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十四章 内斗

作者:Loeva
??河县前任县令黄念祖,是個罪行令人发指的大贪官。他原本只是個监生,因嫁给了淮王府的总管,仗着王府的势,当上了县令,从沒想過要为治下的百姓做些。清河百姓私下曾议论過,他当日上任时,只带了一家子寥寥数人,坐着两辆大车,三五個包袱,连衙门裡的部分小吏手头都比他宽裕。可他在清河只待了半年,就已经迅速积攒起上万两的身家,之后的两年多,贪污的钱更是翻了十几、二十多倍!

  黄念祖钱都要贪,也钱都敢贪!无论是县衙的库银、各地上交的税赋钱粮、预备买种子农具分发给农民的钱、修缮县衙房屋的钱、朝廷每年拨下来修水利的银子、安置流民的赈灾款……他還私自将县衙库房中为了预防灾年而备下的存粮,以及朝廷发下来救济流民的粮食,全都卖给了与淮王府关系密切的米行,又大幅提高吏员的顶首银,逼得一些能办实事但家境穷困的吏员不得不离开,代替的人多是付了大笔钱财才进了县衙,而当這些人成为正式吏员后,就更变本加厉地帮着黄念祖搜刮百姓的钱财。

  前任主簿就是這些人中最狠的一個,而刘谢也是在那时不得不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只带着两個包袱搬进了县衙的吏舍,因为他身上的钱已不足以支付他在城中租房吃饭的费用了。

  在将近三年裡,清河县内的富户,只要是沒有靠山的,几乎全都被黄念祖等人整得倾家荡产,好几家主人都进了大牢,少数几家在破了财后举家外迁,才得保平安。据說,黄念祖上任后头两年還算收敛,不敢对那些有子弟或亲戚在朝中任务的大户人家伸手,但最后半年却是越发疯狂了,一户士绅人家有個在御史台,只因拥有大笔田产,身家丰厚,還不买黄念祖的账,后者就给那位士绅安插了罪名,将他夫妻儿女都拉进了大牢,還将人打得半死。就是因为這件事,那位御史上本参奏淮王府纵恶行凶,皇帝才下旨治了淮王的罪。

  黄念祖恶名远扬,臭不可闻,因此许多人本着不惹麻烦的念头,都尽可能绕着他走。河东码头就在清河境内,离县城不過几裡路,但往来的客商上了岸后,都直接赶路去淮城,宁可夜宿野外,也不肯进清河县城。這种情况直到黄念祖倒台后,又有钟县丞多番努力,才稍稍有了好转。

  刘谢回忆起的事,感叹万分黄县令真象個疯子,贪官我也听說過,還见過,从前咱们清河的几位县太爷,就沒人是不贪的,但象他這么无法无天的实在少见!他贪這么多银子,有用?瞧他吃穿用度不過跟寻常乡下土财主似的,咱们周大人不贪,却比他气派多了!也不知他那几十万两银子都用到地方去了!朝廷上派来查案子的官儿查了许久,只查到几万两银子的下落,其他的黄县令只說是用了,难道他吃饭也是吃的银子、金子不成?要是這個钱能留点儿下来,如今周大人也不必烦恼沒银子可用了。”

  对此青云只能安慰他他现在也得到报应了,贪了這么多钱,一定会判死刑的!至于那些银子,总会有查清楚的一天。”

  刘谢叹气着摇头我是不指望了,只盼着县裡能渐渐恢复元气就好。其实我也只周大人信不過钟县丞他们,一来是黄县令在时,县衙裡有许多跟他同流合污的吏员,虽說有些人已经被撤职治罪了,但一大半的人都還在呢,谁当中是不是有漏網之鱼?周大人品行端正,眼裡容不得沙子;二来,也是那账册上确实有亏空。钟县丞原也是好意,想着大家都在黄县令手下撑了這么久,即便有些小,也是不得已,因此想法子填上亏空,保下了我們。若不是周大人急着用钱,也不会盯着這事儿不放。我明白他们的难处,但周大人心裡着恼,我想劝,也不知该如何劝起,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青云想起今日去县衙送饭时,那些人对的殷勤态度,倒是有几分明白了,便笑着劝他周大人品行端正是不,但应该不是蠢人,衙门裡总要人当差办事的,大家又不是把公家的钱贪了使,都在黄县令身上,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您素来是個老实厚道的人,稍稍帮說几句好话也沒啥,只是别被卷进去,也别做违反法令规矩的事就好了。”

  刘谢叹息着点头,又有些愧疚地对青云說青姐儿,你托我的事,我十分要紧,但实在是无法可想。县衙连下個月的俸银都不一定付得出来呢,哪裡還有银子养活流民呢?要不……你跟钱老大夫、王掌柜他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那些下山的流民寻個营生?”

  那可有几千人呢,上哪儿给他们找营生?钟县丞又烧了他们以前住過的窝棚,還要另找地方安置他们。這么多的事,沒有钱财支撑可不行。

  青云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前些时候王掌柜带着人又是开路又是建桥的,县衙不是很赞成的嗎?想来清河县這么大,应该有不少地方要铺路修桥的,不如就让流民去做?只要负责伙食,再给点甜头,应该能吸引不少人去的。”

  刘谢苦笑還能给甜头?原本這都是钟县丞负责的,可周大人上任后,钟县丞就把事情全都撂开了手,都不管了,当初答应的事也沒履行,外头人了,都怪是周大人耽误事儿,可周大人也是为难……”

  青云嘴角抽搐,深觉小看了钟县丞,谁說他是清白无辜的白莲花?人家早就跟新县令干上了,這勾心斗角的戏码比她想象的還要热闹呢!

  接下来会怎样?要是周康继续跟钟县丞作对,钟县丞就继续无作为,然后流民们失控,再闹出点事儿来,钟县丞也许讨不了好,但周康肯定要得個无能的评价,就算是高门大户出身,也要吃個大亏,今后的仕途就要添上一笔不光彩的纪录了。但他初来乍到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手头又沒钱,要如何处置好流民?也许最终還是要让步,只是得,别被西风压倒了东风,从此叫钟县丞骑到头上来。

  青云一也沒想出好方子应对,刘谢吃過饭就匆匆打发她回家了,還嘱咐她晚上走路些,要是遇上坏人,记得大声喊。”

  青云不由失笑干爹,這裡是县衙呢,我出了后门就直接到家了,周围的邻居十户裡有六户是官差,哪個坏人敢到這裡撒野?”

  话虽如此,但她心裡還是很高兴刘谢如此关心她的,也就答应下来。刘谢见外头天都黑了,還寻了個灯笼来给她提着。她就這么一手提着牛皮灯笼,一手挽着篮子,穿過后衙往高大娘家的方向走去。

  即将到达县衙后门时,她被一個忽然从路边跳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因沒看清楚,還以为真有坏人敢在官衙裡头撒野呢,立时就大声尖叫起来。

  那人影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忙道青姐儿,别喊!是我!我!你葛婶娘!”

  青云的尖叫声嘎然而止,提灯一照,认出眼前這個脸上擦了厚厚一层粉又在唇上涂了鲜红色胭脂画成樱桃小口状的正是葛典吏的,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平时白天见到她,也不觉得她這妆恐怖,沒想到在夜裡灯下看来,却象鬼一样。

  青云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嗔着抱怨葛太太,你大晚上拦着我唬人呢?可吓死我了!我還以为是江洋大盗潜进县衙来了呢!”

  葛太太沒听出青云话裡的讽意,還笑得十分亲切地对她說好孩子,我方才远远见着有人,瞧着個头就猜是你!今儿你葛叔不在家,我怪闷的,你来陪我說吧?无不少字早就让你葛叔叫你来的,你总不来呀?!”

  青云打了個冷战,干笑道今儿有事呢,就沒顾得上。我原想着明儿再去瞧你的。现在太晚了,我再不,高大娘就该担心了。”

  葛太太一挥手帕高大娘你是来县衙,不会担心的。顶多明儿我见了她,亲自向她陪個不是!”說罢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活拉了青云进典吏宅。

  典吏的宅子也是前后两进的院子,因葛典吏一家平时是住在外头的,直到最近周康上任,才举家搬住,所以院子裡很多房间都是抛空的。青云一路进来,就沒见葛金莲的影子,猜想她大概還在外头宅子裡呢。

  葛太太拉了青云进屋,就叫丫头上茶上点心,强将青云按在炕上,紧挨着她坐下,便拉着她的手要闲话家常。

  青云想着迟早要来一遭的,也很快淡定下来了,不管她說,都微笑虚应着,并沒說太多话。

  葛太太显然也沒打算听她說,几乎都是自說自话,起初只是說些家常小事,问她在高大娘那裡住得惯不惯啦,问她跟小曹大夫具体是啥亲戚关系啦,问小曹大夫家乡何处、家境是否富裕、是否定亲……等等,大概很快就歪了楼,赶紧正大晚上的,你還要给刘主簿送饭,真是太辛苦了!刘主簿也是的,虽然老实,但也别太老实了!上头交待的事儿,固然该做好,可是沒必要做的,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青云稍稍直起了腰,心中起了警惕葛太太這是意思?”

  “我沒意思!”葛太太笑得一脸讨好,“我就是替刘主簿叫屈!我們老爷常說,满县衙裡再找不到第二個比刘主簿更厚道的好人了!就是太老实了些。那些旧年的账册,朝廷派人来查前头黄县令案子时,已经查過几回了,如今又让再查,的明白是咱们新来的大人做事仔细,不的,只当他连朝廷来的官儿都信不過呢!”

  青云眨了眨眼,只是一味微笑着,沒有应声。葛太太的话分明是葛典吏的意思,他到底想做?

  葛太太不是個擅长隐藏心思的人,很快就主动說出了答案不過呀,也难怪新来的周大人会這样,我們老爷私下也曾說過,钟大人那性子……啧啧,最是独惯了的,从前碍着黄县令背后有王府撑腰,他不敢做,忍气吞声這么久,人一倒台,他就抖起来了!你别瞧他好象把咱们清河整治得很好,其实還不是底下人在做实事?我們老爷那些日子可是日夜忙個不停的!结果好名声都归他了!”

  青云挑了挑眉,心想难道葛典吏是想踢开钟县丞向周县令投诚了?看来周康果然比较占上风呀?

  葛太太又道周大人来头大,底子硬,不买他的账,他心裡不高兴,就给人添堵!我們老爷早有心劝他,别跟上司作对,可他就是不听!我們老爷也头疼得紧……你說要是真的惹恼了周大人,他把我們都当成是钟大人的同伙,一并收拾了,我們老爷岂不是冤枉?!其实当初做事的人都有哪些,我們老爷也清楚,当初是不敢說出来,但如果能洗刷的冤屈,還有事是不能說的呢?”

  青云已经听明白了,但還装作不明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葛太太。葛太太有些着急,心想老爷還叫她别說得太直白了,委婉一些,让她背了一大通话,结果小丫头压根儿就听不懂!這样下去有用?就索性摊明了說好孩子,刘主簿最疼你了,他在周大人那裡又說得上话,你去求你干爹,請他在周大人面前为你葛叔多說几句好话。只要周大人愿意提携,我們老爷都听他的!”

  青云暗暗冒汗,只能干笑着說葛太太,干爹从不跟我說衙门裡的事,他還說女孩子家不该管那些……”

  “只是传個话而已!”葛太太握住她的手,两只眼睛裡快要冒出火来了,“好孩子,一切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跟你干爹說啊!”

  她强行塞给青云两包糖糕,就是一般小孩子爱吃的那种,便满脸笑着将人送到了县衙后门。青云捧着糖糕站在家门口,却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那糕,眉头一皱,便转身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是由】更多章節請到網址隆重推薦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說閱讀器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