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忐忑 作者:草绿花红 室内,温暖如春。林氏和曹夫人分别捧着杏仁豆腐和八宝莲子羹来吃。 “我這有一巧宗儿,是說给你小姑子的,那人你也知道的。”曹夫人放下汤羹。 “是谁?要是那不好的,别說是媒人鞋,我以后也再不见你了!”林氏假模假式地道。 “哟!口气還真大!你啊,早点把鞋给我准备好,不华贵的我還看不上呢!记住,必是蜀锦的!還要坠上珍珠的!”曹夫人较真的模样让林氏忍俊不禁。 “說真的,這人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沐恩伯,知道吧!”曹夫人一脸的得意。 這回林氏震惊到了,她怎么都沒想到居然是沐恩伯元鼎! 說起沐恩伯苏宣,那满京都的人就沒有沒听說過的。他可是個家喻户晓的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說,還科举入仕,在礼部做官。相对于勋贵子弟大多走军功路子作比较,沐恩伯可以說是勋贵子弟当中的异类。不過对于诗书传家的徐家来說,這样的沐恩伯却是对了心思的。 “我听闻沐恩伯家裡无女眷,你怎么给他做上媒了?”林氏的言外之意就是曹夫人你和沐恩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即便不是上门来诓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怪林氏不信,自从永宁侯府的内幕被徐老太爷揭开之后,林氏对于那些皇亲勋贵总是存着一份戒心,总觉得他们时刻算计着别人,令人不喜。 而沐恩伯的家世,林氏也大略知道。沐恩伯自幼就沒了双亲,一直都是当年的老伯爷,也就是现在沐恩伯的祖父将他抚养长大的。后来老伯爷也年岁渐大,力不从心了。于是就给先皇上了折子,希望他唯一的孙子能继承爵位。先皇很大方的让当时只有十三岁的苏宣承做了伯府世子,并且赐字明和。当时朝中的许多人還议论沐恩伯的圣宠,都說是先皇体恤老臣,一代仁君。林氏不知道那时候的先皇有沒有收买人心的心思,她只知道以做女人的眼光来看,這苏宣不论从家世上,還是人才上确实是良配。 “哟!就不兴我交友广泛,人缘好啊!說实在的,要不是你小姑子。我還懒怠上门呢!”曹夫人笑盈盈地道。她能理解林氏,說亲這么大的事,多问一问也正常。更何况对象是她小姑子。這姑嫂之间的关系可微妙着。 “沐恩伯母家那边還有人,让我帮着来說和的是沐恩伯的姨母。”曹夫人接着道,“沐恩伯的娘姓廖,他姨母和我們家老太太私交甚好。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們老太太沒闺女。且我們家的小姐都年岁尚小,你以为這好事能轮到你小姑子上!” 原来曹夫人的婆家想掺合的,只可惜沒有适龄的女子。那沐恩伯姨母那边呢?就算是沒有适龄的女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也都会選擇自家的侄女或者是表侄女啊。林氏觉得這事還得仔细打探一番才是正理。 “那廖太太怎么知道我家小姑子的?”林氏觉得這事有点不靠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那沐恩伯這么好的背景。按理說应该是不难婚配,只是家裡沒有长辈,也沒有女眷。所以這事有些难开口也合情理。可既然姨母廖氏管了,怎么不选那些名门贵女,却偏偏选了自家的小姑子?听闻那沐恩伯可是很受那些贵女们喜歡的,且沐恩伯家中沒有长辈,嫁過去就是当家作主的一品夫人。像沐恩伯府這样的人家。只要是为女儿真心的都该紧紧盯着才对,哪裡還轮得到徐家。倒不是林氏妄自菲薄。而是吃過永宁侯府的亏,所以不免凡事谨慎。再說他徐家不過就是一個四品官绅,還不是京官,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廖太太去了欢哥儿的周岁宴,說是在那裡看到你们家小姑子是個好人才,所以才起了心思。她又听說你我的关系,于是让我過来透個信儿。”曹夫人看着林氏脸色淡淡的,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怎么?沐恩伯不好?還是這事你做不了主,得和你们老爷子說說?”曹夫人心直口快,别把林氏当外人。 “是妹妹你,所以姐姐也不瞒你。你知道永宁侯府吧?”林氏想了想,觉得与永宁侯之间的龌龊還是要和曹夫人說的。 “自然知道了!”曹氏转了转眼珠,接着道:“我就說妾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亏得那永宁侯還心肝肉似的疼着!结果如何,一辈子勋贵的脸面就這么沒了,還被御史骂得抬不起头了,就是自作孽!”曹氏一脸的不屑。 “永宁侯府出了什么事?”林氏一听,觉得這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赶忙问道。 “你不知道?”曹夫人吃惊,過后想想又明白了。林氏小产自然是在家中静养,哪裡知道外面对永宁侯府的议论漫天。 林氏直勾勾地盯着曹夫人等待她的回答。 “永宁侯的那個庶子,前些日子让姑表小姐失了清白宫谋。永宁侯做主要小儿子迎娶姑表小姐,可那個贵妾不乐意,嫌弃姑表小姐家世不显。结果姑表小姐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這两天御史们都发了疯似的上折子。皇上昨天也当众申斥了永宁侯,說他嫡庶不分,教子无方。”曹夫人八卦地道 照道理皇上也并不是先皇后所出,他不過也是個庶子,這样說是打自己的脸面。可是在前些日子的登基大典上,先皇身边服侍的大太监居然拿出了一份遗诏,說是先皇弥留之际写的。上面的內容竟然是追封皇上的生母,宫女马氏为敬文皇后。于是皇上的嫡子身份的奠定,让他更明证严顺;同时也堵住了那些议论马氏是前朝皇后的人的嘴,因为诏书上也的清楚,那马氏是宫女出身。且不管這其中的真假,总之皇帝是嫡子,已经是過了明面了。 “告诉你,永宁侯府還有的闹腾呢!永宁侯府的那位姑奶奶可不是個吃素的,這几天听說把侯府闹的鸡飞狗跳的,就连侯夫人都称病躲在上房裡,面都不露。”曹夫人也和世间的大多数女子一般,喜歡聊别人家的八卦。 林氏听了,惊疑不定。她是见過罗氏的,即便只是相处的時間短,她也知道罗氏是個有手段的。永宁侯的庶子让姑表小姐失了清白,這事儿怎么看都透露着蹊跷,莫不是這其中就有罗氏的手段吧?可永宁侯的那個庶子,想来也不怎么样,就凭他那個喜歡折腾,上不得台面的亲娘,就能窥探出一二。想到永宁侯本是要庶子与徐燕结亲,林氏就浑身上下不舒服,觉得永宁侯這是瞧不起徐家。 “要我說那永宁侯是個拎不清的,一個贵妾他都管束不住,也不怪他被皇上申斥。”曹夫人对永宁侯很不屑。 “妹妹先听我說。”林氏又把刚刚被岔开的话题重新接上。 “姐姐說!”曹夫人转移了注意力。 “那永宁侯曾要我小姑子做儿媳。”林氏這句话让曹夫人吃了一惊,刚要开口就被林氏打断了,“就是要配给那個庶子。结果相看的时候,侯夫人却带了世子爷来相看。我們家老爷子觉得這是侯府内的事儿,我們不好参与其中,就婉拒了。” 曹夫人不傻,這其中的弯绕,一听就明白了。看来林氏与她說起這些,就是提前告知,免得将来有了什么传言,也好撇清。 “我清楚了,回去我也再问问。”曹夫人觉得這事儿還得回去与廖氏說說,可不能自作主张。 “那回头我也问问祖父,要是有缘的话,我就派人给你递個信儿。”林氏到底還是要多为徐燕考量,不管怎么說,徐燕快十七了。 曹夫人点头,就由林氏亲自送走了。 曹夫人走后,林氏赶紧去见徐老太爷,将曹夫人說的话一字不落地說了一番。 “永宁侯有今天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幸好我們家全身而退了,要不然被牵扯进去又是麻烦。”徐老太爷庆幸当时還沒昏了头,一看出不对,就赶紧作罢了亲事。 “至于那沐恩伯,我会好好查探一番。不過你說的也有几分道理,我会找人旁敲侧击地问问。”徐老太爷对沐恩伯這门亲事热情很高,却也怕其中再生什么变故。 林氏回了院子,看见徐熹换了干净衣服正喝茶,连忙笑着上千嘘寒问暖。顺便将曹夫人說媒,永宁侯府出的事一股脑都說与徐熹听。 “沐恩伯?那人我刚刚還见過,是個谦谦君子。”徐熹眉梢眼角带笑。 “看来那位伯爷是個不错的。”林氏知道徐熹通常說個人好,并不容易。 “文采好就不說了,人人皆知。我看着也确实不是花架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关键是我与他下了盘棋,他棋风平和,颇有疏朗正气,却不咄咄逼人,确实不错。”徐熹对沐恩伯的印象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