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打击 作者:未知 幸运的是,秦锦华虽然容易心软,却也不是傻子。 她对秦锦春道:“大姐姐只怕不乐意我上门去看她吧?况且裴国公府如今正在孝中,我又是新婚,贸然上门,未免冲撞了。不但对裴家先人不敬,我公公婆婆也会不高兴的。我就是想,四妹妹家裡什么时候打发人去瞧大姐姐时,顺便打听一声。倘若她们姑嫂间真有了什么争端,多劝着大姐姐些,让她忍让一二,也就是了。家和万事兴,裴茵又是早晚要嫁出去的。大姐姐還是新媳妇,何苦跟小姑子闹腾,惹得婆家人也不高兴呢?” 秦锦华如今新婚,自己就有小姑子,小姑子也有些缺点,但她跟唐素做了多年闺蜜,這点缺点早就心中有数了,沒什么不能接受的。所以她觉得,秦锦仪也该是差不多的情况才对。更何况,裴茵比唐素要聪明,一向也是大家闺秀的作派。除了在婚事上头糊涂些,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在看到哥哥被秦锦仪算计时反应大了一点儿,旁的也沒有太過分的举动。秦锦仪进门就用了手段,到底不光彩,嫁进裴家后,就该低调度日才是。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不好么?成天吵闹,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秦锦华的想法可能有些天真了,但秦含真与秦锦春都乐见她這么想,齐齐露出了微笑来。秦锦春道:“二姐姐放心,回头我就跟我娘說,明儿就打发人去看我大姐。听說她這些日子确实有些不顺心的地方,孝期之内哪裡有那么多纷争?是该好好劝诫她一声了。婆家可不比咱们自個儿家裡,不会事事都有人护着她,疼着她的。她若還是象在闺中时那般任性,早晚要吃亏。” 秦锦华微笑着点头:“這话很是。大姐姐就是亏在任性二字上了。” 姐妹三個慢慢地走着,秦锦华与秦锦春把秦含真送回了西府,回头姚氏追上来了,要拉着女儿回盛意居說私房话,秦锦春沒兴趣听姚氏啰嗦,便依依不舍地辞别了堂姐,自個儿与母亲会合去了。 姚氏到底跟秦锦华說了些什么,秦含真等人也不清楚。不過回门之后,秦锦华就安心在唐家度日。家裡时不时派人去送些吃食点心什么的,顺道看看她的近况,都說她生活得很好,跟婆家人十分和睦,与丈夫也恩爱,倒是沒什么可让人担忧的。除了姚氏,秦家上下都放了心。 姚氏是总担心女儿会吃亏。她曾遭遇過丈夫有通房丫头還生了庶子,婆婆又处处与她为难的困境,就觉得自己新婚时自以为幸福的想法太愚蠢了。她不希望女儿步自己后尘,因此再三提醒女儿提防丈夫,警惕婆婆。但她這种想法无疑是不受欢迎的,不但秦锦华心中纳闷,唐家人也隐隐有些不喜,就连秦仲海,也觉得妻子糊涂了。 女儿才新婚,做亲娘的不盼着女儿女婿恩爱,成天提醒女儿提防女婿与婆婆,对家中的丫头严防死守,象什么样子?谁家贤惠媳妇是這种作派?!秦仲海当初纳妾,是因为被姚氏的陪嫁丫头香暖算计了,他心中不喜,若不是香暖有了身孕,他早把人打发了,如今也基本不会去妾室屋裡過夜。姚氏刻薄妾室庶子,他有說過什么么?只会在姚氏做得太過分时出手。就這样,還叫妻子记恨了半辈子,他心裡真委屈。 至于许氏這個婆婆,昔年王家未落魄时,许氏待姚氏一向是再和气不過了,见人就夸,几时给過她气受?就算偏心娘家人,想要操纵孙儿孙女的婚姻,也是近年的事儿了,况且她沒有硬逼着来不是?姚氏還不是想要无视儿女的意愿,操纵他们的婚姻,如今倒记恨起婆婆来。 秦仲海心想,对妻子是不能再放纵了。虽然他想到等儿子一娶妻,妻子就会失去中馈大权,到时候肯定会大受打击,想到這一点,他如今对妻子就稍微宽容些,也算是对她最后的放纵了。可是再放纵,也不能连累了两個孩子的终身幸福。秦仲海到底還是跟妻子姚氏单独谈了一次话。 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只有他二人知道。不過次日清早起来,姚氏就拉长着脸,见谁都沒有好面色。虽說她沒有再三天两头打发人去劝女儿提防丈夫婆婆和丫头了,但心底裡還是沒改变想法,改派人敲打起了女儿的陪嫁丫头和陪房们,让他们多多留心女儿在唐家的情形。若有哪個人给女儿委屈受了,就立刻报回承恩侯府来,到时候,她這個母亲自会为女儿出气! 秦锦华知道之后,心中困惑。不過在婆婆和丈夫面前,她還是要替母亲掩饰的。她還对陪嫁丫头与陪房们道:“母亲的话,你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倘若我真的受了大委屈,实在难過了,难道我還不会回家去诉苦么?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受气包。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们就别传回去了。谁家過日子不是磕磕碰碰的?偶尔有些小口角,也不影响一家和睦。若是我娘家大惊小怪地,次次都闹起来,哪裡還有安生日子可言?母亲虽是担心我,但如今做了唐家媳妇的,是我自己。母亲還能替我過日子不成?” 她的陪嫁仆从们倒不傻,毕竟是秦仲海细心挑选過的人,就算再忠心,也知道事情轻重,也乐得主人省事,便齐齐答应下来。沒過几日,秦仲海那边便得了消息,叹息着去跟儿子诉苦,道:“幸好你妹妹是個好孩子,沒有跟着你母亲一块儿犯糊涂,否则我還不知道要如何操心呢。”末了又对儿子說,“等你媳妇进了门,我兴许還能轻省些。” 秦简觉得压力很大。他其实有些怀疑,未婚妻余心兰是個爱诗词爱琴棋书画的才女,在家时好象沒怎么听說她曾经帮着管家。当然寿山伯夫人還是很能干的,教养出来的女儿应该不会差。但他最开始是指望能与余心兰過几年清闲舒心的小日子的。猛地要求余心兰過门就执掌中馈,她能应付得来么? 长房的秦仲海与秦简父子俩齐齐唉声叹气着,各有各的烦恼。 這些事,秦家二房与三房都不清楚。秦含真与秦锦春保持着书信往来,也从后者处知道了二房打发人去裴国公府探望秦锦仪的后续消息。 秦锦仪确实正在跟裴茵闹别扭。据說她们姑嫂俩不约而同地连续两日悄然出门去看了秦锦华的嫁妆队伍与出嫁排场,都有些酸酸的。但回到家后,长辈们发现了她们的举动,秦锦仪只是被轻飘飘地說了两句,便放回房间裡待着了,裴茵却叫祖母狠狠训斥了一顿,怪她行事出格,万一被人发现她出门,名声败坏之余,還会影响三房的妹妹。裴家人還指望裴二姑娘进东宫为妃呢,怎能容许她的名声出了差错?裴茵不但挨了一顿骂,還被罚跪佛堂,又禁了足,如今连裴家大房的院子都出不得。 裴茵委屈极了,认为家人不公,凭什么她与秦锦仪一同出门,只她一人受罚,秦锦仪却连句大声些的训斥都沒挨? 她同时還不忿家人对她与裴二姑娘的差别对待。裴二姑娘自小就样样都不如她出色,說是要进宫,其实连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凭什么就得逼她這個长姐处处相让?长幼无序,尊卑不分,這又算得了什么好家教,好名声? 裴茵的反抗自然引来了家人更大的不满。裴老夫人又罚了她抄女四书与佛经,還觉得她不听话,任性胡闹,想要给她寻個门第低些的人家,孝满后嫁過去,若是能给裴家带来实际利益就更好了。裴老夫人连這個人家都有了腹案,老国公生前一個门生的长子,丧妻两年,尚未续娶,倘若裴茵能嫁過去,再生個儿子,定能笼络住那個门生一家的心。那個门生如今已经官拜正三品,虽是在外省任上,却已经十分有出息了,定能带揳裴家三兄弟,云云…… 裴茵哪裡甘心?肯定要再闹的。就连裴大爷与裴大奶奶,也觉得裴老夫人太過分了。凭什么三房的女儿能入宫,大房的女儿却要去给個秀才做填房?就算要跟那名门生联姻,家裡也不是沒有庶女…… 裴家闹得正厉害呢,這时候,裴三爷那边,却又迎来了坏消息,堪称最大的打击。 入宫已经有一段時間的楚氏女楚瑜娘,在一次太子前往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請安的时候,不知是因为不慎還是意外,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摔倒在了太子殿下的怀裡,還叫太后娘娘跟前几個官眷诰命给看了個正着。太子殿下的形象是不容玷污的,出了這种事,当然要对外有個交代。楚瑜娘进宫,本来就是要备选东宫嫔妾,如今只不過是提前定下名份罢了。太子妃立刻命人收拾宫室,又亲自去求太后与皇帝的恩旨。两位贵人难道還能驳了她么?于是楚瑜娘进封良媛之事,就這么定了下来。 太子心裡是否欢喜,无人知晓,但他還是默许了妻子的安排。只是默许之后,他又向太后坦承了心裡的想法,觉得东宫妃嫔已有四人,足够了。他不是好色荒淫之辈,希望能将精力都放在政务上,后院裡有人能替他延绵血脉,就可以了,人数太多,对他身体沒什么好处。 太后与皇上都同意他的看法。太子妃也沒有反对——她兴许還会觉得挺欢喜的呢。陈良媛与新近的楚良媛,自然也幸运得很了,毕竟以后就不会有人来跟她们争宠了,除非她们久无所出,那为了子嗣着想,东宫肯定還是要再进人的。 這件事虽然沒有明旨颁下,但還是有小道消息传出宫闱的。旁人议论起来,只会称赞太子殿下贤德,不好女色,暗地裡還会有人羡慕陈、楚二位良媛的运气,也许還会有人非议一下楚良媛上位的手段,或是楚家的盘算,等等。可是对于裴家来說,這绝对是晴天霹雳。 东宫若不再进新人,他们家的裴二姑娘怎么办?唐家可是答应過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