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怀疑 作者:未知 不管东宫后院闹成什么样子,太子的良媛有孕,皇孙可期,這就是大喜讯了。 对于秦家這样的后族而言,這当然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秦含真与秦锦春交流了一下后者的新经历,又感叹一番东宫后院的复杂,便开始为太子有后一事而欢喜。秦家,无论是长房、二房還是三房,富贵都是与太子的地位权势紧密相关的。只要太子地位稳固,将来顺利登基为帝,血脉传承又顺利,秦家就能一直安稳富贵下去。太子自来最大的短处就在于后继无人,现在這個問題可以解决了,那就真沒什么可担心的了。 虽說陈良媛這一胎不一定能生男,但她能生第一個,自然就能生第二個。同理,太子能让一個女人怀孕,就能让第二個女人怀孕。在东宫十几年来都沒有新生儿出生之后,确定了太子依然有生育能力,对皇家与朝廷来說,就足以稳定人心。接下来,所有人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秦锦春感叹道:“這么多年了,真是不容易啊。就连敏顺郡主,都在为此事开心呢。虽說是异母的弟妹,但她一想到自己即将有亲手足了,脸上就会露出笑来。太后娘娘和皇上就更不必提了。虽說眼下陈良媛的月份還浅,又有些体弱,不是大肆宣扬的时候,但等到她平安生下皇嗣,宫中肯定要大加庆祝一番的。听說当年大皇孙出生时,皇上欢喜得大赦天下。等到二皇孙出生,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旨意下来呢?” 秦含真想了想:“其实不赦還好,如果能减個税赋什么的,对老百姓可能更有利一些。”大赦個什么鬼?当年皇帝大赦,赦免了何氏一家,结果何氏得以嫁给陈校尉,给人戴了绿帽不說,還害了人家一條命,又把年纪尚小的青杏、李子兄妹卖去了不好的地方,差点儿毁人一生。若不是他俩运气好,這会子只怕骨头都成飞灰了。如果大赦天下,赦的是這种坏人,那還不如多多施恩于劳苦大众呢。 秦锦春眨了眨眼,沒有接话。朝事民生什么的,這不是她擅长的话题。 她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陈良媛有孕,估计今后东宫再进新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只怕要等到她与楚良媛都年老色衰了,太子后嗣却還单薄,才会考虑吧?不過陈良媛這么好生养,太子殿下的儿女绝不会少的。裴二姑娘是真的沒希望进宫了,裴家闹不闹得起来還不清楚,我大姐只怕就要先闹起来了。她之所以费尽心机嫁进裴家,不就是图他家会送女入宫么?如今期望落空,裴家又沒什么权势,裴程身上更无功名,前程可忧,我大姐定然要嫌弃起来了。” 秦锦仪是荒亲嫁进的裴家门,如今還不曾圆房呢,夫妻之间更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她這個时候翻脸,真不是稀罕事儿。 秦含真皱眉道:“這种事儿哪儿能由得她乱来?虽說我們姐妹几個都已经有了人家,但底下還有五妹妹六妹妹呢,大堂哥也是要走仕途的,都要名声。我祖父、父亲和叔叔们,长房的堂伯父们,還有你爹,谁不要名声?她当初出嫁时,虽然仪式从简,但因为是热孝裡进门,满京城都听說了。想要装作沒這回事儿,与裴程静悄悄和离了,就搬回家当作沒嫁過,以后另寻姻缘,那是绝不可能的。除非裴家刻薄她,折磨她,那她還有和离的理由,秦家也会出头为她做主。如果仅仅是嫌弃夫家权势不足,趋炎赴势,谁都不会搭理她。她要是真的回家裡闹,你们家可得扛住了才行。” 秦锦春道:“就只有祖母会纵容大姐罢了。我父亲母亲都沒糊涂,才不会做這种傻事儿呢!”顿了一顿,“不過我祖母要是真的不管不顾闹起来的话,說不定還得需要三叔祖和三叔祖母发個话,压她一压。否则,就算我父亲沒有糊涂,祖母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拿孝道压下来的话,他也要头痛之极的。他如今有官职在身,又一门心思想要升官发财,顾虑比从前多得多了。” 這件事当然沒問題。秦柏也不会容许秦家的后辈闹出這种丑闻来。 姐妹俩商议定了,又說了一会儿闲话,秦含真又留秦锦春吃了午饭,后者便告辞回家去了。 然后秦含真就亲自去见祖父秦柏,把陈良媛有孕的喜讯告诉了他。 秦柏果然露出了欢喜之色:“此事当真?我明儿就进宫去问一问。這可是大喜事儿呀!” 牛氏听說了,也欢喜地连连念佛,直說要去庙裡還愿才行,拉着两個儿媳妇,就开始商量,要挑個什么样的良辰吉日,一家子到大寺庙裡祈福還愿。這些年牛氏无论去哪個庙裡,都沒忘要在佛前许個愿,求個签,盼着太子能早日添個儿子。如今愿望实现了,当然要好好谢過佛祖和菩萨们才行! 一家子正热热闹闹地說着话呢,赵陌也赶来了。他不知是不是也收到了消息,满面是笑容地进得门来,听到牛氏跟人讨论的话题,半点都沒觉得惊讶,還帮忙出主意,說哪家寺庙的菩萨灵验,哪家庵堂求子的签最灵,等等等等。 秦含真听得都惊讶了:“赵表哥,原来你這么有研究?” 赵陌笑道:“平日裡沒少听太后娘娘念叨,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太后娘娘虽然不方便出宫,但每月每旬,都有打发身边的心腹宫人出宫去,代为上香礼佛的。她老人家還在慈宁宫裡设了小佛堂,每天上香祈福呢。” 原来如此。秦含真想起楚瑜娘进宫的理由,也就明白了。 秦柏看向赵陌:“你也得了消息?” 赵陌笑着回答:“方才去东宫向太子殿下回禀一件差事,就听說了。外头虽然還有许多人不曾得到消息,但肯定已经有不少人听闻了。今儿去东宫办事的官员可不少。太子殿下又是在与朝臣议事中途被叫走的。那时来报喜讯的内侍可能是欢喜得忘形了,說话声音有些大,在场的朝臣们都听到了几句。后来太子殿下从后院回来时,也是喜形于色,大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這种去得晚了的人,都有人热心地为我說明原委呢。” 东宫有后,朝臣们基本都是欢喜的。眼下陈良媛還未生产,腹中胎儿不知道是男是女,因此大家還能矜持住。但等到皇孙降世,恐怕许多人都会欢喜得不得了吧?尤其是那些忠于皇室的保皇党们,說不定都要高兴得哭出来了。 当年大皇孙出世时,据說就有不少臣子喜极而泣。皇帝大费周张地大赦天下,也沒几個人反对。到得如今,东宫子嗣更加艰难,忠臣良将们心中的喜悦只会更盛。当然,由于曾经闹過几回的宗室過继大戏,恐怕心裡不是滋味的人,也会有不少。 赵陌当然不是其中一個。他同样十分欢喜。方才在东宫裡,就已经先向太子殿下道過喜了。太子殿下再行纳妃生子,他是极力主张的。如今有了成果,他心裡也松了口气。太子殿下清楚他的想法,对他反倒更加欣赏了。与那些极力想要争取皇室好感,好入继皇家为嗣的宗室们不一样,赵陌是只要点头,就随时会成为皇家嗣孙的人,但他却坚决婉拒了,丝毫不为权势所惑。這样的年轻后辈,怎会不令太子殿下另眼相看呢? 即使陈良媛一胎得男,皇孙要长大成人,接手朝事,還得等上十几二十年呢。赵陌既然受到皇帝与太子殿下的青睐,属于他的好日子還长得很。 赵陌跟着永嘉侯府一家人为东宫的喜讯欢喜了一场,晚上還在一处用了晚膳。饭后秦含真送他出门,趁着左右无人,丰儿又离得远,便悄声把秦锦春今日带来的一些消息告诉他了。 跟秦锦春信服敏顺郡主所言,认为楚瑜娘为人尚可不同,秦含真觉得楚瑜娘非常可疑。从她提前被册封入宫,到陈良娣涉嫌暗害陈良媛,都十分可疑。 也许宫裡的人都怀疑太子妃在楚瑜娘提前册封這一件事上不大清白,有算计太子的嫌疑。但太子妃既然在女儿与心腹面前都一再辩解自己的无辜,那么秦含真就要怀疑,這個巧合会不会是楚瑜娘的阴谋了。太子妃一直告病,在向太后求恩典之前都沒出過东宫,若不派心腹去做事,又要如何上演一场“楚瑜娘被人算计之后,幸运地倒在太子怀裡,然后提前被册封”的大戏?而太子妃更沒必要做這种小动作,反正楚瑜娘早晚能被册封,太后、皇帝与太子都已经默许了,提前什么的,根本沒必要。 秦含真可沒忘记,楚瑜娘跟蜀王府有些瓜葛,而蜀王府在后宫之中,還有秋嬷嬷這位故人在呢。慈宁宫裡会有宫人公然在太子殿下面前陷害楚瑜娘出丑?真有這样的人,恐怕秋嬷嬷第一時間就会出手压下去了吧?因此,那场在太后、太子殿下与外命妇们面前上演的大戏,属于楚瑜娘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更大。当然,太子妃反应迅速,也不能說她就真的完全清白了。但以她最近时常犯傻的情况看来,她同样被算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秦含真小声对赵陌道:“楚瑜娘忽然提前册封,会不会跟陈良媛有孕一事有关?四妹妹觉得太子妃娘娘似乎对此事并不吃惊,可能真的早有所闻,只是不曾泄露過口风而已。” 赵陌沉声道:“不瞒表妹,其实太子殿下……也有這样的怀疑。不過太子殿下并不认为楚瑜娘摔倒一事,太子妃完全沒有插過手。他觉得太子妃可能是因为察觉到陈良媛有孕,心裡着急了,才会急着促成楚良媛受封,好争取让她早日怀上皇孙,不让陈良媛专美于前。” 秦含真眨了眨眼:“啊?不会吧……”