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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推断

作者:Loeva
青云心情复杂地重回钟家,当她再次看见钟胜姐时,脸上种种僵硬异状都消失不见了,露出来的是她平日惯有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对钟胜姐說:“我给姐姐赔不是,方才我被钟太太的话惊着了,又担心干爹,一時間竟沒留意手上還拿着东西,就回去了,到了家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這不,我马上就给你送回来了。”双手将顺来的那张图纸递了回去。

  钟胜姐很是吃惊:“我怎么沒看见?你是一直拿在手上的么?”

  “自然是一直拿在手上的。”青云笑道,“原本只是拿来看看,结果后来只顾着想事儿,竟然忘了!你送我出门时,想必也在为钟大人担心,因此沒发觉吧?”

  钟胜姐想起自己当时确实正处于一片茫然之中,既有对父亲的担忧,也为有证据可证明父亲清白而欢喜,更期盼着证据能早日送到钦差大人手裡,让他将自己父亲开释,因此還真沒注意旁的细节。她只模糊记得出门时青云手上沒拿东西,但也有可能是她沒留意……

  她沒有追究下去,只是拿過图纸看了看,確認是自家的东西,便埋怨一句:“你以后可得仔细着些,這是救我爹要用的重要证据!万一缺了這一张,钦差大人不认怎么办?”

  青云沒脾气地笑着:“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說完叹了口气,“干爹遇到麻烦,我都担心得不行,更何况你這是亲爹呢?”

  钟胜姐正色道:“不会有事的,只要咱们把這些证据送上去,我爹就沒事了,更别說刘大人。”

  青云仿佛忽然想起一件事似的:“对了,方才看那些图纸,虽然上头的首饰很是精美。還有颜色呢,但到底是用什么宝石镶嵌的?是不是很贵重?”

  钟胜姐眨眨眼,脸微微一红:“自然不是寻常货色,我娘方才都說了,那原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嫁妆!”

  青云却盯着她道:“這么多件呢,上头若都是你的嫁妆。那些珠宝都是什么成色的?又从哪裡买来?”

  钟胜姐皱皱眉:“你问這個做什么?”

  “因为我有些担心,钟大人即使洗脱了私吞淮王藏宝的罪名,也要被追究贪腐之罪啊!”青云煞有介事地忽悠她,“你想想,你家裡虽殷实。可那些珠宝都价值不菲,即便是从你出生便开始积攒,那也是一大笔银子。绝不是寻常富户能有的!你爹娘是从哪裡弄来的?”见钟胜姐的脸色开始僵硬,她又再加了一把火,“我记得周大人初来时跟钟大人不对付,還曾质疑過你们家在黄念祖倒台后买的宅子田地什么的是哪裡来的钱……钟大人可是给黄念祖做過几年下属的,万一钦差疑心他這是在那时候积下的钱财,那可怎么办?!”

  钟胜姐脸色都变了,慌忙抓住青云的手:“怎么办……青姐儿,我爹真的沒有贪银子!那时候他与黄念祖差点儿就翻脸了。好几回黄念祖都在晚上派人来吓唬我們,几乎沒把房子给烧了,我娘就是被吓着了才病倒的。我爹怎么可能跟他有勾结?!”

  “我当然相信钟大人的为人。可钦差大人不知道啊!”青云见她如此害怕,心下有些愧疚,但還是咬咬牙。坚持自己的计划,“再說了,就算跟黄念祖沒有勾结,那会不会私下截走黄念祖贪得的钱财呢?要知道,我干爹那样出了名的老实人,那個钦差都能說他为祸乡裡,還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钟胜姐原本放下的心又再度提了起来,怎么想都觉得青云有理,她悲愤地道:“那怎么办?难不成我爹就這样冤死了么?!”

  “当然不行!”青云总算找到机会說這句话了,“所以,我們必须事先准备好說辞,比如那些首饰的原料珠宝是怎么来的?最好有個详细的清单,每一件都有来历,這样那個钦差就挑不出刺来了!”

  钟胜姐转悲为喜:“你說得对!”但又有些怯怯的:“可是……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娘還不知道么?!”青云笑了,“這是为了救你爹,她一定会帮忙想起来的!”

  理论上,钟太太是会帮忙想起来的,但前提是那些珠宝真是她多年来为女儿积下,又为了丈夫的前程而特地依图纸打造成首饰。她听完女儿与青云的請求后,整個人的表情空白了几秒钟,才慢慢地道:“都是這些年裡你爹与我慢慢积攒的东西,是从哪家店买来的,大多不记得了,一時間叫我如何想起?”

  钟胜姐有些焦急,忙将青云告诉她的道理又讲了一遍,道:“娘,您细想,若不能解释那些珠宝的来历,那個钦差如何肯轻易放了爹?顶多不過是把罪名换一换罢了,到头来,爹爹還是得不了好呀!”

  钟太太抬头看了看青云,眼神中带着几分惶惶然,青云却沒有安抚她,反而一脸忧虑地点点头:“是呀,钟太太,我們在清河,当然知道钟大人清廉正直,但谁知道那個钦差是怎么想的呢?他都能把我干爹說成是坏人了,定是個糊涂的!可谁叫干爹与周大人、钟大人的性命前程都掌握在這么一個糊涂人的手上?我們也只能想法子,准备得周全些,免得事到临头被钦差抓着漏洞,那就不好了。”

  钟太太靠在床边,不停地喘着气,什么话也沒說,脸色却渐渐苍白起来,看得钟胜姐担心不已:“娘,您沒事吧……”

  钟太太摇摇头,過了好一会儿才道:“把图纸都拿来,我细想想,看能不能记起来……”

  有图纸对照着看,确实能帮助到她。她慢慢地指着那一张张图纸,說出哪件首饰上用了什么材料。她也知道這时候不可能作假,或是拿颜色相近的便宜货色蒙混過去,要知道,钦差手裡可是有实物的,撒谎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然而,当她将所有图纸上的首饰所镶嵌的珠宝全都說出来之后,哪怕是钟胜姐也觉得情况不妙了。青云一直在旁用笔将她說的珠宝种类、数量记下。最后一清点,发现那一整套精致绝伦的首饰,居然用了近将两百颗各类珠玉宝石!其中绿宝石四十多颗,粉红等颜色不那么正的宝石有二十多颗,蓝色的宝石三十多颗,其余杂色宝石以及不同大小的珍珠、玉石近一百颗——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寻常富贵人家能拿得出来的!

  青云還发现一個破绽。钟胜姐也无意中說出来了:“娘,您为我备嫁妆,怎么就不多备些正红色的宝石呢?我還以为只是图纸上的颜色偏了,谁知真不是正红色的呀?叫人看见了,不是让人笑话么?”

  青云心中敞亮。原版的首饰就是给淮王的侧妃打的,怎么可能会用正红色的宝石?哪怕是颜色稍稍接近些,淮王妃都会发火吧?但套用在官宦人家千金小姐的嫁妆上。那就有些奇怪了,好象這家人沒打算让女儿嫁人做正室,而是给人做妾似的。如今這年头,连填房也是用的大红正色。

  对此钟太太只能勉强笑道:“红宝石颜色正的难寻,价值又不菲,你爹和我也只是想着先攒了再說,日后有好的再换不迟,哪裡想到会拿去送礼呢?”

  钟胜姐听了自然不会再追问。青云倒是在旁笑了笑:“钟大人与钟太太是无意,却不知收礼那位知府太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比如……误会钟淮夫妻贬低她不是正室?

  钟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想起来,那位知府太太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知府大人却是個穷举人。中了进士后悄悄写休书回家乡给元配,便娶了现任太太,后来元配带着儿子找上门来,還闹過一场,被现任太太不知用什么法子打发走了,后来也沒见再来闹,但知府這“停妻再娶”的坏名声是洗刷不掉了,听說他前段時間会被免职,也有這個缘故。

  难不成……真是她糊裡糊涂送错了礼,才会连累了丈夫钟淮?!

  有了這個念头,钟太太便一直心神恍惚。钟胜姐问起那些珠玉宝石的来历时,她也吱吱唔唔地,一脸疲倦伤神的模样。钟胜姐不忍再问,便让她先歇下:“您睡一觉,晚上女儿再来问您。”

  出得房门,钟胜姐立刻拉着青云回到自己房间坐下,然后对着手裡长长的珠宝清单,重重叹了口气,抬眼看看青云,忽然红了眼圈。

  青云故意问:“你怎么了?”

  钟胜姐拉着她的手,小声问:“我爹他……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泪珠儿就开始在眼眶裡打转了。

  青云到底是心软了,柔声安抚她:“别担心,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我們還沒弄清楚呢。你要伤心,也得问清楚了再說。”

  钟胜姐掏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倔强地道:“不管怎么样,那是我爹!我不会看着他受苦的!”

  青云能体谅她的想法,說真的,钟淮真沒什么恶行,在清河本地做官多年,也一向有好名声,当初黄念祖鱼肉百姓时,他也坚持不肯与之同流合污,流民落草为寇,他還冒着危险带人前去劝降。這样的官员已经算是难得了。

  只是……青云想起方才自己重新仔细看過的那叠山寨版图纸,非常肯定钟淮送给那位前任知府太太的一定是全套的首饰,而且這套首饰一定不是钟淮夫妻让人照图纸打出来的,因为钟太太对這套首饰并不算十分熟悉,只是根据图样回忆细节,却对一些非正面的细部装饰一无所知。正好青云见過其中一件首饰的正版图纸,可以确定,钟淮夫妻一定是拥有過這套首饰,再根据首饰自行将图画出来的,而且很有可能并非照着实物画,因为图纸上含糊不清或有些微差异的地方太多了。也许,他们是在送出实物后,才照着记忆画出了图纸。

  淮王府的首饰,怎会平白无故落在钟淮手裡?难不成他真的对淮王别院裡的藏宝做過什么?青云记得刘谢提過,那藏宝的暗室裡有被人入侵的迹象,還有部分财物不见了,不用說,定是在卢孟义进去之前,就被别人发现并转移了!

  還有比钟淮更适合的人嗎?他在本地为官多年,黄念祖倒台后,周康上任之前,他就是清河的代理县令,执掌一县大权,甚至连把守淮王别院的官差都是他派出去的,他如果想从淮王别院运些什么东西出来,真是再容易不過了!

  青云犹自在深思,钟胜姐也在呆呆地想着自己的事,两人无言对坐,也不知過了多久,丫头进来换茶,钟胜姐才醒觉:“呀,我竟忘了时候,快到饭时了吧?”青云也惊醒:“我该回去了,出来大半天了呢。”

  “今儿真是多亏你提醒了。”钟胜姐感激地道,“若不然,娘和我還不知道這事儿有大后患呢!”

  青云笑笑:“這有什么?钟大人得救了,我干爹也更有希望脱罪,這是应该的。”

  钟胜姐坚持要送她出门,青云推了几句,见前者不依,只得由得她去。两人手拉手亲亲热热地出了前院,便看得院裡有個生面孔的老仆袖手站在台阶下。钟胜姐认得他,忙问:“老王,你怎么在這裡?六叔来了?”

  那老仆笑說:“正是,二奶奶刚遣了人請六爷来,六爷就来了,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钟胜姐很是惊讶:“六叔来了這么久,怎么也沒人跟我說一声?”

  青云见她有亲戚来,便說:“我自己走就行了,你去见你叔叔吧。”钟胜姐笑着应了。

  青云出了县丞宅,一路往县衙后门方向走,又再次经過县令正宅的墙边,看着墙那头越過来的几根枯枝,忽然冷笑了一下。

  钟淮若真是私吞淮王藏宝之人,那就信不過了。她不可能真的靠他把刘谢捞出来,到头来最终還是要求到周康头上。這件案子,周康是主犯,钟淮是自己身上不干净,刘谢只能算是搭头。周康有個那么牛13的岳父,难道就不能出一把力?

  青云脚下一转,朝县令宅的正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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