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罗氏 作者:草绿花红 大雪過后就是酷寒,永宁侯浑身散发着冷气好像是冬天的一部分。而温暖如春的室内,罗氏对着镜子戴花叉钗,丝毫不介意永宁侯的暴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永宁侯大吼。 “侯爷這话說的沒头沒脑的,妾身怎么不明白啊?”罗氏一脸疑惑,面露不解。 “沒装了,只有你会這么干!”永宁侯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罗氏定定地看着永宁侯,笑了笑道:“确实,都装了這么些年了,我也累了。”顿了顿,接着道,“怎么,你现在是心疼你外甥女啊,還是心疼你那個下流种子啊?” 永宁侯大怒,张手就要打罗氏。 罗氏不紧不慢地道:“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明天就会有弹劾你的折子送到皇上跟前去。” 永宁侯身子一僵,手硬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看来還沒气糊涂,知道我娘家是做什么的。”罗氏的父亲和兄弟都在都察院任御史,纠结百官,弹劾勋贵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夜寰。 永宁侯宠妾灭妻,嫡庶不分罗家早就不满了。只念着罗家的女儿還是侯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這些年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近来因为世子爷的婚事,罗家的不满已然到了顶点,很有蓄势待发,朝永宁侯发难的倾向。因此永宁侯近来才有所收敛,嫡子的婚事他只能一拖再拖。 “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想和你那個狐媚妖道的贱人一般见识才容忍到今天。要是哪天你和她把我逼急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一直看着染了艳丽蔻丹手指甲的罗氏突然犀利起来,這种威势愣是让永宁侯退了一步。 罗氏又忽然笑了起来,神色柔和道:“侯爷還是想想一会儿姑姐来了你该怎么办吧,糟蹋了人家姑娘总得给個說法,要不然以姑姐的性子必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顿了顿。罗氏又换了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道,“是了,妾身忘了姑姐最是喜歡侯爷和那贱人的,必是女儿被糟蹋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罗氏的一番话让永宁侯大怒却又怕投鼠忌器,只得砸了两只多宝格上的汝窑瓷器以泄愤,才甩了甩袖子离开了。罗氏对着永宁侯的背影笑了笑,复又沉下脸来,对着门外喊:“人都死哪裡去了!” 接着就是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低眉垂首地站在罗氏两侧。罗氏心情平顺之后对着张妈妈道:“我和侯爷撕破脸了,记得把消息传出去给我爹和兄长知道。” 张妈妈忙点头。接着道:“夫人得赶快把世子爷的婚事定下才好,否则等到侯爷和那狐媚子缓過劲儿来,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你放心。我自有主意。”罗氏又笑了,這笑容有如大地回春一般。 虽然還有一個多月,可林家還是因为春节忙碌了起来。而林氏因为将养的好,也每天帮何氏处理府中的事物,顺带着徐燕也跟着学。林老爷依旧每天都去翰林院和皇宫当差;林琅玕也日日闭门苦读;徐老太爷每天都不着家。日日出去会友;徐熹则天天往都察院跑,和都察院中的同僚打好关系。只有丽姐儿和三個弟弟依旧在院子裡,由小丫鬟们陪着,有时候嬉戏玩闹,有时候吃吃喝喝,有时候无所事事。 皮影。孔明锁,九连环,拨浪鼓。抓石子,叠手绢……几乎沒有沒玩過的。别說是丽姐儿,就是欢哥儿也觉得无聊了。 這一天,林家庄子上的庄头带着年货进了林府,听說很是新奇。于是丽姐儿就带着弟弟们去凑热闹,好好感受一下要過节的气氛。 丽姐儿巴着林氏的手臂。眼睛瞄着林氏手中的单子,兴致勃勃地看,而三個弟弟也上下乱窜,蹦蹦跳跳,不消停。 “娘亲让芳草给你们念,你们别乱动。”林氏弯腰把最小的欢哥儿抱在怀裡,亲了又亲,摸了又摸。结果這一举动直接导致了喜哥儿和乐哥儿的不满,也要林氏亲,也要林氏抱。于是林氏就开始轮流地安抚儿子,哪個都沒少亲一下,沒少摸一下。 “你们也都過来让外祖母亲亲。”何氏在一旁看着心裡欢喜,也乐得凑趣。何氏年岁大了,也愈发的想抱孙子,想過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這时芳草清脆的声音在花厅裡响起:“大鹿十只,獐子五只,狍子五只,家牛两只,野猪五個,家猪五個,野羊五個,青羊五個,家羊五個,鲤鱼六只,各色杂鱼五十斤,鳖甲二十只,活鸡,鸭,鹅各二十只,腊鸡、鸭、鹅二十只,各色肉干五十斤,鹌鹑二十只,斑鸠二十只,乌鸡二十只,鸽子二十只,各色蛋类六十斤,野鸡,兔子各二十对,熊掌两对,鹿筋十斤,鲍鱼二十斤,海参二十斤,鹿舌十條,牛舌二十條,各色海货五十斤,核桃,榛子,杏仁,白果各二口袋,大对虾十对,虾米二十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两百斤,中等四百斤,柴炭六百斤,胭脂米一石,碧粳米一石,面粉五斛,碧糯五斛,白糯五斛,粉粳米五斛,杂色粱谷各五斛,下用常米两百石,各色干菜一车,各色腌菜一车,上选梨花白二十坛,外卖粱谷,牲口各项之银共折银三千五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玩意儿:活鹿一对,仙鹤一对,孔雀一对,活锦鸡两对,鸳鸯两对超级养殖空间。” 感情還有宠物啊,庄子上的人很会做讨人喜歡的事情,也确实很会钻营,丽姐儿感叹。 “今年的收成還不错,传我的话下去,赏!”何氏对庄子的收成很满意,对庄子上辛苦一年的下人,庄稼人也不吝啬。 “传我的话去厨房,弄点咸津津的炸鹌鹑,配上白粥送到外院给亲家老太爷,姑爷和老爷。对了,還有爷那边再额外送点酸黄瓜,他最喜歡。咱们這边不吃那油腻腻的,只挑上好的鲍鱼做粥来,最是滋补。”何氏笑着道。 外面一個小丫鬟笑盈盈地点头就跑着去了,只留下一屋子的妇孺和婆子丫鬟逗趣。 欢哥儿明显对锦鸡感兴趣,看着笼子裡羽毛鲜亮的活物,两只小手不停地向前伸,眼睛一眨不眨。待他好容易攥住一根色泽墨绿的羽毛,却不想那锦鸡一躲一闪一跳,登时吓得欢哥儿脸色都变了。林氏上前又是哄,又是抱,就怕因为這個闹出病来。幸好欢哥儿看着手中的绿羽毛,又开心的笑了,還把绿羽毛给林氏看,好像很新奇的样子。顿了顿,欢哥儿又把羽毛拿给丽姐儿看,還大叫着道:“姐姐也有,姐姐也有。” 丽姐儿开始還不把欢哥儿的话放在心裡,只是微微一笑。不過微微一瞟那羽毛,突然想起来爹爹在山中给她扎的那個毽子。不错,那毽子就是用锦鸡的羽毛做的。因为太漂亮又精致,丽姐儿舍不得就把它用琉璃瓶子装起来做摆设用。想来欢哥儿经常见,就记住了,今天也就想到了。 “欢哥儿你记性真好,姐姐也有這個。”丽姐儿对着欢哥儿笑,用手指了指欢哥儿手裡的羽毛。 闹腾了一天,女眷们用過鲍鱼粥之后,就带着各色宠物回了院子。丽姐儿得的是活锦鸡,和欢哥儿一起照看。 “打听到了嗎?”罗氏喝着香片问。 “打听到了。”张妈妈扫了一眼屋裡的丫鬟婆子。 在罗氏這裡办差的,又有哪個是笨的,全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她们鱼贯而出,最后一個還带上了门。 “大姑奶奶撒泼的厉害,而那边的贱人只让表小姐做妾,還說是表小姐不要脸,不守规矩,看见個爷们就投怀送抱。总之,那话說的可难听了,气得大姑奶奶都动上手了。侯爷开始只在一旁听,脸色很不好,直到那两個女人打的不可开交,這才开了口,要二爷娶表小姐,越快越好。”张妈妈打探的一字不差。 “那贱人能同意?”罗氏讥讽地笑。 “自然是千百個不愿意了,对着侯爷哭天抹泪的,說什么二爷是贵少爷,怎么能娶個破落户做妻子,可把在一旁的大姑奶奶给气坏了。”张妈妈笑了笑,好像亲眼看见那番场景了。 “不要脸的那边你递過去信儿了嗎?”罗氏问。 “递過去了,想来一会儿就可见分晓。”张妈妈眼睛闪闪发亮,志在必得的样子。 “少不了的你的赏。”罗氏笑的甜,接着道,“我的瓷器就那么容易砸的嗎?总得换点什么才不吃亏。” “夫人英明!”张妈妈对罗氏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总想着罗氏要是個男儿身,必定是朝堂上的权臣。只可惜身为女儿身,身不由己,還明珠暗投,日子過的艰难。 “表小姐自尽啦!快来救人啊!”院外丫鬟们慌张的叫声让罗氏差点笑出声来。 “蠢货,活该有今天。”罗氏慵懒地靠在床榻上,对着张妈妈道,“记得吩咐下去,我早一個时辰前就睡了,外面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