就究责。 這时绿萼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道:“小姐,沈大奶奶有孕了!” 丽姐儿瞧着绿萼笑道:“今儿果真是個喜日子,什么好事都是一古脑地传进来 杜四姑娘嫁到沈家也快半年了,有孕无疑是說明她在沈家過的不错,至少是她自身经营的不错。也好,她過的幸福了,就不会总盯着她不放了。 這一天注定是個喜事连连的日子,整個晨园的人也都喜气洋洋的。 晚上,林氏抱着白白胖胖的小五,一边逗他笑,一边与徐熹闲聊。 “這孩子生下来时我身子虚,根本抱不动他。现下我好了,可得多抱着他,要不他多委屈。這几個月小五着实沉了许多,能吃能睡的,也不怎么哭闹,乖巧的很林氏笑意盎然。 林氏這边眯眯的,徐熹却心不在焉。他正捉摸着要不要与林氏說那孩子的事,腹中的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不知该如何說。晚膳前,他就与徐老太爷去了云岩寺,在庙裡看着那装着孩子的白罐子孤零零地立在佛像前,他心裡着实难受。 “阿媛,我瞒了你件事徐熹想着早晚林氏都要知道,還是早說为妙。 “你终于肯說了,這几天就瞧着你心神不宁的,我问你也不說,還以为是公事呢。有话就快說吧,我還要哄小五睡呢林氏抱着小五不看徐熹的脸色。 “让乳娘抱小五去睡吧說着,徐熹叫了顾氏把小五抱走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還要把小五抱走林氏蹙着眉头,略微不满。 那天晚上的凝晖堂,很是吵闹了一阵子,之后還請了郎中进府看诊。 若是丽姐儿還管着家的话,她必定知道凝晖堂的动静。可自她交了家裡的对牌后,丽姐儿就彻底放松了神经,盖着棉被在涵珍馆一夜酣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丽姐儿才从脸色煞白的绿萼那裡听闻消息。 “你說的可是真的?”丽姐儿自己都沒发觉她的声音颤抖。 (霸图)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把《》加入書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 《》地址/26/2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