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围观
钟胜姐嗔怒地瞪了她一眼我在跟你說正经事呢,你开玩笑!”
“是是是。”青云收起笑,但嘴角還是往上翘的,“你若真個好奇,等他们来了,你拜访一下,不就能见到了?只是有一样,這种高门大户裡出来的千金,可比不得我是個乡下丫头,怕是会傲得很,你别随便给人脸色瞧。”
她這几個月常与钟胜姐来往,早已混熟了,对其性情也看得清楚明白。钟胜姐脾气并不坏,但少不了官家的傲气。在清河一地,若沒有淮王府的人在,黄念祖沒有女儿,周康女儿远在京城,這几年裡她几乎就是出身最尊贵的小姑娘,每個同龄人都让她三分,再温柔和气,也难免有架子。青云自诩是個成年人,不跟她小孩子家计较,但人家侯府的外孙女却未必会把她放在眼裡。打一打预防针,是很有必要的,省得她糊裡糊涂跟人起了冲突,让钟县丞难做。
钟胜姐也不是傻子,听青云一提醒,就明白,虽她是好意,但心裡总有些不舒服,便拉下脸了,你也太小瞧了我,难道我连這個還不懂么?”說罢叫丫头将针线盒找出来,往青云面前一推,就要端茶送客。
青云不以为意,笑着拿了针线盒起身告辞,出得门来,却看见住在前头典吏宅子裡的葛金莲倚着后门,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個小丫头說着闲话,眼睛却总往她這边瞧,见她望,却是一脸不屑地撇开头去,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她這是意思?
青云回想起每次找钟胜姐,十次裡就有**次会遇上葛金莲,心裡就觉得怪沒趣的。从前她只是個不起眼的流民小姑娘,即使认了個司吏做干爹,在這些小官宦千金眼裡還是不算,因此常与钟胜姐来往的是葛金莲,两人虽然說不上亲如,却也是好闺蜜。但前几個月葛典吏想要出卖钟县丞,向周县令卖好,却是大大得罪了钟县丞,偏周县令是個自诩清正君子的,看不上葛典吏的小人行径,后者两头落空,如今在這清河县衙裡处境很是尴尬,原本拥有的权柄也被旁人分了去,钟胜姐更是不再与陷害父亲的人的女儿来往了。
這原是人之常情,葛金莲要怪,也该怪她自個儿的老子,青云实在不明白,她每次都跑到面前来表示不屑,是不是太闲了,吃饱了撑着?
青云沒多理会葛金莲的古怪行径,回到了家裡,却只一会儿的功夫,宅子内外就多了好几個衙役和陌生的青壮男子,他们搬着各色家具杂物进进出出,那些似乎是刘谢的。
她正想找人问问是回事,便看到刘谢从内宅走了出来,见到她就将她拉到一边我這两日就要搬了,請了几個衙门裡的人帮忙搬,你在這裡多有不便,去酒楼裡给我订两桌上等席面,一会儿我要請他们去吃酒。”
青云有些吃惊這两天就搬?可您不是选好了吉日,月底才搬嗎不跳字。
刘谢苦笑着摇了摇头。
直到晚饭過后,刘谢請人吃過酒菜,喝碗醒酒汤时,才說出了事情原委。
当初周康出面,說服刘谢放弃了主簿宅子,改住吏舍之后,且不提刘谢又与曹玦明商量定了要搬到后街来住的事,只說蒋友先与卢孟义二人,本来早该收拾行李搬进主簿宅子裡去的,谁知他们拖拖拉拉的,即使搬了进去,也不過是草草安置,压根儿就不象是要长住的样子。一直到前两天,周康家裡忽然来了信,說他太太和一双嫡出的儿女马上就要到清河了,估计要长住,至少也要陪着他過年,让他收拾房舍,周康就犯了难。
他从沒想過养尊处忧的妻子真会带着儿女前来,心中颇为感动,觉得以前误会了她,其实她還是個很深明大义的女子,从前不肯随上任,大概也是为了儿女着想,如今安顿下来了,她也就带着儿女来了,可见并非势利之人。這么一想,他就担心后衙房舍窄小,会委屈了妻子了。妻子出身侯府,排场一向很大,他是的,這一次,沒有二三十個婆子丫头,再加二三十個长随护卫,绝不可能成行。可他那公家分配的宅子哪裡住得下這么多人呢?
蒋友先与卢孟义再次跳了出来,劝說他另行安排個宅子,免得委屈了太太少爷们。他们也沒直接提淮王别院,只劝他在附近找。恰好前些时候,蒋友先叫人在后街寻了個宅子安置周家多余的小厮,但周康听人說那宅子有三进,地方很不小,蒋友先還特地让赵三爷派工匠来整修,就紧急叫停了此事。他在县衙裡還只住着两进的院子呢,几個小厮倒住三进的了,叫外人听了象话?不過如今他急需找宅子,便又想起了這件事,觉得那宅子给妻儿们住倒正好,便让蒋友先去办這件事。
可蒋友先光棍得很,他先是数落了一堆那旧宅子的缺陷,又算了一笔账,告诉周康,要想将宅子修缮好,配得上太太少爷们的身份,少說也要两個月,他已经找到一队来自京城的工匠队伍,包管能让太太住得舒舒服服的,但造价高达一千两纹银,這還是打了折扣的结果。周康一听就懵了,孩子再過几天就到了,蒋友先现在才告诉他要花两個月去修整房子?是在寻他开心呢?!
蒋友先便又說了,想要省事省银子,又不让太太少爷们受委屈,不如直接借用现成的大宅子吧,淮王别院最好……
周康又不是蠢人,一听就他在打主意了,当场就发了火。他勒令蒋卢二人从主簿宅裡滚出来,自去后街租房子,把宅子腾出来给他妻儿住,沒有他的命令,不许再踏进县衙一步。蒋友先吃了鳖,真是憋屈无比,還是卢孟义好言好语地先认了,又明裡暗裡搬出了虞山侯的招牌,才让周康改了口,卢孟义可以不挪动,蒋友先则暂住在吏舍的空房间裡,不必离开县衙,但主簿宅子就一定要腾出来给他和一些男仆们住。這么一来,县令的宅子裡只住周康夫妻妾侍与女儿,勉强容得下了。
吏舍本来就不宽裕,蒋友先又带着小厮,至少得占去两间房。吏员们暗地裡都抱怨不已。刘谢见状,就主动提出要搬走,腾出房间给蒋友先,省得周康得了埋怨。
青云听完后,觉得蒋卢二人简直是有毛病他们就盯上淮王别院不放了呢?那别院再好,也是别人家的房子,他们干嘛非要周大人的家眷搬进去?”
“可不是么?”刘谢也是一脸的不解,“那别院离着县衙足有五六裡地,每日来回都得费上大半個时辰,况且照规矩县令是不能离开县衙的,他這分明是要让周大人与家人分居两地,想见個面都要疲于奔命,实在是不通人情得很!”
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曹玦明忽然冒出一句话莫非淮王别院裡头有宝贝?否则這位蒋为何就盯紧了它不放呢?”
青云立时来了精神宝贝?宝贝?莫非是传說中失踪了的财宝?”
刘谢顿时乐了你說這话的口气就跟咱们县衙裡几個小年轻一模一样,今儿個他们可被钟县丞骂得不轻。当初黄县令一案审理时,咱们就跟着朝廷来的大人将整個淮王别院翻了個底朝天,若真有财宝,早就找到了,连我們都不的,蒋一個外地人,如何晓得?”
青云是不蒋友先一個外地人,如何晓得淮王别院裡有,三番四次地想要說服周康往裡搬,但县衙裡的流言蜚语却不知何时在吏员与衙役的嘴边传起来,沒几天就传到了外头去。大家都在私下說,蒋友先八成是在地方了淮王埋财宝的地方,想要說服周康搬进别院,就可以趁着整修房子的时机,把那财宝悄悄挖出来,占为己有了!否则,他又怎会這么巧,恰在這时候找到一队京城来的工匠,而那队工匠在清河活都不接,就专等他這趟买卖?
周康不知是不是也听到了风声,对蒋友先越发不待见,還非常警惕地命人看紧了他,省得他又出门乱串惹麻烦,连带的对卢孟义也有些提防,无论后者提建议,他都要来来回回斟酌一番,确定无误方才点头采纳,弄得卢孟义苦不堪言,常常埋怨蒋友先行事鲁莽,连累了。蒋友先如今住在吏舍,比不得从前是独门独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容易叫邻居们看见,于是两位争吵之事也迅速传开了,连青云住在后街,都能从陈娘子那裡听說他们一天吵了几回架,谁吵赢了。
等到他们的行为完全被人民群众看在眼裡,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他们后悔得不行,便在周康面前劝诫,让他约束县衙人员的家眷嚼舌头的行为,周康置之不理,但這件事很快又被跟前侍候的书吏传了出去。县衙中人人都对他们恼火非常。
青云听說后,私下偷笑了许久。這两位大概是沒做過地方基层官员的随员,不這小地方衙门的习俗。后衙住了這么多的官吏差役家眷,平日裡沒事做,最爱串门子嚼舌头說闲话了。想当初她大晚上被葛典吏拉进家裡說了一通话,沒几天就有人传言她說服了刘谢帮葛典吏說情,让后者出卖钟县丞向周县令投诚,让刘谢一度很是尴尬。
事实上那晚上是她被葛典吏吓得尖叫了一声,惹来住在附近的其他吏员的好奇窥视,再根据葛典吏不慎泄露的口风与衙门裡的小道消息编出一通谣言。她即使了真相,也不敢跟众人生气,只能想法子向周康表清白,這蒋友先与卢孟义想要堵住众人的嘴?分明是怕别人嚼他们舌头嚼得少了!
就在县衙充斥着流言蜚语的时候,周康的妻儿到达了清河。他们的马车队伍长达半裡,足有十几辆车,随从无数,从进城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哄动了整個清河县城。青云在后街,又是住在大宅子裡,得到消息晚了,還是高大娘激动地从外头跑,拉着她上街去看热闹的。
那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有**辆都装饰着美丽的绸缎车帘,帘上有珠子串的缨络,虽然天冷风大,但那帘子就是封得严严实实的,丝毫不露半点虚实。青云扶着高大娘站在人群裡,就只能听人们小声议论那拉马的马如何高大强壮,驾车的车夫穿得如何体面,神色如何威严,還有跟在车旁的婆子们穿的衣裳,头上的首饰都是金银造的,還有人议论队伍后头拉行李的马车载了多重的,周家有多么豪富,等等等等。
受到人们热议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县令周康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行走在母亲与的马车边,是多么的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满城的大姑娘小们都盯着他的脸,露出了梦幻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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